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羽惜身體一僵,回過頭去,但見羽軒以黑袍罩身,遮掩了身形、樣貌,卻兀自憑著聲音認出,隨即一把撲進他懷中低聲啜泣著。
“你是惜兒的哥哥?”半晌后,少女但見羽惜不再哭泣了,便出聲問道:“你跑哪兒去了,為何讓惜兒擔(dān)心了這么許久?”她的語氣中已帶著三分不滿。
羽軒深深一禮,歉然道:“我以為惜兒被抓走了,所以闖去雷府,欲逼雷治放人,卻不想讓惜兒空等了這么許久?!?br/>
“秦姐姐你不要怪哥哥了,他也不是故意要讓惜兒著急的。”羽惜趕忙拉起少女的手,在一旁勸道。
“好,我聽惜兒的?!鄙倥p撫羽惜小臉,微微笑道。
“秦小姐看來很喜歡惜兒啊?!庇疖幰妰扇松跏怯H昵,心中也是不免有些愧疚,只覺平時對妹妹的關(guān)心少了些。
“是啊,惜兒很可愛,很討人喜歡。”少女抬起頭來,有月華撒落在她的臉上,羽軒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但見她俏臉如美玉雕琢,肌膚勝似白雪。雖是十三四歲年紀,卻有一股優(yōu)雅的氣質(zhì)渾然天成。她紅唇輕啟道:“我叫秦雪涵,想必今日我不告訴你,日后惜兒也會告訴你的?!?br/>
羽軒笑了笑,看著一旁吐了吐舌頭的羽惜。凌蒼卻忽然在耳畔道:“往西邊看!”
“怎么了?”羽軒在心中問道,隨即把頭一撇,有一道清流沖上天靈,宛如醍醐灌頂,一道靈識便被撒放而出,那卻是凌蒼施展的融靈之法了。羽軒借凌蒼靈識,但見遠方一人發(fā)掌力化作一條龍影,橫在天際。
“你怎么了?”秦雪涵看著羽軒在發(fā)呆,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羽軒隨即對著秦雪涵鄭重地道:“秦小姐可否再替我照顧惜兒一段時間?!?br/>
“你還有什么事?”秦雪涵面色一冷,此時她只覺羽惜是最重要的,羽軒卻又欲拋下妹妹,她心中頗為不快。
“秦小姐,我知道你在意惜兒,我也是的,但這件事我非做不可,拜托了?!庇疖幵俣纫欢Y道。
羽惜輕咬嘴唇,但見哥哥面有焦急之色,便道:“秦姐姐你不要怪哥哥了,他應(yīng)該是有急事的?!蹦乔匮┖牭糜鹣У穆曇?,心下便軟了,只得答應(yīng)下來。
辭別了兩人,羽軒不敢停留,往西邊飛奔而去。走了許久,早望見幾座險峻群山,喚作白霧山脈。白霧山脈中的最高峰,便是妖霧峰了。那一片山脈除妖霧峰外,其它山峰并不十分高聳,但山上終年白霧彌漫,朦朧中頗有幾分仙境的味道。
羽軒走進白霧山脈內(nèi),趴在一處山坡上,只見羽烈凌空步虛,周身一條虛幻龍影盤繞,在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
“爹爹這是干嗎,為何站著不動?”羽軒被凌蒼的靈識籠罩著,又隱在霧中,羽烈便瞧不見他。
凌蒼道:“你往東邊的虛空中看去?!彪S即云霧波動,虛空猶如水波一般,跌出三個白袍身影,都是三四十歲的男子,但衣衫破碎,面帶苦色。
“這是被爹爹打傷的嗎?”又見那三人之后,虛空中走出一個男子,也是三十余歲的年級,容貌清秀,目如朗星。那人道:“恭喜烈尊修為精進。”
羽烈搖頭道:“不算精進,只不過修為恢復(fù)了許些,想必閣下這十余年來修為才算精進不少?!?br/>
那人微微笑道:“家叔此番派我來,除了要讓賢伉儷與我等一行外,還要我傳一句話‘云境湖里,青鱷劍任君自取’!”
羽烈心下暗想道:“這是給我下戰(zhàn)書了?”隨即朗聲笑道:“只怕云尊遺藏有些變故,冷魏派閣下前來,是急于取那張古圖吧。然而若無青鱷劍為破門鑰匙,這云尊遺藏你們也取不到!”
那人冷冷一笑,說道:“尊夫人體內(nèi)的寒劫指內(nèi)勁只怕已解,但不知能勝過宮玄?”
羽軒心下道:“凌伯說的果然不錯,冷云殤與宮玄一起到了?!彪S即身形一動,腳下縱起龍影,沖上九天。
那人笑道:“多年不見,在下也正想試試烈尊的手段!”他身形一起,*光灼灼,紫色光電耀如烈日。
羽軒驚聲問道:“老師,你能不能幫下爹爹?”
凌蒼笑道:“不妨事的,那人不是本尊,乃是身外化身。人修為到達高深處,修煉了分身武技,元氣便能凝聚成一道分身,能于千里之外殺人?!?br/>
羽軒暗暗長吁一聲,問道:“那老師能否知道我娘在哪兒?她的對手宮玄是什么修為?”
凌蒼道:“論起修為、功法、武技,宮玄都比你娘遜上幾分,你也不用太擔(dān)心,他們在妖霧峰上,但那里似乎又布上一陣,否則寒霧雖濃,卻達不到如此?!?br/>
羽軒點了點頭,說道:“我想去看一看,只需遠遠在旁看著,絕不靠近。”
凌蒼道:“那也并非不可,即便你娘分心護著你,也不用怕他。你去之后,我立時破關(guān)而出,在你身上的這道靈識可再護著片刻。我給你的裝金針的儲物袋里有一把上階靈器的長刀,喚作雪幽刃,可以防身。所幸那里濃霧密布,宮玄靈識失利。但縱然如此,也需記得若事不可為,當(dāng)即刻退回,待為師到來?!绷枭n說著最后幾字,忽有些嚴厲。
“好!”羽軒也顧不得驚訝‘上階靈器’的事了,只答應(yīng)了一聲,便狂奔而去,只身一人走進妖霧峰內(nèi)。
這山誠如凌蒼所言,霧氣彌漫,縱然三四步外便已望不清了。羽軒手握一顆夜明珠,明珠的光華放出兩三步外,便又看不清了。過不多時,他趴在一處大青石板上少憩,目光投向手中長刀上。那刀足有四尺長短,呈新月之狀,其雪白刀刃與紫玉刀柄相得益彰,只這般設(shè)計便足見心血了。
“洪寬,你的消息可是真的?”不遠處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那聲音羽軒一聽便知是妖狼!
“妖狼與洪寬怎會在此處?”羽軒心中驚疑,把夜明珠收了,趴在大青石板上不動了。
只聽洪寬道:“前輩可知妖霧峰上,寒霧的來歷?”
妖狼搖頭道:“我怎知這來歷,從前可不曾踏足吳城界內(nèi)?!?br/>
洪寬道:“妖霧峰周邊四五座山峰,在百余年前曾被人冰封住,但冰封之后,卻有人尋到一些靈器功法,自此修為一日千里。我曾祖曾想,那是大能者或隕落,或遇事故,而遺留下遺藏。但之后有人再來,卻無一人再有此福分了。五十年后,寒冰消融,但寒霧籠罩著整座山峰。此后我家便一直派人來此探查,正在不久前,尋到了元晶礦脈!”
“元晶礦脈!那可是天地元氣匯聚的福地,我日前偶然得到的元晶,難道便是從此而來的?”羽軒也是半信半疑,將雪刃收入儲物袋中,跟了上去。
行了半晌,洪寬指著面前一座十余丈的山峰,道:“這座山里便藏有礦脈了?!?br/>
妖狼打量著這座山峰,半晌后他道:“你怎知是這座山?”
“這白霧山終年霧氣彌漫,半點人煙也無,靈獸也是一般稀少,但并非沒有?!焙閷挃傞_手掌,有一只雪白小獸,便是通目鼠了。此獸比尋常家鼠還小上三四分。但見其只生了兩耳一鼻一嘴,獨缺了雙眼。
洪寬道:“此獸在別的地方是決計生存不了,唯此地終年白霧籠罩,雙眼失利,只得它能辨識四方?!?br/>
又走了百余丈,洪寬掌中小獸發(fā)“吱吱”叫聲。洪寬便道:“是此地了。”爬上山峰,沿山路行了多時,但見山上有山洞,洞口僅有一人高,乃是人為造就。洪寬喜道:“我爹爹帶兩人挖了一日,終于得一成功!”
既進山洞,洪峰便取火把安在山壁上,再行十余步,那妖狼卻突然輕喝道:“既是洪木大功告成,又為何甘愿把這等異寶跟我分享?你們到底有何謀劃?”說完,手爪一抓,只聽風(fēng)聲呼呼,洪寬只覺面色氣息一滯,隨即身形一縱,輕飄飄地后退幾步,說道:“前輩不必生疑,我父親的意思是,此寶藏可送與你三成,但那張古圖得拿來交換。若是不允,元晶能給你十顆,也算還了你弟子死在吳城的人情?!?br/>
妖狼聽了,心下一怔,但暗想道:“古圖當(dāng)然不允,何況還在羽軒手中。至于元晶,我便擒了這小子,不愁洪木不投鼠忌器?!钡珓傔@么想,卻突然喝道:“誰在后面?”
羽軒輕輕一嘆,但想山洞新成,山峰里霧氣未曾填滿,竟然被妖狼的靈識感知到了。羽軒取雪幽刃扛在肩上,走了進來。
妖狼疑聲道:“是你,你是要與我們爭一爭了?”
“既進寶山,又怎可空手而歸?”羽軒微微笑道。驀然突見妖狼發(fā)出掌力,但羽軒斜劈雪幽刃。雪刃清鳴,有一股勁氣反迫到妖狼面上。那勁氣森寒鋒銳,妖狼額上發(fā)絲飄落而下。他心內(nèi)驚道:“這是靈器?”
妖狼也取一柄長刀在手。刀身烏黑,似無出彩之處。但妖狼手中既有長刀,心中略覺一定。他氣息沖起,便見一白一黑兩刀都劈出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