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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那智山之主大天狗, 內(nèi)有許多私務還需處理,今夜天色已晚就不打擾幾位了?!痹捯敉nD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瓊瑯身上,繼續(xù)說道, “如果閣下有空的話,明日可與博雅一同到那智山中作客?!?br/>
源博雅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等我明天把宿屋的房間退了就上山尋你?!?br/>
風過了無痕, 窗前空無一人,倒應了那句來無影去無蹤。
等到大天狗離開以后,屋內(nèi)的氣氛才緩和下來,荒率先開口道:“你那位朋友看起來不大好相處的樣子呢?!?br/>
“沒有啦,大天狗只是看起來比較冷傲而已,實際上他是一個很正直的妖怪。”源博雅擺擺手解釋道, “今晚的他是有一點不正常,可能是因為御神木的事情吧……”
“御神木?”一目連好奇地看向他,忍不住問道,“那棵樹到底有什么淵源?”
源博雅嘆了口氣,眉宇間也有一絲郁色,緩緩解釋起來,“那是他八十多年前親手種下的靈木?!?br/>
這種靈木尋之不易,大天狗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一顆種子,隨后種在那智山下的領地邊界處, 每日悉心照料。
“這種樹的果實有很強大的治愈能力, 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包治百病, 只是果實非常稀有,這一棵御神木足足等待了八十多年才結出兩個果子?!?br/>
“治???”荒眉毛一挑,似乎也起了興趣。
源博雅點點頭,“大天狗有一位對他意義非同尋常的朋友,只不過她因為一場災難而失去了聲音,很多妖怪都無法治愈她?!?br/>
“他種下這棵靈木,就是為了能夠幫助對方恢復聲音,明明果子再過一陣子就要成熟了,竟然會發(fā)生這種事情?!闭f到這里,源博雅的臉色也有兩分沮喪,似乎在替朋友感到惋惜難過。
瓊瑯眉頭一動,忽地開口道:“那些村民口中的法師有問題吧?但凡有靈力的人類,都能看出來御神木在保護村子?!?br/>
“那個法師的做法,像是有意蓄謀要毀掉御神木,只是對方到底是沖著御神木來的,還是沖著守月村來的,這就不得而知了。”荒在一旁分析補充。
源博雅沉默了一下,微嘆道:“也許是沖著那智山來的吧,這附近并不算太平。大天狗雖然也是妖怪,卻隨同我一起斬殺過很多惡鬼妖邪,憎惡他的妖怪很多很多?!?br/>
“守月村的村民太過分了!”半晌,源博雅忍不住蹦出幾個字,再次控訴起來。
曾經(jīng)的那智山下是沒有這個守月村的,這附近一帶都是妖怪的地盤,只是領地之主是一個正直的妖怪,從不與人類為難。漸漸地有人發(fā)現(xiàn)山下這一帶比其他地方都要太平安全得多,于是就開始遷徙過來,慢慢建成了這個守月村。
大天狗因為樹敵不少,這些人類又好巧不巧地將村落安定在領地邊界處。為了避免這些人類受到其他妖怪的獵殺,他特意在御神木上設立了這個結界,但凡任何對這里心懷惡念妄圖吃人的妖怪都會被結界所阻礙在外面。
瓊瑯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初達守月村的時候隱約感受到一股阻力,想來這是因為她身為妖怪的原因。
不過她和荒對守月村的人類沒有什么惡念,因此并沒有被結界攔在外面。但話說回來,能設立下這種結界,對方的妖術造詣也是非同凡響了。
對大天狗的實力有了一些了解,瓊瑯所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來明日可以隨著源博雅去那智山拜訪看看,和大天狗打好關系,也方便同他結盟。
“人類啊……”荒抱起雙臂,冷淡地搖了搖頭,隨后轉向一目連道,“有些人并不值得你真心以待,你的溫柔善良也可能會成為別人傷害你的武器?!?br/>
在荒的心底,他并不認同一目連的這種作為,尤其是知道了對方由神淪為妖怪的原因之后。不過,如果沒有那絲在他看來愚蠢的善良,也就不會有現(xiàn)在的瓊瑯,更不會有他和瓊瑯的相遇了。
思及此,荒只是簡單告誡了一句,并沒有表露過多的情緒。
一目連輕輕一怔,隨后溫和地笑了笑,未發(fā)一言卻暖如春風。
夜色慢慢變深,源博雅知禮的不再叨擾,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荒也走至了隔壁歇下。
一目連并沒有在宿屋內(nèi)租住房間,只要他不顯露身形,人類是看不到他的,平常他都是獨自隱匿與風與森林之中。
見周圍再無他人,瓊瑯這才喚住了準備離開的一目連,“前輩打算去哪?”
對方停住腳步,回頭笑道:“我就不留在宿屋內(nèi)了,外面還有我的伙伴在等我。”
伙伴?
瓊瑯輕怔了一下,還是點頭有禮地詢問道:“我還有些事情想詢問前輩,不知可否同往借一步說話?”
雖然不解,一目連仍耐心地笑著點頭道:“自然可以?!?br/>
屋內(nèi)的燭燈熄滅,空無一人。
守月村外,水田與森林的交界處,綠螢點點,美不勝收。
瓊瑯隨著一目連一前一后,腳下一深一淺地向前走著,二人似在輕聲交談著什么。
“瓊瑯原來是從羅剎海來的啊,那里好像在荒川澤域附近,離守月村有不小一段距離呢。”
瓊瑯微微一笑,緩聲道:“我從羅剎海來,實際上是為了尋找一個人,我已經(jīng)找了他很多年了?!?br/>
“那瓊瑯找到了嗎?”
“嗯,找到了?!?br/>
“可是瓊瑯身邊除了荒以外沒有別人了,難道你找的人是他嗎?”一目連說著,話音里帶著幾分好奇。
“不。”瓊瑯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要找的人,現(xiàn)在就在我眼前。”
話音落下,一目連的腳步忽然停住,驀然轉身與她對視,眼眸中似有一絲驚異。
瓊瑯靜靜地看著他,月色之下,他額前的長發(fā)被夜風溫柔地吹拂著,露出另一只金黃而無半分神采的眼睛。
即便如此,她也能夠感受到,有一只清瘦有力的大手,穩(wěn)穩(wěn)地將她被海水浸沒的狼狽瘦小身軀抱起。海水淹沒口鼻的窒息感消失,帶著海腥味的空氣再次鉆入鼻中,生機自絕境中一息尚存。
周圍有狂風在呼嘯,鼻尖縈繞著風的氣息,瓊瑯無法睜開眼睛,想要張口呼喚一聲,原本動人的嗓音卻發(fā)不出一個音節(jié)。
“大人,她是個啞巴?!庇幸粋€陌生的男性嗓音在耳邊響起,似乎并不是村子里的人。
話音消逝,懷抱自己的男子身形似乎微微一頓。
下一刻,瓊瑯感受到自己離開了那溫暖的胸膛,被放置到了安全的濕木板上,那微暖的氣息漸漸遠去。
“是神明救了我們!是神明聽到了我們的祈求!”僥幸在海嘯中活下來的人們開始感激地匍匐在地上,去跪拜那個救下了村莊的神明,盡管他的身軀隱沒在風中不得窺見。
然而那個好心出手的神明卻始終一言未發(fā),淡淡地掃視了一眼村落便朝著遠處的另一個角落里去。
瓊瑯終于努力地睜開眼睛,可是被海水打濕了眼睫,視線一片模糊昏暗,隱約只能看到一團黑影被包裹在風中。
是誰?
心中涌起一陣急躁和渴望,瓊瑯下意識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那個身影。
*****
“嗷?。?!”
熟悉的哀嚎聲響起,珍珠一臉委屈地看著瓊瑯,揉著自己的鼻子糯糯地說道,“瓊瑯大人,您不是在睡覺嗎,為什么會突然伸出手!”
“啊……我知道了!這一定是瓊瑯大人的惡作劇對不對,大人明明已經(jīng)醒了,卻裝作熟睡的樣子欺負珍珠?!?br/>
追隨了瓊瑯姬這么多年,珍珠早就已經(jīng)看透了這只妖王藏在溫柔嚴肅外表下的那惡劣本質。
聽到珍珠的嘀咕和抱怨,沉睡于巨大而潔白如玉的扇貝床上的少女妙曼的身軀動了一動,緩緩直起身來,睡眼迷蒙而茫然地打量著周圍。她雙眼地下泛著淡淡的青色,似是今日奔波疲憊至極。
美麗的行宮晶瑩剔透,輕紗幔帳飛舞,各處錯落有致地陳列擺放著許多珊瑚飾品,貝殼與明珠或懸掛或浮空地裝點著四周。
瓊瑯打了個哈欠,不緊不慢地回道:“是珍珠啊……突然叫醒我有什么事情嗎?”
隨著她的動作,微卷而極長如海藻般的黑色長發(fā)隨之抖動,隱約露出瓊瑯尖尖的妖耳來。
珍珠癟了癟嘴,捂著鼻子說道:“不是每天當門外檐上第二顆明珠亮起時,大人就會醒了嗎?”
“第二顆珠子已經(jīng)亮了好一會兒了大人還沒有起來,我還以為您今天這樣貪睡,是因為昨日和蛟妖打斗而太勞累了。珍珠這么擔心大人,您卻又故意整蠱我!大人太過分了!”
淺藍色頭發(fā)的小女孩一張臉氣鼓鼓的,不停地揉著仍舊發(fā)紅的鼻子。
瓊瑯姬別看外表纖細溫柔,卻力大如牛,珍珠懷疑此刻自己的鼻子怕是已經(jīng)變形了。
在珍珠語如炮彈的轟炸下,瓊瑯早已完全清醒,只是這時的她完全沒有心情像往常那樣逗弄對方,便笑了笑道:“抱歉啊……剛剛做了個夢,夢見還在和蛟妖打斗,下意識的就一拳揮出去了?!?br/>
令人沉醉的聲音溫柔地響起,帶著一絲初醒的沙啞,卻比平時多了一絲別樣的動人。盡管每天都會聽到這個如同天籟一般的聲音,珍珠仍舊不免為此而有一瞬間失神。
“好……好吧!看在大人保護羅剎海那么辛苦的份上,珍珠就原諒大人的這次惡作劇了!”
珍珠帶著兩分別扭地說道,細心體貼地為瓊瑯將鮫綃所制的薄被整理好,尊敬地低語了幾句便退了出去,替瓊瑯準備起每日都要處理的公章事物來。
寢殿空無一人,睡意也完全消失,瓊瑯離開床被換好日常服裝,對著水鏡整理起儀容來。
鏡中的少女身量修長,漆黑長發(fā)過腰,冰藍的眼瞳如大海一般美麗純粹。即帶著大海獨有的溫柔與包容,深處卻又藏著極寒的冷意與風浪。
“每次一做那個夢就睡過頭,果然沒鬧鐘忒不方便……”
最重要的是,夢里那個救下她的人永遠都只有一個背影,不論她入夢多少次,都不能窺得對方真容。
想到這里,瓊瑯表示自己欲言mmp又止。
照例吐槽了兩句,瓊瑯將夢境留下的悵然所失和焦躁通通拋到腦后,洗漱過后簡單用完早飯,便開始專心地處理起公務來。
妖怪頭頭不好當,這年頭,妖也難混啊!
深深地嘆了口氣,瓊瑯頂著兩個發(fā)青的眼圈埋進了堆成山的竹簡里。
上輩子,她只是一個普通白領小職員。
這輩子,她是羅剎海岸邊人類村莊中一對漁民夫婦的女兒。
不過,那已經(jīng)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她,是荒川澤域附近的新起之秀,羅剎海的主人瓊瑯姬。
十二歲那年,瓊瑯因偷食了一口村中被作為祭品的人魚心臟,意外獲得了妖力與長久的生命,然而祭典當天,海嘯突發(fā),整個村莊毀于一旦。
雖然神明有幸眷顧了人類的祈禱,顯身拯救了部分人類,但雙親已經(jīng)不幸遇難。
瓊瑯一夕之間淪為孤女,卻在昏迷醒來后,莫名其妙地綁定了一個古怪的系統(tǒng),并交給了她一個艱難而壯闊的任務——征服這片星辰大海!
好吧,簡單地說,系統(tǒng)的任務就是要她發(fā)展自己的勢力,建立妖怪的國度,從而給這個混亂無章的妖怪世界帶來新的秩序。
這樣落后的遠古島國時代,孤兒的待遇是很凄慘的。瓊瑯深知自己如果留在人類的村子中可能會遭受到什么,就毅然接受了系統(tǒng)的綁定請求,獨身前往那一望無際且充滿未知的羅剎海中。
經(jīng)過七十多年的艱苦磨難與摸滾打爬,瓊瑯斬殺妖怪瘋狂練級,漸漸收服了一眾追隨者,終于在羅剎島中建立起了屬于自己的行宮。
這片海曾經(jīng)吞噬了她所生存的家園,而今她已成為了這里的主人,在瓊瑯的管轄下,鮮少再有海嘯侵襲人類村莊。
“呃……瓊瑯大人,您之前所說的‘幼兒園項目’,陸地上的那一所已經(jīng)基本建設完畢了,您要去巡視一番嗎?”一個白發(fā)黑帽,渾身帶著書卷儒雅氣息的土黃色衣衫妖怪恭敬地問道。
提起“幼兒園”這個東西,書翁還因這陌生的詞匯而發(fā)音古怪,但瓊瑯向來是一個奇怪的人,總是有許多為所未聞的點子從腦中蹦出來,書翁便也見怪不怪了。
瓊瑯掃了一眼書翁,欣然點頭,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期待,“這么快就建好了?那些涂壁還挺給力的嘛?!?br/>
想不到那些被能力檢測儀測評為n級的小妖怪,辦起事來也能給她帶來不少驚喜。
如果說當初只是因為走投無路而接受了系統(tǒng)的綁定請求,在這么多年過去以后,瓊瑯也對這片自己傾注了無數(shù)心血的海域產(chǎn)生了感情與歸屬感。
“陸地上的那一所建造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海底中的那一所可能要慢上幾天?!睍厅c了點頭,放下手中紙筆,帶著瓊瑯往行宮外走,去巡視那建立于羅剎島上的幼兒園。
瓊瑯一邊走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查看著系統(tǒng)的主線任務。
一、占領羅剎海(已完成)
征服星辰大海的第一步,擁有屬于自己的勢力領地范圍,來奮斗吧!我的少女!
二、獲得500點聲望值(已完成)
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勢力領地,但必須有足夠的聲望才能夠震懾四方,否則會有各種各樣的妖怪前來爭奪地盤,來戰(zhàn)斗吧!我的少女!
三、培養(yǎng)妖怪勢力(65%)
一個人再強大也無法與整個世界匹敵,為了保護與發(fā)展領地,需要培養(yǎng)足夠強大的后援,來征服妖怪吧!我的少女!
收服n級妖怪(30/30)、收服r級妖怪(20/20)、收服sr級妖怪(5/10)、收服ssr級妖怪(0/3)
四、修建行宮(已完成)
擁有了威望和實力的你已經(jīng)是一方之主,手下的妖怪數(shù)量目前也不少了,因此有一個磅礴大氣或精致小巧的行宮是必不可少的。行宮是領地的標志,正式昭告著這里已經(jīng)是你的地盤,閑人勿闖。帶領屬下修建屬于自己的行宮,來成為君王吧!我的少女!
五、建設家園(15%)
行宮已經(jīng)建造完畢,但整個領地還是一片未曾開墾的荒蕪之地,動用你的智慧,建設并完善羅剎海新國度,給妖怪們帶去新的秩序。來加油吧!我的少女!
掃了一眼,第五個主線任務的進度從10%變成了15%,瓊瑯稍稍放心了些。
占領羅剎海是她所接到的第一個任務,也是最艱難的任務。彼時瓊瑯不過剛剛成為妖怪,對于妖力的運用并不熟練,毫無技巧可言,最初基本只能靠獨特的聲音來迷惑對象以此求生。
她是如何從一個天真懵懂的人類少女成為一方實力強大的妖王,又是怎樣在無數(shù)兇惡的妖怪中殺出一條血路,不斷歷練戰(zhàn)斗提升實力最終占領羅剎海的,其中艱辛不提也罷。
單單第一個任務,就足足花了瓊瑯五十多年的時間方才完成。
完成第一個任務以后,瓊瑯的妖力已經(jīng)不同往日可比,第二個任務便顯得輕松了許多。屠殺惡妖、治理水患、拯救人類和妖怪,亦或是主動侵占他人領地,都可以獲得聲望值。
瓊瑯沒花太費勁的工夫,就把聲望值提升到了任務要求。再經(jīng)歷了這二十來年,她的聲望值已經(jīng)超過兩千點了,聲望等級也從不見經(jīng)傳變?yōu)榱笋Y聲走譽。
修建行宮的任務是在收復了五十個妖怪以后出現(xiàn)的,瓊瑯差不多花了近一年的時間就搞定了。
有了跟班,行宮修建的也無比順利。那些或是懼怕、感激她、敬慕她的妖怪紛紛獻上自己的珍寶,為美麗的行宮添磚加瓦。瓊瑯考慮到自己收復的妖怪有水妖,也有陸地上的妖怪,便把行宮一半修建在島嶼上,另一半則在海域中。
此刻已經(jīng)進行到主線任務的第五個部分了,可以說是進入了任務的中后期重頭戲階段,但系統(tǒng)給的描述要求卻很模棱兩可,需要她自己去探究摸索。
但他沒有貿(mào)然開口詢問,只有大天狗再次重復了一遍,“御神木的事情,不用再管了。”
“呃……好吧?!痹床┭鸥砂桶偷貞艘宦?,顯然還沒弄懂原因,但還是順著大天狗意思不再多問。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多謝二位出手相助。”大天狗轉向瓊瑯,拱手施了一禮,客氣地說道。
“我為那智山之主大天狗,內(nèi)有許多私務還需處理,今夜天色已晚就不打擾幾位了?!痹捯敉nD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瓊瑯身上,繼續(xù)說道,“如果閣下有空的話,明日可與博雅一同到那智山中作客?!?br/>
源博雅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等我明天把宿屋的房間退了就上山尋你?!?br/>
風過了無痕,窗前空無一人,倒應了那句來無影去無蹤。
等到大天狗離開以后,屋內(nèi)的氣氛才緩和下來,荒率先開口道:“你那位朋友看起來不大好相處的樣子呢?!?br/>
“沒有啦,大天狗只是看起來比較冷傲而已,實際上他是一個很正直的妖怪?!痹床┭艛[擺手解釋道,“今晚的他是有一點不正常,可能是因為御神木的事情吧……”
“御神木?”一目連好奇地看向他,忍不住問道,“那棵樹到底有什么淵源?”
源博雅嘆了口氣,眉宇間也有一絲郁色,緩緩解釋起來,“那是他八十多年前親手種下的靈木?!?br/>
這種靈木尋之不易,大天狗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一顆種子,隨后種在那智山下的領地邊界處,每日悉心照料。
“這種樹的果實有很強大的治愈能力,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包治百病,只是果實非常稀有,這一棵御神木足足等待了八十多年才結出兩個果子?!?br/>
“治病?”荒眉毛一挑,似乎也起了興趣。
源博雅點點頭,“大天狗有一位對他意義非同尋常的朋友,只不過她因為一場災難而失去了聲音,很多妖怪都無法治愈她?!?br/>
“他種下這棵靈木,就是為了能夠幫助對方恢復聲音,明明果子再過一陣子就要成熟了,竟然會發(fā)生這種事情?!闭f到這里,源博雅的臉色也有兩分沮喪,似乎在替朋友感到惋惜難過。
瓊瑯眉頭一動,忽地開口道:“那些村民口中的法師有問題吧?但凡有靈力的人類,都能看出來御神木在保護村子?!?br/>
“那個法師的做法,像是有意蓄謀要毀掉御神木,只是對方到底是沖著御神木來的,還是沖著守月村來的,這就不得而知了?!被脑谝慌苑治鲅a充。
源博雅沉默了一下,微嘆道:“也許是沖著那智山來的吧,這附近并不算太平。大天狗雖然也是妖怪,卻隨同我一起斬殺過很多惡鬼妖邪,憎惡他的妖怪很多很多?!?br/>
“守月村的村民太過分了!”半晌,源博雅忍不住蹦出幾個字,再次控訴起來。
曾經(jīng)的那智山下是沒有這個守月村的,這附近一帶都是妖怪的地盤,只是領地之主是一個正直的妖怪,從不與人類為難。漸漸地有人發(fā)現(xiàn)山下這一帶比其他地方都要太平安全得多,于是就開始遷徙過來,慢慢建成了這個守月村。
大天狗因為樹敵不少,這些人類又好巧不巧地將村落安定在領地邊界處。為了避免這些人類受到其他妖怪的獵殺,他特意在御神木上設立了這個結界,但凡任何對這里心懷惡念妄圖吃人的妖怪都會被結界所阻礙在外面。
瓊瑯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初達守月村的時候隱約感受到一股阻力,想來這是因為她身為妖怪的原因。
不過她和荒對守月村的人類沒有什么惡念,因此并沒有被結界攔在外面。但話說回來,能設立下這種結界,對方的妖術造詣也是非同凡響了。
對大天狗的實力有了一些了解,瓊瑯所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來明日可以隨著源博雅去那智山拜訪看看,和大天狗打好關系,也方便同他結盟。
“人類啊……”荒抱起雙臂,冷淡地搖了搖頭,隨后轉向一目連道,“有些人并不值得你真心以待,你的溫柔善良也可能會成為別人傷害你的武器?!?br/>
在荒的心底,他并不認同一目連的這種作為,尤其是知道了對方由神淪為妖怪的原因之后。不過,如果沒有那絲在他看來愚蠢的善良,也就不會有現(xiàn)在的瓊瑯,更不會有他和瓊瑯的相遇了。
思及此,荒只是簡單告誡了一句,并沒有表露過多的情緒。
一目連輕輕一怔,隨后溫和地笑了笑,未發(fā)一言卻暖如春風。
夜色慢慢變深,源博雅知禮的不再叨擾,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荒也走至了隔壁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