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是什么?”林可意還傻傻地問了句。
我渾身說不出的不舒服,也不知道我這是什么體質,走到哪兒都能遇見喜歡同性的人。
不是心里抵觸,而是會情不自禁地想起蕭羿。
我一刻都不放松自己,就是希望忙碌起來將他從我腦中徹底抹去。
可他總是無孔不入!
“知道了,你是T。我還有事情,你也忙你的去吧!”
“怎么了美女,生氣了?我這是哪兒惹著你了???”席桑微微蹙住眉,佯裝委屈。
林可意一陣納罕,她也很疑惑,我這突然間怎么這么大的火氣?
我轉身要走,席桑沒有放棄,伸出手臂來扯住我的包兒,“別走,你好像要哭了?”
我很惱火,周圍那么多來來往往的人,看著我們這邊,我克制自己,緊咬牙關,不讓自己發(fā)作出來。
“你這樣,是要追我嗎?”言語間的挑釁不言自明。
席桑楞了一下,緊接著,臉頰上的酒窩很快又出現(xiàn)了,“你的外貌確實很符合我的口味,膚白貌美,胸還大。不如,我們先了解一下吧?”
我的以進為退顯然沒有起到效果,估摸著,席桑的臉皮也快趕上慕彥了。
“可我結婚了?!?br/>
“結婚了也沒關系,就當交個朋友好了?!?br/>
我剛要推脫,驚喜地看到葉念深滿臉詫異地朝這邊走過來。
“小雪,你怎么在這兒?”
葉念深身邊跟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周圍的學生看到他都恭敬地叫了聲霍老師。
“我來看房子,看了幾套,還沒做決定,現(xiàn)在正準備去吃飯。”
葉念深看了一眼黏在我身邊的席桑,笑著問了句,“這是你家親戚的孩子嗎?”
“席桑,你晚上不是還有晚自習的嗎?”跟著葉念深一起過來的顧老師顯然是認識她,語氣很嚴厲。
席桑一點兒都不害怕的樣子,趁我不注意,竟然將我手里拿的手機搶過去,“美女,你就給我留個號碼吧,今天再怎么著,你也算是救了我,改天我可要好好報答你的恩情?!?br/>
我伸手去搶手機,席桑長得很高,身材修長,手臂也長出一截,把我手機往高里一舉,我就夠不到了。
她飛快按下一串號碼,撥出,聽到自己包兒里響起來電音樂,她滿意地笑了。
“美女,我們改天見!”
“你去哪兒啊,晚自習不上了啊?”
顧老師追出去幾步,沒攔住人。
席桑跑得飛快,坐上一輛小電摩,沖我招招手,在人群中左拐右拐,人很快就不見了。
顧老師一臉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這個席桑,今年都是復讀的第二年了,還不老實。”
整個過程,葉念深一直處于驚訝的狀態(tài)。
半天才緩過神兒來,他沒多問,只是向我介紹,“小雪,這個是我朋友,以后就是小田跟小雨的老師了。”
“顧老師您好,以后我們家小田跟小雨就請您多關照?!蔽揖执俚馗櫪蠋熚樟宋帐郑具€打算事情辦妥之后,親自登門拜訪,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遇見了。
“以后你的弟弟妹妹在學習上有什么困難,都可以來找我,這可是老葉親自交代過的,我可不敢怠慢啊。”顧老師笑著拍了拍葉念深的背,“好了,我一會兒還有課,你們聊?!?br/>
“改天請您吃飯?!?br/>
“都是老葉的朋友,不用跟我客氣?!?br/>
看著顧老師進了學校,葉念深笑吟吟地說:“我請你們吃飯吧,你們不正好也要去吃飯嗎?”
“不用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先去忙吧。”
每次都麻煩葉念深,我不想欠太多的人情。
這世界上最難還的,恐怕就是人情債了。
林可意原本歡天喜地地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可嬌嬌的電話忽然打過來,是她同事用她手機撥的,說嬌嬌喝醉了,說不清楚家里的地址。
林可意很擔心,干脆打車走了。
就剩我跟葉念深兩個人,場面一下冷下來。
“剛剛那個女生怎么回事,看她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比~念深將話說的很委婉。
“她說她是T?!?br/>
葉念深就好像被什么嗆住了,咳嗽了一下,“怪不得,打扮的這么男性化。走吧,去吃飯。”
“我不去了,回去隨便煮點面好了?!?br/>
可葉念深根本就不理會我的話,強行拉著我,就近找了家小飯館兒。
夜色還不深,小館子里有幾個圍成一桌兒的學生,天氣熱,開了幾瓶冰啤酒,幾個人有說有笑的。
心里不由感嘆,青春真好。
見我一直沒有說話,葉念深以為我是生氣了,“今天賣主求榮那貨倒是老實,看來你上次教訓它教訓的不輕,一定是把人家撐壞了,這回再也不敢了。”
葉念深這句話把我逗笑了。
吃飯的時候我們照舊是什么都沒說,就是悶頭吃飯。
葉念深胃口不錯,吃了一碗多的米飯。
吃過飯,他開車送我回去,車里開著音樂,很舒緩的小提琴曲,整個人好似身在綿延不絕的水簾之中,水珠兒敲在腳下的巖石上,玎玲悅耳。
“一個人住還習慣嗎?”等紅燈的時候,葉念深偏頭看了我一眼。
我含糊地點了點頭。
心里話,自然是不習慣的。
可我必須要習慣。
“晚上要是害怕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興許是我的錯覺,葉念深的聲音有些曖昧。
我尷尬地笑笑,聲音有些啞,“不害怕,有什么好害怕的?!?br/>
“不害怕就好?!?br/>
葉念深及時換了個話題,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
葉念深直接將我送到樓下,他從車上下來,倚在車身上,“你上去吧,我看著你,房間里燈亮了我就走?!?br/>
“那你早點兒回去休息。”
沒有說更多的話,我匆匆忙忙進了電梯。
一路上到九層,電梯門滑開的時候,我忽然聞到一股煙味兒。
神經緊張起來,朝黑洞洞的安全出口看過去。
紅色的光點兒在黑暗里忽明忽亮,無意間瞥見那只熟悉的腕表,似有猛獸從黑暗里沖出來,緊緊咬住我的咽喉。
血花兒汩汩地往外涌著。
我日思夜想的那個人,他正在黑暗里望著我。
身體有些不受控制,我緊緊地咬住下唇,讓自己清醒。
迅速轉身,朝家門口奔去。
是你說你不再愛我了。
是你說讓我忘了你的。
都是你說的……
可你現(xiàn)在為什么要這樣,一再讓我對你產生幻想?
心口好苦悶。
特別想飲一杯極烈的酒,最好是醉個兩天兩夜,忘了前塵,什么都不用再去想。
抖著手打開門,我沖進去,差點兒一個踉蹌跌倒,關上門以后,我大口的呼吸著。走到客廳的沙發(fā)上,身子一軟,倒上去。
我漸漸地收攏四肢,縮成很小的一團,將濕潤的臉頰埋在雙膝之間。
蕭羿,你明明還愛我的,不是嗎?
你明明還愛我著我的。
只要你跟我說,我就會義無反顧地跟你面對所有苦難。
樓道里,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很輕,很緩。
停在房門前,駐足很久,都沒有離開。
門內,我淚流滿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再受不了這種煎熬,推門而出。
樓道里空空的,我打開門的一瞬間,一個大大的毛絨玩具映入眼簾。
是一只可愛的小熊,有一雙圓圓的,黑黑的眼睛,渾身雪白,穿著藍色的牛仔背帶褲,戴著可愛的小領結。
小熊坐在黑暗里,沖我笑。
視線再一次模糊,腦海當中浮現(xiàn)出蕭羿抱著小熊,穿街過巷。他手指里夾著香煙,不時送到嘴邊,吐出大片煙霧,他喃喃地說:“你代替我,陪在她身邊。”
“老婆……乖,一個人,也要好好睡覺……”
我緊緊抱著小熊,淚如雨下。
蕭羿,我后悔了,我沒辦法放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