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三個血紅的字將陸亦宸和夏雨夕隔到了門里門外,似乎隔到了兩個世間,他頹廢地坐在椅子上,這才覺得自己的胳膊隱隱作疼,可是這點疼痛抵不過心中的萬一,他不敢想里面的人一旦她的孩子沒有了會是怎么的絕望,他不敢想或者她真的出不來了,自己會變成什么樣子?
“先生,您的傷需要救治?!蹦贻p的小護士望著幾乎成血人的陸亦宸,行使她的職責。
不過這個男人真有味道,雖然一身的血污,還是阻擋不了骨子里散發(fā)的優(yōu)雅氣質。
“滾。”陸亦宸沙啞的嗓子蹦出一個字,小護士嚇的花容失色,好吧,優(yōu)雅氣質絕對是她的錯覺,應該是冰山氣質,這種大人物的麟角她是不敢碰了,只能找當官的吧!
陸亦宸盯著“急救室”三個字呆滯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把電話撥了過去,可是電話那頭卻關機。
陸亦宸低低咒罵了一句,然后把電話又打給了另外一個人,很快電話便接通了。
“請問您是?”對方是個女的,似乎不認識陸亦宸的電話。
“陳姐,我就是經(jīng)常找洛軒的陸亦宸,現(xiàn)在洛軒在哪?”沙啞的聲音提醒著說話的人心神疲憊。
“??!原來是陸少,您好,雷總裁他正在開會,這個時間是不能打攪的,手機也是關機的,您有什么事嗎?”
陸亦宸將襯衫上的紐扣解開兩顆,似乎能喘上點氣了,“你去告訴洛軒,他老婆出事了,現(xiàn)在正在急救室搶救,叫他趕緊回來,如果沒及時的飛機,叫他找專機,趕緊的?!?br/>
“這個?”陳姐似乎一愣,很為難地看了看會議室的大門,這是全國性的座談會,里面都是大人物,過去打攪可能會對自己公司的聲譽造成直接的影響。
陳姐的沉默讓陸亦宸低笑道,“你能付得起這個責任,你就不用告訴他?!闭f完掛上了電話。
陳姐想起雷洛軒在公司對夏雨夕露出的笑臉,那么溫柔的說話,看起來他們夫妻很恩愛,她將牙一咬,如果因為這個受到了處分她認了,如果雷總裁見不到他的老婆,那么就是一輩子的遺憾,她走到會議室,敲了下門,直接將門打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陳姐,她心里微慌,還是很清楚地道,“雷總裁,你家中有要事,請馬上出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現(xiàn)在都看向了雷洛軒,他微微皺起了眉,陳姐做事一向穩(wěn)重,所以他去哪一般都是帶著她,這么重要的會議她該是有分寸的。
于是站起,很抱歉地道,“你們談,我稍后回來,見諒?!?br/>
雖是有人心存不滿,這么重要的會議,雷洛軒不是不尊重人嗎?但是他是什么樣的人物,一句話就是敢怒不敢言。
出了會議室的屋子,雷洛軒眼睛越發(fā)地銳利,“陳秘書,你最好有令人信服的理由?!?br/>
陳姐有些心驚肉跳,不過還是很平和地道,“剛才陸少來電話,說是您的夫人現(xiàn)在正在急救室搶救,我不敢不說?!?br/>
雷洛軒的臉色巨變,震驚的無以倫比,“你說什么?小夕在急救室?”
陳姐點頭,雷洛軒有些懵,手卻一直在抖,還是讓他掏出了手機,打開手機,陸亦宸的未接電話赫然在手機屏幕上,他摁了兩次回撥才接通,里面“嘟嘟”的通話音讓他備受煎熬,似乎整顆心在油鍋里煎炸。
陸亦宸接的也快,一聲疲憊的“喂”之后,雷洛軒便迫不及待,“小夕怎么樣?怎么好好的就進了急救室?!?br/>
“別問了,趕緊回來,不行就坐專機,桐城第一人民醫(yī)院,趕緊的,來晚了到時候可別后悔?!标懸喑纪本仁液鲩W的紅燈,心情跟這盞燈一樣,飄飄忽忽飄在半空中。
說話完話陸亦宸將電話掛掉,他使勁呼出一口氣,將眼中的水汽忍了回去,不會的小夕不會有事,可是已經(jīng)是半個小時了,里面一點的動靜都沒有。
雷洛軒也不再問了,一個電話打過去,接通的是他的舅舅袁滬生,也不見舅舅跟外甥寒暄,雷洛軒的聲音便像炮筒,“舅舅,你趕緊給我找個專機,我要立刻馬上回桐城?!?br/>
“洛軒,怎么了?是你媽嗎?”袁滬生從來沒見沉穩(wěn)的外甥這樣的失態(tài)。
“不是,你別瞎猜了,我要快?!崩茁遘庯@然是慌了神,而手機對面他的袁滬生已經(jīng)覺察到了,不再問,“行,你現(xiàn)在馬上趕到琉璃機場。”
“知道了?!崩茁遘帓炝穗娫?,囑咐了陳姐幾句,“明天你也飛回桐城,我先走了。”
陳姐點頭,輸出一口氣,知道自己這件事做對了。
腳底的步伐有些踉蹌,雷洛軒一直叫自己冷靜,不能慌,卻控制不住身體的發(fā)顫。
下了飛機,雷洛軒直接打車去醫(yī)院,司機眼看這個男子長相英俊,也不覺得有什么特別的情緒,但總覺得氣勢懾人,震人心魄。
忙問,“先生去哪?”
“現(xiàn)在去第一人民醫(yī)院,你聽好了,直接把速度提起來,紅燈直接闖,我找人不會給你扣一分,這些錢你先拿去?!崩淠目谖且琅f沒有任何的情緒,不過說完將包里的現(xiàn)款都一股腦地倒出來,怎么說也有三四萬。
司機師傅眼當時都直了,“好話都說不順溜了。
出租車的速度跑出了跑車的速度,司機也知道有此人罩著不會有事,所以三十分鐘就到了第一人民醫(yī)院。
下了車,雷洛軒將電話打給陸亦宸,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更不能慌,他必須要冷靜,“亦宸,我到了,幾樓。”
這速度真是飛的,陸亦宸略微感慨,看樣子洛軒也陷進去了。
“十一樓?!标懸噱返偷偷溃睦锓瓟嚨母訁柡?。
雷洛軒瞬間沖上了十一樓,正好看到走廊里的陸亦宸,他的樣子也十分的狼狽,甚至身上染上了鮮血,在雷洛軒的記憶中,陸亦宸有些潔癖,而此刻卻任由自己血污滿身。
幾步上前,雷洛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的變化,“小夕呢?”
“在重癥監(jiān)護室觀察,孩子沒了?!彼粏〉纳ひ敉赋鰸鉂獾木胍?,陸亦宸按著自己的眉心道。
雷洛軒幾乎站立不住,在飛機上他都不停地對自己說,只要夏雨夕沒事,孩子沒了可以慢慢來,如果這個是小旭的命他自己也無能為力,可是孩子真沒了,他還是忍不住心里一陣一陣地絞痛。
“小夕怎么樣?”雷洛軒低低道。
“我以為你只關心孩子,不管小夕的死活,剛才在搶救室有段時間小夕沒有了呼吸,因為她的血是Rh陰性血,醫(yī)院血庫里沒有,不過我記得瑞明家的那個小屁孩彭家琪是這個血型,還好他及時趕到了,小夕已經(jīng)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醫(yī)生說還需要觀察?!闭娴氖窃诒鹬凶吡艘辉猓@種煎熬,陸亦宸想這一輩他都不要再經(jīng)歷了。
雷洛軒突然有虛脫的感覺,剛才的兇險他沒有看到,但是也知道是驚心動魄,他將眼睛閉上,緩解著心中翻滾的情緒。
半響他睜開眼,“亦宸,我想知道這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警察已經(jīng)將人全部抓起來了,三輛車都沒有車牌號,似乎早就有預謀,對付的就是小夕,你想想,小夕得罪什么人了?”說完陸亦宸的眼神似乎噴出了火,要是讓他知道誰要害小夕,他活剝了那個人。
“行,我知道了。”雷洛軒俊逸非凡的臉上陰沉的可怕,目光透出寒光,他如果揪出預謀之人,就讓他后悔招惹他的太太。
“走吧!惹著門板看看她吧!”兩個人剛要走,卻突然看見對面進來一個人,滿頭的紅發(fā),十八九歲,很漂亮的樣子,在這個白色的醫(yī)院中格外顯得突兀,他咧著嘴沖雷洛軒輕佻地道,“雷總裁我救了你的老婆,你怎么感謝我?”
陸亦宸看見彭家琪臉色有些白,知道他就會鬧騰,剛給小夕輸了血,不好好休息,跑出來就怕別人不知道他救了小夕一樣。
“你要我怎么謝?”雷洛軒冷冷道。
“嗯,我還沒想好,這樣,我們先看看尊夫人,你家夫人可真好看?!迸砑溢鬟€是吊兒郎當?shù)牡馈?br/>
雷洛軒感覺自己的手有些發(fā)癢,這個小子不看在他救了小夕的面子上,他就一拳揍到他的鼻子上。
重癥監(jiān)護室只有一個帶玻璃的小門,彭家琪卻鉆到了最前面,口中一直哀嘆,“好可憐,身上那么多的管子,小美女臉色好白?!?br/>
雷洛軒終于忍不住將彭家琪推到一邊,惹得他不停地嚷嚷,“是我救的她好不好?”
雷洛軒咬著牙道,“不是你救了小夕,你現(xiàn)在就直接到樓底了,還能這樣跟我說話?趕緊滾?!?br/>
“什么態(tài)度雷總裁?卸磨殺驢呀!”
彭家琪似乎還要喋喋不休,被陸亦宸拉到一邊,“你這個時候還敢惹洛軒,是真找死嗎?趕緊去休息一會兒,哥有空請你,別不知道挑釁什么人?”
彭家琪看著雷洛軒專注地看著重癥監(jiān)護室的女子,偷著對陸亦宸道,“你說,我要是讓雷總裁夫人拿身子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你看能不能行?她可真好看?!?br/>
衣領被揪起,陸亦宸的眼睛能殺人,彭家琪作投降狀,“哥,弟錯了,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趕緊的滾,下次讓我聽到這樣的話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标懸噱匪闪耸郑瑦汉莺莸氐?。
“不就是想想而已嗎?想也不讓人想,真是的。”彭家琪還在嘀咕,看見陸亦宸似乎變的更加陰沉的臉,吐著舌頭,忙一溜煙地跑了。
陸亦宸微微嘆了口氣,轉頭,令他一愣,雷洛軒的表情其實難以描敘,可是眼睛里的愛戀和心疼跟自己竟然如出一轍,讓陸亦宸的心瞬間跌進了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