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濤在伊爾庫斯科的貝加爾湖餐廳宴請了我們，市場老板阿列克謝上校帶了兩個阿富汗戰(zhàn)場上回來的軍官一起過來，定居的中國人王胖子帶來了俄羅斯老婆的警察親戚。因為白天在阿列克謝上校的調解下，小濤他們和王胖子達成了共識，所以晚餐的氣氛非常好。維達利謝爾蓋和阿列克謝上校他們聊的火熱，尤拉和王胖子老婆的警察親戚也互相低聲交流著。席間阿列克謝上校去洗手間，尤拉一起跟了出去，回來后阿列克謝上校笑容滿面，我想尤拉是把錢交給了阿列克謝上校，到現(xiàn)在這件事算是比較圓滿了。從阿列克謝上校角度講，他一樣不希望市場中發(fā)生這種事情，如果小濤他們被這樣敲詐了，以后中國人哪里還敢來他的市場做生意，所以今天的結果他很滿意，即解決了小濤他們的麻煩，也給了維達利謝爾蓋尤拉他們面子，還沒有得罪王胖子的警察親戚，他出面在市內(nèi)批發(fā)市場搞個攤位應該易如反掌。雖然小濤他們這筆錢花的多少有些冤枉，但是也值了，進到了不錯的市內(nèi)批發(fā)市場，和王胖子化敵為友，無形中多了個客戶。以后有了尤拉和阿列克謝上校的關系，小濤他們在伊爾庫斯科做生意也多了一份保障。再者這幾千美金也不算多，用小濤的話講，生意好的話兩三天就賺回來了。我也很開心，不僅幫發(fā)小化解了危機，也意外地得到了筆對我來說不算小數(shù)目的酬勞，維達利謝爾蓋和尤拉同樣開心，不費吹灰之力，每個人都發(fā)了筆小財。

    幾杯伏特加下肚之后，王胖子和我們稱兄道弟起來。王胖子今天晚上非常高興，雖然沒得到一萬美金，但是從今往后市場里只有他一個人賣毛毯，一下子沒了競爭。小濤他們又說給他供貨，這樣不僅少了回國進貨的麻煩，也保證了毛毯的質量，而且小濤也答應了在毛毯的價格上給他彌補損失，從長遠來看，這比得到一萬美金要強多了。我想作為中國人，王胖子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王胖子是東北人，最早一批來俄羅斯定居的中國倒爺。王胖子喝到興頭上，就給我們講起了他的故事。王胖子的家在黑龍江離黑河不遠的農(nóng)村，因為家里窮，王胖子快到三十歲還沒娶上媳婦。因為窮一年吃不上幾頓肉，那時的王胖子很瘦，后來在俄羅斯賺到錢后，王胖子想把以前的虧空補回來，拼命地吃肉，結果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八十年代中期，三十來歲的光棍王胖子放棄了種地，跟著村里人跑到黑河去找活路。沒有技術的農(nóng)民只能選擇在建筑和裝修市場上干力氣活，為了賺錢，王胖子什么苦活累活都干，工余時間還去擺個地攤賣些手套襪子啥的。再后來有些本錢了，王胖子在市場上弄了個攤位專門賣服裝，就這樣三五年的時間王胖子攢了一些錢。

    王胖子本打算再賺些錢回家起房子娶老婆，恰好蘇聯(lián)解體，黑河和對面的俄羅斯邊境城市布拉戈維申斯克開放了口岸，黑河的市場上也多了俄羅斯人，這些俄羅斯人買東西就像白撿一樣，沒錢買就用隨身帶的呢子軍大衣電動剃須刀皮毛帽子交換。王胖子的服裝攤位也經(jīng)常有俄羅斯人光顧，這些俄羅斯人會拿一些蘇聯(lián)的東西找王胖子交換，這些蘇聯(lián)東西雖然傻大憨粗但是很耐用，中國人也很喜歡，尤其外地去黑河旅游的人都會買一些做紀念，所以市場上的商販也愿意和俄羅斯人交換這些物品。接觸俄羅斯人多了后，王胖子慢慢學會了一些俄語，為了方便和這些俄羅斯人做生意，王胖子買了本漢語標音的俄語會話書，帶在身上，沒事就拿出來學幾句。

    這些俄羅斯人中有個三十歲左右的俄羅斯瑪達木（婦女）每個星期都會找王胖子換貨，一來二去王胖子和這個叫奧利噶的瑪達木就熟悉了。有一次王胖子快收攤了，奧利噶才拉了個大包到市場上找王胖子換東西，王胖子在攤位上的貨不多，于是王胖子就領著奧利噶去他的出租屋兼?zhèn)}庫里拿貨。拿完貨已經(jīng)很晚了，奧利噶說趕不回去布市了（布拉戈維申斯克），王胖子就要奧利噶把東西先放在他的出租屋里，他帶她去吃飯，吃完飯再幫她找個賓館，第二天一早送她到口岸。吃飯的時候，奧利噶要喝酒，一瓶六十度的原漿酒被兩個人喝完，從飯店出來奧利噶還不盡興，要王胖子買酒回出租屋接著喝。在出租屋酒喝到一半，奧利噶把衣服一下子脫得精光，還沒有和女人上過床只在色情錄像里見過**女人的王胖子一下子就傻了，在奧利噶的引導下，三十多歲的光棍終于嘗到了女人的滋味，而且還是個洋妞，王胖子積攢了多年的能量終于在奧利噶身上得到了釋放，兩個人幾乎沒睡覺折騰了一夜。奧利噶告訴王胖子，她是伊爾庫斯科人，嫁到布拉戈維申斯克，去年和酗酒的丈夫離婚，沒有小孩。當?shù)弥跖肿舆€沒結婚，奧利噶說如果王胖子同意，她愿意嫁給王胖子，王胖子一聽高興壞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回老家娶個媳婦要起房子給彩禮，這不花一分錢就撿個外國媳婦，而且還是個這么能干的瑪達木。

    見王胖子同意娶她，奧利噶就要王胖子跟她回布拉戈維申斯克做生意，說那邊生意好做。見到很多當?shù)厝烁沼螆F到布市倒包都賺了錢，王胖子早已經(jīng)動心，聽奧利噶這樣一說，王胖子當即決定跟奧利噶去布市。奧利噶在黑河呆了一周后才回布市，送走奧利噶后，王胖子回老家辦理了護照，又通過旅行社辦了一年多次往返簽證。在等護照和簽證的期間，王胖子跟著三日游旅游團去了布市，按照奧利噶交代的帶了好賣的貨，到了布市后，奧利噶在口岸接他，他的貨拿到市場上當天就賣光了。奧利噶帶著他在布市玩了兩天，又跟著他帶著蘇聯(lián)商品回到了黑河，把這些蘇聯(lián)商品在黑河批發(fā)給市場上的商販后，王胖子帶著奧利噶回了老家。

    王胖子找了洋媳婦回來，在他們村里和鄉(xiāng)里一下子成了爆炸性新聞，王胖子比那些在外邊發(fā)了財回鄉(xiāng)的老板們還風光。按照老家的風俗，兩個人擺了幾桌酒席，算是辦了婚禮。回到黑河后，王胖子把自己在市場上的攤位轉讓出去，開始和第一次去布市一樣，在奧利噶的配合下跑三日游的倒包團。拿到護照和一年多次往返簽證后，王胖子和奧利噶兩個人帶著一大批貨去了布市，兩個人先是在露天市場上擺攤賣貨，后來有了些錢，就租了個商店，奧利噶看店王胖子往返于布市和黑河之間倒包帶貨。

    剛開始王胖子沒急著辦結婚登記，可是發(fā)現(xiàn)辦商務簽證不僅要花錢，而且經(jīng)常被查。見一年多次往返簽證快到期了，王胖子決定辦個結婚登記，然后拿個定居身份?？墒莾蓚€人在布市登記結婚卻費了些周折，因為事先沒有了解清楚，王胖子沒有在國內(nèi)辦理未婚證明和公證，第一次去辦理登記沒成功，無奈王胖子只好回到老家辦理了所有手續(xù)。

    沒多久奧利噶生下了女兒，王胖子的定居也辦下來了。本來一切都很不錯，王胖子還打算把自己父母接過來幫忙帶小孩?？墒沁@時候奧利噶失蹤了很久的酒鬼前夫找過來，說他們住的房子有他一半，雖然和奧利噶離婚了，但是他的戶口登記還在這里，要他們給他騰出一半的地方。王胖子以為給些錢要那個酒鬼租房子住就可以了，酒鬼見能拿到錢就滿嘴答應不來騷擾他們，可是沒想到酒鬼拿到錢后沒有去租房子而是去喝酒，沒幾天就把錢喝光了，沒了錢的酒鬼又來騷擾他們。王胖子奧利噶無奈就只好從那里搬出來租房子住，以為這樣沒事了，可是沒想到的是酒鬼以王胖子的定居的地址是在那處房子為由，經(jīng)常去他們商店跟他們要錢。不勝被騷擾加上布市的中國人越來越多，生意競爭激烈，奧利噶決定帶王胖子回自己的家鄉(xiāng)伊爾庫斯科。回到伊爾庫斯科后，奧利噶又生下了第二個女兒。在奧利噶警察親戚幫助下，王胖子在阿列克謝上校的市場里搞了個位置好的攤位。小濤他們沒進這個市場前，王胖子的生意非常好。小濤他們進入這個市場后就發(fā)生了現(xiàn)在這些事情。

    聽了王胖子的故事，我心里對他的映像也轉變了許多，畢竟一個社會底層出身的倒爺，在異國他鄉(xiāng)拼搏也實在是不容易，還要養(yǎng)活一家?guī)卓谌?。小濤他們公司是有實力的公司，就算是退一步也傷不到什么皮毛。我真心希望他們能夠合作愉快，也希望在市場上的中國倒爺們能夠團結，不要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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