?星期二的教務(wù)會議上，鄧布利多校長宣布散會以后，篤定地坐在上首看著與會的教授們漸漸散去。眼見龐弗雷夫人坐著未動，想是有什么話要說，他便靜觀其變。

    不想龐弗雷還叫住了另一個人，頗有些出乎校長的意料。

    “斯拉格霍恩教授，可以麻煩你留一下嗎？”

    胖老頭詫異地看了眼龐弗雷夫人和巋然不動的校長，與本打算攜手同去的弗立維教授說聲抱歉，施施然地又坐回了位子上。

    鄧布利多看著醫(yī)療翼護(hù)士有些為難的神色，抬手讓各位稍安勿躁，招來小精靈吩咐把茶重新沏上。

    在裊裊的茶香中，大家的精神或多或少都有些放松了下來。

    “波比，遇到什么為難的事情了嗎？跟魔藥的供應(yīng)有關(guān)嗎？”校長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魔藥教授。

    斯拉格霍恩也不明所以，尷尬地“嘿嘿”一笑。

    龐弗雷夫人趕緊擺擺手：“霍拉斯，你千萬不要誤會，你一直給了我很大的幫助，只是最近你送來的魔藥……有幾瓶奇特了些?！?br/>
    “哦？”鄧布利多不動聲色地啜了口茶：“這種奇特是好是壞呢？”

    斯拉格霍恩這下大致知曉了龐弗雷夫人所為何事，對于一些醫(yī)療翼常用的基礎(chǔ)魔藥，他偶爾會將課上學(xué)生的作業(yè)，揀幾瓶標(biāo)準(zhǔn)以上的和自己閑暇時釀制的一起送過去。

    這一方面省了自己的時間，另一方面自己的職責(zé)雖然有人代勞，但那人還是個學(xué)生，課余時間并不十分充裕。

    再者，出于斯拉格霍恩自己的私心，他選擇了那幾瓶魔藥，也是存了試探的意思。

    不過看起來，倒是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龐弗雷夫人醞釀了許久，字斟句酌地說道：“最近天氣轉(zhuǎn)涼，傷風(fēng)的學(xué)生不少。那幾瓶魔藥只是簡單的提神劑或者精力補(bǔ)充魔藥，效果也只能說一般，但是就口味來說，很受學(xué)生的歡迎?！?br/>
    斯拉格霍恩用杯子擋著的嘴角勾了勾，等到杯子放到托盤上時，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鄧布利多看在眼中：“波比，這不是很好嗎？你知道，這些頑皮的學(xué)生可是很怕喝魔藥……”

    “這話當(dāng)然沒錯，但是只有極少部分學(xué)生才能享受這樣的好口味，那么其他的學(xué)生就會埋怨我的不公，雖然他們未必敢表現(xiàn)出來。校長您也知道，普通魔藥的味道實(shí)在……”

    這下，鄧布利多的神色嚴(yán)肅了一點(diǎn)：“學(xué)生們有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嗎？”

    “倒是沒有，除了波特和布萊克，您知道的，他們搶了同學(xué)院斯金森無意中分到的草莓味提神劑……那味道實(shí)在太香了，波特正好也生病了，布萊克來看望他。”龐弗雷夫人的神情很為難。

    鄧布利多笑笑，并未多置一詞，而是轉(zhuǎn)向斯拉格霍恩教授：“霍拉斯，你的鼻涕蟲俱樂部今年有補(bǔ)充新血嗎？”

    “有兩個今年入學(xué)的一年級生加入，他們……”

    “霍拉斯，你的目光一向敏銳，我相信你不會錯過好的苗子的，不過也許你能幫助波比解決一下的她的困擾。”

    斯拉格霍恩忙討好地笑笑，龐弗雷夫人算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至于剩下的……他想到那兩個學(xué)生的境況，多少不會很困難。

    圣誕假期轉(zhuǎn)眼即至，博爾齊婭本不打算回家，但是考慮到自己明面上第一年離開安妮，況且開學(xué)前還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她咬咬牙，還是收拾起了行李。

    布萊恩莊園在崖邊，整個建筑因?yàn)轱L(fēng)雪而銀裝素裹，博爾齊婭拎著小箱子，圍巾幾乎整個蓋住了她凍紅的臉。圣誕夜的晚上，她和愛德華管家還有露西一起吃著樸素的飯菜度過。

    “這么大的雪，高爾家還要舉行晚會？”博爾齊婭很不解。

    老管家面無表情地回答：“據(jù)說他家的少爺今晚會把訂婚宴也一并舉行?！?br/>
    博爾齊婭想起堪稱霍格沃茲校園一景的高爾肥豬，不知道哪位千金如此倒霉。

    愛德華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是霍姆海爾家的二小姐?！?br/>
    霍姆海爾，原來如此，想起也可稱為校園一景的這位小姐，博爾齊婭認(rèn)為兩家家長考慮得很周到，兩個年輕人說得上誰也沒耽誤誰。

    “我們家和高爾家似乎沒有什么交情?！蓖旭R斯很是看不起所謂的二流小貴族。

    “據(jù)說馬爾福家的少爺會去。”

    原來如此，只是不知高貴的鉑金血統(tǒng)是不是會理睬暴發(fā)戶。

    博爾齊婭轉(zhuǎn)頭問露西：“你怎么也不回家？”

    直到露西神色一黯，博爾齊婭才忽覺自己可能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我沒有父母?！?br/>
    “啊，對不起……”

    “小姐，沒事。我從小長在孤兒院，靠著救濟(jì)金才能去霍格沃茲的課程，可是我成績很一般，后來實(shí)在沒法子了，本打算在三年級的時候就輟學(xué)。要不是愛德華先生愿意讓我來幫傭，我可真不知要怎樣才能活下去……”

    博爾齊婭嘆口氣，她很明白這種年幼無力的感覺，無人可依靠，而自己也未強(qiáng)大到可以自立的感覺。只要生活一個風(fēng)浪卷來，就足以讓人萬劫不復(fù)。她舒口氣，握了握露西的手，總歸還不算太不幸。如今頭頂有遮風(fēng)雪的屋頂、有可以果腹的粗茶淡飯，已經(jīng)儼然是一種幸福了。

    吃完晚飯，博爾齊婭起身穿戴上厚袍子戴上風(fēng)帽。

    “小姐，這樣的天氣你還要回去嗎？”

    “嗯，不要告訴他們我回來過，我媽媽沒事就好?！?br/>
    露西不停地勸她，愛德華沒有多說什么話：“小姐，路上小心?！?br/>
    翌日早餐，眾人都驚訝地發(fā)現(xiàn)竟比前夜晚飯的時候多了一個人。

    鄧布利多戴著高高的紅白相間的帽子：“啊，看來我們的隊(duì)伍越來越欣欣向榮。”

    博爾齊婭舉杯向校長、院長和諸位教授致意：“家……父和家母兩人去度圣誕假期了。”

    弗立維接了話頭：“他們感情真好啊?！?br/>
    席間了然的人都皺起眉，弗立維教授，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博爾齊婭回到冷清的宿舍，倒在床上把枕頭蓋在臉上，糾結(jié)著要不要去圖書館看書還是睡個回籠覺消磨時間。不想，窗子上傳來“叩叩”聲。

    她秀氣的眉皺皺，萬般無奈地起床開了窗戶，一只體型肥碩的貓頭鷹飛了進(jìn)來，嘴里叼了張便條似的東西。

    它停在床欄處，瞅著博爾齊婭幾乎和它不相伯仲的大眼睛使勁瞧，似乎是被那副眼鏡的效果嚇到了，死活不肯把信交給博爾齊婭。

    等到收信人不耐煩地一把捏住它滿是肥肉的脖子，這下可就是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便條很簡短：

    布萊恩小姐，今日下午請撥冗前來一趟魔藥辦公室。

    署名：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博爾齊婭心里沒底，但并不代表她害怕這目的未明的邀請。

    貓頭鷹跌跌撞撞地飛回魔藥辦公室，途中撞在了窗棱上，重重摔進(jìn)了垃圾簍里。

    黑發(fā)少年看著那只大鳥，冷冷地哼了一聲。

    斯拉格霍恩不以為忤：“西弗勒斯，你仍舊不打算答應(yīng)嗎？”

    斯內(nèi)普嘴唇抖了抖，到底還是抿緊了一言不發(fā)，卻起身到架子上揀了一瓶魔藥捏在手中：“院長，你也一定看得出來，這瓶魔藥色澤不正，氣味不純，甚至藥效也只稱得上普通。試問，我有什么理由要去認(rèn)同它的創(chuàng)造者？”

    那聲音很輕緩，內(nèi)容卻是無可動搖的堅(jiān)決。

    上座的魔藥教授搖搖頭：“西弗勒斯，我希望你再好好考慮，這件事情若是做成，或許對你來說是不可多得的機(jī)遇。當(dāng)然現(xiàn)在說這些話太早了，我也不能保證布萊恩小姐也會同意我的提議，你說是吧？”

    斯拉格霍恩尷尬地笑了一笑，讓斯內(nèi)普先離開。

    然而對于老奸巨猾的“鼻涕蟲俱樂部”的創(chuàng)始人來說，他仍有信心說服這兩個出身頗為遺憾的學(xué)生，只因他們本身難有資本改變現(xiàn)狀。

    于是，斯拉格霍恩反而舒了口氣，靜待下一個學(xué)生上門。期間，他甚至有閑暇有心情將上月才尋到的一支美酒斟滿，開懷地享受一番。

    相比較與門內(nèi)的斯拉格霍恩的愜意，斯內(nèi)普平靜冷然的外表下卻怒火熊熊。

    這個名叫博爾齊婭·布萊恩的蠢貨就靠著這些嘩眾取寵的小伎倆，竟然會讓院長這樣的老人精認(rèn)為有利可圖，這對于一向自傲于自身魔藥天賦的斯內(nèi)普十分憤怒。斯拉格霍恩的提議不但是對他信守的精益求精的顛覆，更是對于魔藥的侮辱。

    斯內(nèi)普略顯陰沉地站在角落中，午后的陽光絲毫照不到他身上，仿佛已與那片陰影徹底地融為一體。

    因此前來赴約的博爾齊婭并沒有注意到前方的必經(jīng)之路上正站著個人，但她略顯輕快的腳步聲卻落入了斯內(nèi)普的耳朵。

    原來是她！

    圣誕假期留校的學(xué)生極少，這時會往魔藥辦公室去的人更不作他想。斯內(nèi)普看著這個一年級生，心中有了盤算。這事兒對他來說駕輕就熟，就和他多次旁觀斯萊特林的其他人對格蘭芬多的瑪麗做的那樣。

    雖然對方穿著的是拉文克勞的校袍，但這并妨礙斯內(nèi)普下手。

    “陷敵陷阱！”

    平整的地面驟然塌陷了一塊，博爾齊婭不查踩了個空重重摔在了地上。雖然她反應(yīng)極快地用手扶了一下，然而下巴還是狠狠地扣到了，牙齒磕到下唇，一時鮮血直流。

    她疼痛地□一聲，坐起身昏昏沉沉四處張望想弄明白是誰暗算了自己。只是她的行動慢了一拍，冷不防有人一把揪住自己的領(lǐng)子把她提了起來。

    “你就是博爾齊婭·布萊恩？”

    博爾齊婭費(fèi)力地忍著疼痛和脖子上的窒息感覺，勉強(qiáng)抬頭想看清襲擊自己的人。不想，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她想張嘴，卻痛得說不出話來，落在別人眼里卻是另一回事。

    斯內(nèi)普看著女孩臉上滿是鮮血的樣子也有些心虛，但是既然事情已經(jīng)做下來，就沒道理半途而廢：“是就點(diǎn)頭！”

    博爾齊婭只能無奈地點(diǎn)點(diǎn)頭，不知道面前這個男孩意欲何為。

    由于知道一些日后的事情，她甚至對面前這個12歲的少年生出一種恐懼感。

    不想，他卻松開博爾齊婭衣領(lǐng)，把她一把推坐到廊邊的長椅上。

    “為什么要戴這樣一副眼鏡？”

    博爾齊婭“嗚嗚”兩聲，顯然是不能回答了。

    斯內(nèi)普也不以為意：“你這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吧？那么，作為保守秘密的代價，一會兒你去了魔藥辦公室，不準(zhǔn)答應(yīng)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任何要求，不然……”

    他黑色的眼珠里閃著顯而易見的陰晦，一時讓他蒼白瘦削的臉扭曲了起來。

    他掏出魔杖，用杖尖頂著小姑娘的下顎：“不然，你不但不能保住自己的小秘密，我還會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做一個真正的……丑女?！?br/>
    “西弗勒斯，你們在做什么？”

    許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聽到了動靜，來看看走廊上發(fā)生了什么事。

    斯內(nèi)普極快地旋身將魔杖掩在身后，瞟了一眼坐著一動不敢動的博爾齊婭說道：“布萊恩小姐太興奮了，以至于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正打算給她治療一下?！?br/>
    如若作為院長，斯拉格霍恩教授會相信一個斯萊特林會如此好心，那才是真的見鬼。

    于是他也不點(diǎn)破，讓兩人進(jìn)到自己的辦公室，卻適時地阻止了斯內(nèi)普的威脅行為，拯救了博爾齊婭。或許有關(guān)的人都到齊了，打開天窗說亮話，會達(dá)到意想不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