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話題被顧寫意亂七八糟地繞走了。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間,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顧寫意壓根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呈大字型地倒在床上,漸漸地就困了,迷迷糊糊間睡了過去。同樣的夜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如她一般睡得如此安詳。
顧寫意幾乎是黑著臉,推開了顧笙笙的房門。坐在梳妝臺前的顧笙笙唇角勾起,以最完美的笑容迎上了他?!拔也碌侥憬裢頃^來的,我還真的以為你出差去了呢。阿意,你是生氣了嗎?”
顧寫意手背上隱約有青筋冒起,望著她的眼神幾乎是凌厲如刀:“我說過的吧,不能讓顧雅意知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鳖欝象锨尚︽倘坏赝熘母觳踩鰦傻溃骸鞍⒁?,為什么只要顧雅意出現(xiàn)了,你對我永遠(yuǎn)都是冷臉呢?說到底,她只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可是我……”她另一只手摸著小腹,笑瞇瞇地說道:“我有了你的孩子呀?!?br/>
此話一出,顧寫意的眼神更加凌厲了,幾乎到了恨不得掐死她的程度。
哪怕心底幾乎苦成渣,顧笙笙仍然勉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阿意,難道你還要堅持打掉么?這是你的,第二個孩子呀?!弊詈笠痪湓挘欝象险f得又輕又快。
所有的怒氣好似在一瞬間降了下來,顧寫意的手捏緊又放松,終于無力地垂落。顧笙笙依偎在他的胸膛,聽著他起伏的心跳。她閉上眼睛,幾乎是沉淪其中。
“阿意,我那么喜歡你,那么、那么喜歡你……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你給我一個念想,好不好?”
記不清是什么時候開始,她的眼底心底都只看得到一個顧寫意。當(dāng)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心底的愛慕早已經(jīng)生了根。發(fā)了芽。
“孩子,必須打掉?!鳖檶懸獾氖种饾u冰涼,他抬手,撫上了顧笙笙的臉頰。那陣涼意讓她輕輕顫抖著。始終沒有推開他的手。
她安靜地反握住顧寫意的手,直到那只手重新有了溫度。她微微仰著頭,眼底隱約有淚光閃爍。這個角度她對著鏡子練習(xí)了很久,是她流淚時最好看的樣子。
“我搬走,我離開顧家也不行嗎?阿意。你要娶誰,我都不吵不鬧了,可以嗎?我再也不和顧雅意對著干了,這樣也不行嗎?”
“……我們的開始本來就是錯的?!鳖檶懸饨K于硬下心,抽離了自己的手?!绑象?,我不拆穿你的身份,容忍你成為顧家二小姐。為此甚至不惜爬上我的床,現(xiàn)在你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留著孩子,難道是想要成為顧太太嗎?”
他的語氣漸冷,望著顧笙笙的眼底仿佛帶著厭惡。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變得冰冷。顧笙笙顫抖著,不放棄地迎上了他的目光。然而,那眼底留給她的仍然是純?nèi)坏睦湟狻K鄳K地笑著:“早知如此,我還不如乖乖一個好妹妹……”她不甘心??!她只不過是想要離顧寫意近一點,更近一點!這樣子,也錯了嗎……
“阿意,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妹妹,那么你對我、會像是對顧雅意那樣子嗎!”
“不會?!鳖檶懸饫淅涞赝?,“顧笙笙,你應(yīng)該知道我不缺女人。尤其不缺。主動送上門的女人?!?br/>
“……”沒有什么能給心上人字字如刀的踐踏,更疼更疼了。她仰著脖子,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
然而,更大的傷害還在后面:“孩子去打掉。明天我會讓秘書陪你去醫(yī)院?!?br/>
“……”全身的力氣仿佛已經(jīng)用盡了,她終于接受不了地癱倒在地上。咚地一聲,摔在地毯上。然而,那個背對著她站著的人依然沒有回頭。
那人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過,就那么毫不留情地離開了。砰然關(guān)上的門,讓她的心底遍地生寒。
她比顧雅意溫柔。比顧雅意體貼,比顧雅意漂亮!她哪有一樣是比不上顧雅意的!為什么永遠(yuǎn)、永遠(yuǎn)對她,都沒有對顧雅意一半的好!
她恨、她怨、她不甘心!爸爸是這樣,顧寫意也是這樣!哪怕她的身份是偷來的,可是她依然有想一顆做一個乖女兒,乖妹妹的心啊!她一直在努力,為什么那些人眼底只有顧雅意!
好不容易挑撥了他們兄妹的關(guān)系,好不容易等到了爸爸終于去世了,為什么阿意依然要那么那么地在意顧雅意!
“啊……”她揪緊了頭發(fā),憤怒地低吼著。眼底紅通通的,幾乎有血絲滲出來?!盀槭裁础?br/>
與此同時,坐在書房里的顧寫意了無睡意。他拉開抽屜,找到了那張深藏在最底下的全家福。
那張照片里的他不過十五歲,那時的顧雅意還是小小軟軟的女孩子,小臉紅撲撲的可愛得讓人忍不住咬上一口。他雖然不喜歡阿姨,對這個幾乎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卻是疼到骨子里的。
青春時期的他叛逆任性,每一次都是顧雅意搶在前頭,阻止了父親一次次揚起的巴掌。也是顧雅意,獨自一人在深夜的車站里找到了準(zhǔn)備離家出走的他。
哪怕長大后的顧雅意全然忘記了這些事情,哪怕阿姨突然防備起了他,天天和顧雅意一唱一和地抹殺他在父親面前的存在感,哪怕新妹妹顧笙笙比她還要乖巧可愛……于他而言,仍然只有顧雅意一個妹妹。
可是,兄妹關(guān)系終于陌路。父親突然死亡,阿姨自殺,公司發(fā)生了內(nèi)亂,所有的事情幾乎都堆積在一起全然爆發(fā)。顧雅意被挑唆著分財產(chǎn),拿著股票瘋狂甩賣,幾乎給公司造成了致命打擊……
再后來,就是變了一個人的顧雅意。從精神病院里出來的顧雅意,好似真的完全變了。他不相信顧笙笙說的,他的妹妹真的有病……
可是說不上來為什么,面對著這樣子的菱角磨平下來的顧雅意,他終于覺得松了一口氣……他想,就這樣吧。過段時間,就讓顧笙笙離開吧。
這種混亂,差不多時間也該結(jié)束了。尤其是這段時間,他發(fā)現(xiàn)了不少顧笙笙曾對顧雅意動過的手腳。在親妹妹和女人之前,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