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滿目嬰鬼化作嬰靈,又變成點點熒光消失之后,梁九難的腦海中,響起了《太歲降魔圖》的恢宏之聲。
“汝,梁九難,已查嬰鬼背后之真相,抓作亂之人魔。”
“獎,《巨門鍛體經(jīng)》一部,功德銅錢三貫,還陽之日延期一年?!?br/>
“萬望汝守住本心,讓世人得見,太歲降魔!”
梁九難愣愣的,有些出神。
“九難!”李尚京快步上前,捧著梁九難的臉頰左看右看:“這等秘術(shù),要不要付出代價?你現(xiàn)在感覺身體如何?”
因為力道太大,梁九難的臉都有些變形,不由無奈嘟囔:“司主,我不是林秀坊的娘子,你別這么捏我臉嘍!”
此言一出,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李尚京笑罵道:“還有精神頭調(diào)侃別人,看來是沒什么大問題!”
云鶴道長拂塵一掃,微微點頭:
“福生無量天尊。”
“小友年紀(jì)輕輕,卻習(xí)得這等功法,還有這等心腸,是我揚州城之幸!”
陳刺史也是欣慰笑道:
“放心,此嬰鬼之事,你乃頭功?!?br/>
“本官定會為你們啟稟長安,為你們謀一些修煉之物以作獎勵!”
梁九難拱手道謝,使用秘法讓他疲憊無比,最終在眾人贊許的聲音里,沉沉睡在了玉瑯琊的懷中。
……
梁九難這一睡,方到了第二天子時才緩緩醒來。
“呃……”梁九難緩緩起身之下,卻見降魔司內(nèi)安靜一片:“罷了,明天再去找司主吧!”
梁九難伸了個懶腰,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嬰鬼之事解決,不單單是解決了短時間陽壽耗盡的問題,也讓自己得到了一本功法和三貫功德銅錢。
突破,便是現(xiàn)在了。
梁九難閉上雙眼,意識進入《太歲降魔圖》之中。
映入眼簾的,在那恢宏的祭壇之上,放置著一本閃閃發(fā)光的古冊。
古冊被翻開的頃刻,變化成點點文字,充斥于識海之中。
在前后掃了一圈之后,梁九難便看懂了這《巨門鍛體經(jīng)》的修煉方法。
簡而言之,便是吸收巨門星的星辰之力,淬煉自身,進入易經(jīng)洗髓的狀態(tài)。
而且這種功法,只要能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一個周天之后,隨著逐漸地運轉(zhuǎn)自如,便可代替睡眠,隨時隨地以此法淬煉肉身。
入門,可抵擋普通鐵器、暗器。
精通之后,可抵擋四品黃階的法器。
以此類推,等功法大成之后,甚至可以抵擋一切外物攻擊,成就不壞之身!
“抵擋法器嗎?”梁九難眼中狂熱。
在這大唐,四類法器,由高到低,天地玄黃。
當(dāng)然,也有人喜歡以一品到四品來代替天地玄黃的說法。
總的來說,一品就是天階,相傳是長安城內(nèi)的王宮貴胄,才有資格使用。
諸如降魔司司主、陳刺史,亦或者是宗教長輩云鶴道長等人,多是以三品法器為主,也就是玄階。
“這么說來,等我修煉到精通之后,瑯琊姐的黃階法器醒獅頭,應(yīng)該就錘不了我了,嘿嘿!”
許是覺得自己笑得有些猥瑣,梁九難輕咳了一聲,雙手結(jié)印,順著這漫天文字開始修行。
一時間,意識世界當(dāng)中,這片古老的祭壇開始轉(zhuǎn)變,隱隱化作周天星斗一般!
星辰環(huán)繞在梁九難周身,迸發(fā)出柔和的光華,如幕簾一般,籠罩梁九難之身!
隨著呼吸吐納,越來越多的星辰之力,被梁九難轉(zhuǎn)化入體內(nèi)經(jīng)絡(luò)之后,更是取出了那三貫功德銅錢。
“成敗在此一舉!”
梁九難眼中露出一抹興奮之色,瞬間將功德銅錢的力量吸收入體。
霎時間,龐大的靈力同樣游走全身,竟是隱隱和那星辰之力有融合的征兆!
這等變故,讓梁九難有些震驚。
可隨著調(diào)息之后,兩股力量徹底在體內(nèi)融合之后,梁九難忽然發(fā)現(xiàn),體內(nèi)真元竟隱隱產(chǎn)生變化。
那是一種……有別于尋常天地靈氣的特殊氣息。
而后,這股力量游走于氣海,包裹于氣輪之上。
霎時間,氣輪開始順暢裂變、輪轉(zhuǎn)!
轉(zhuǎn)瞬之下,兩道氣輪已成!
梁九難頓時喜出望外。
兩道氣輪,便意味著自己已登臨八品境界。
而且不僅如此,這第二輪氣輪,不曾如一般突破八品之人的氣輪虛浮透明,反倒是十分堅固!
如此一來,自己的根基便要遠(yuǎn)遠(yuǎn)超出剛剛突破八品之人數(shù)倍!
“我若是以現(xiàn)在的實力,在和甕中仙、裴氏之流戰(zhàn)斗,哪怕是瑯琊姐不幫忙,也沒有陣法壓制,應(yīng)該……也可順利戰(zhàn)勝!”
興奮之余,梁九難忽然又發(fā)現(xiàn),就在自己這兩輪氣海之中,竟隱隱還有兩個星辰閃爍。
“嗯?這是……”
梁九難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真元的變化,就是從這兩顆星辰散發(fā)而出!
雖說奇怪,但這星辰和氣輪之間,似乎融合得非常完美。
“罷了,或許是功法的緣故吧?!?br/>
梁九難搖了搖頭。
如此修行,一夜而過。
直至白晝,星辰之力漸漸散去,梁九難這才睜開雙眼。
“呼……”
吐出一口濁氣,梁九難起身之下,只覺得身體輕盈無比。
修為突破八品。
《巨門鍛體經(jīng)》也已經(jīng)入門。
梁九難看了看桌上的小刀,那是自己切紙張文書用的,當(dāng)即取來,朝著手腕輕輕一劃。
略微有些癢癢的感覺。
但細(xì)細(xì)看來,手腕只有淺淺的紅印子。
再反觀那小刀,刀刃之處竟已經(jīng)斑斑開裂。
“看來,尋常粗制鐵器,的確已經(jīng)傷不了我?!?br/>
“但降魔司、不良人這種體制下配置的精鋼兵器,亦或者是旁門左道的一些特殊武器,我應(yīng)該還防不住?!?br/>
梁九難大概給自己目前的肉身做了一個評估后,只覺得心中一陣暢快!
從前,他修煉更多是沒辦法的事情,遇到案件時,也寧可插科打諢,在降魔司內(nèi)做一個文職的書記官,以至于自己雖然是被司主李尚京收養(yǎng),卻也難免飽受非議。
但這一次……
梁九難沉默片刻,《太歲降魔圖》之所以給他延壽,或許也是想讓他看清自己。
也該說是機緣巧合。
若不是除夕發(fā)生這種事情,如同這樣的大案,自己是絕對不會被派去插手的。
經(jīng)過此事,梁九難也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危急時刻,修為的高低不單單是自己的生死,也有可能是同伴的生死!
“哪怕是為了瑯琊姐,為了司主,我也得改變心態(tài),真正走下去了!”
梁九難走到了桌案前。
按照規(guī)矩,他要將卷宗寫下,然后遞交給司主李尚京,才算是結(jié)案。
至于裴老夫人……自然是陳刺史審問了。
畢竟,牽扯到了長生天!
梁九難略微思索之下,提筆沾墨,緩緩寫下:
“除夕夜,有嬰鬼嗜殺成性,引眾人恐慌不已?!?br/>
“又因?qū)訉硬樽C,得見裴家內(nèi)部陰詭之處?!?br/>
“無視女嬰之命,以其皮囊,試圖修成厭勝邪術(shù)?!?br/>
“女嬰之母,貪戀地位錢財,甘愿以親女換之,令人心寒?!?br/>
“有主母裴氏,愿做惡人,施以洗女邪術(shù),換嬰鬼一線生機?!?br/>
“卻因邪術(shù)誆騙,心性扭曲,眼見計劃敗露,拖裴家主君同歸于盡?!?br/>
“又因丫鬟仆從之流言,引楊家姐妹,于山莊見機關(guān)術(shù)、扎彩術(shù)、化神之法,一切一切,皆因姐妹之仇,女兒是恨,甕中仙之怨,灼燒內(nèi)心,無法熄滅?!?br/>
“終究,人倫盡喪,化作殘生娘娘之化身,以鬼子母為引,爭取謀算之時辰?!?br/>
“一朝查盡真相,見裴家老婦,因女兒喪命成執(zhí),因滿目嬰鬼成魔,以魔氣做神身,圖謀信仰之力,執(zhí)掌一城眾人生死。”
“幸而天地垂憐,與嬰兒一線生機,放其輪回?!?br/>
“如今觀之,不禁哀嘆?!?br/>
“直到世間,人人皆可成殘生娘娘,庇佑孩子,不見悲苦生死。”
“祈愿!”
提筆之下,梁九難微微吹干了墨跡,便將其裝裱完畢,準(zhǔn)備前往遞交給李尚京。
忽然間,門外傳來一陣莫名嘈雜聲。
“楊影,你別讓我們難做了,司主說了,你現(xiàn)在不能和九難見面!”
“是啊,你們賭約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也能理解,但你這個時候可別犯渾??!”
“就是啊,同僚一場,有摩擦無妨,可別動了真格的!”
梁九難一愣,旋即撐起腦袋,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差點忘了,這里還有個小兄弟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