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圍觀的吃瓜群眾們紛紛為大夏國的素質(zhì)教育揚我國威而感動得熱淚盈眶的時候。
周鵬飛的心里已經(jīng)和馬小震的十八代直系旁系親屬都親密接觸過一遍了。
素質(zhì)教育你妹!素質(zhì)教育你大爺!
素質(zhì)教育你七舅老爺!素質(zhì)教育你祖宗十八代!
你們?nèi)叶妓刭|(zhì)教育!
周鵬飛恨不得撲上去給那個傳說中的米其林三星大廚皮埃爾先生甩兩個耳光,抽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老子是要你用你的法式鵝肝殺一殺那小子的風頭,你跟他扯什么犢子素質(zhì)教育啊?
你特么的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重點在那道鵝肝上!
鵝肝!
皮埃爾被周鵬飛這殺人般的眼神一剮,瞬間打了個寒顫,忽然從一片懵逼的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
咦?
我不是讓那小子嘗了那道鵝肝嗎?
怎么忽然扯起了小學奧賽題了?
這不科學???
想到這里,皮埃爾先生憤怒了。
尼瑪,又被這小子帶溝里了!
“錯!”
馬小震一揮手,看著皮埃爾憤怒的神色,他心中早已經(jīng)了然于胸:“你做的這道法式鵝肝,最大的問題就出在剛剛的這三道數(shù)學題上?!?br/>
問題出在剛剛的這三道數(shù)學題上?
現(xiàn)場的吃瓜群眾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剛剛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馬小震的各種忽悠的洗禮,親耳聽到馬小震把巴西勒的火焰菠菜培根沙拉和痔瘡完美地聯(lián)系在一起,又把鮑爾斯的波爾多七鰓鰻和麻將巧妙地融會貫通……
大家都油然而生出一種對馬小震的期待感。
忽悠,你接著忽悠!
馬小震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開口說道。
“剛才我就說過了,皮埃爾先生身為米其林三星餐廳主廚,一身廚藝出神入化,這道法式鵝肝,入口即化,就像華麗的絲綢在舌尖游弋。就技法而言,可以說是沒有任何一點瑕疵,堪稱毫無缺陷!”
“可是,技法上再完美,也只能停留在‘廚藝’的境界上,要想上升到‘廚道’的境界,這道鵝肝還差得太遠。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它沒有‘心’!”
沒有心?
皮埃爾愣住了。
“沒錯?!?br/>
馬小震繼續(xù)說道,他的目光里仿佛透露著一種洞徹天機的智慧的光芒。
“今天,你做這道法式鵝肝的時候,你不經(jīng)意地瞟到了廚房里的水池。你想起了兒子的那一道水池排水與注水的奧賽題,你忽然走神了。”
“這一道鵝肝,你已經(jīng)做過了上千次,每一工序、每一個步驟你都了然于胸,在技法上,就算閉著眼睛你也不會有有一丁點的失誤。就算你的腦子里走神了,但是你的肉體長久以來形成的肌肉記憶,仍然保證了你這道法式鵝肝的每一個工序步驟,沒有出現(xiàn)半點瑕疵。”
“但是!正因為這道菜你已經(jīng)做過了上千次,你對這道法式鵝肝已經(jīng)失去了那份最淳樸的熱情,換而言之,這是一道沒有心的作品。”
“沒有心的作品,無論技法多么完美……”馬小震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遺憾:“始終無法到達‘廚道’的至高境界,是失敗的?!?br/>
“沒有心……廚道……”
皮埃爾先生口中喃喃自語。
馬小震走上兩步,善意地拍了拍皮埃爾的肩膀。
“廚道的真諦,就是那顆為人付出的心啊?!?br/>
皮埃爾渾身一顫,直如當頭棒喝,醍醐灌頂。
他從小就熱愛廚道,對廚藝的追求孜孜不倦,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和熱情。
為了廚藝,他從最底層的切菜工干起,土豆一噸一噸的削,切菜一夜一夜的切。
他的五指,傷痕累累,沒有任何一個指頭沒有被切到過。
為了做一道完美的惠靈頓牛排,他買空了附近超市所有的牛肉,花光了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硬幣,最后啃了整整一個月的冷面包。
那時的他,廚藝雖然稚嫩,卻像馬小震說的一樣,對自己的每一道菜充滿了熱情與心思。
終于,他一舉成名,名震法蘭西,成為法國首屈一指的名廚。
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開始享受自己的名氣,他開始容不下半點批評。他開始麻木,慢慢地喪失了最初的那股對廚藝的熱情和心思……
他所做的美食,沒有半點瑕疵,可是卻開始充滿了匠氣,不再生動,不再那么靈氣勃勃。
我還是我嗎?
皮埃爾閉上眼睛,他的雙目濕潤了。
這一次的眼淚,帶著悔恨,也帶著欣慰、帶著恍然……
皮埃爾終于悟了。
是的,我還是我。
只要找回那顆火熱的心,我還是我。
皮埃爾睜開雙眼,目光里帶著前所未有的純凈之色,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馬小震身上。
“大夏國有一句話,叫朝聞道,夕可死矣?!逼ぐ柕哪抗馇宄海骸伴w下,我受教了,你說的很對,你才是真正的食神?!?br/>
“不。”
馬小震搖了搖頭,他瞬間想起了某句著名的臺詞。
“其實根本沒有什么食神,又或者,人人都是食神?!瘪R小震輕聲道:“只要用心,人人都是食神?!?br/>
只要用心,人人都是食神。
陳墨瑤偷偷看了看馬小震鄭重的側(cè)臉,她也在默默地品味著這句話,心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一種強烈的沖動。
好想為眼前的這個男人,親手做一道菜呀。
莫名地臉上一紅,陳墨瑤低下了頭。
全場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每一個人的心里都在品味著這句話,都想為所愛的人,用“心”來做上一道菜呀。
“啪啪啪――”
一陣掌聲傳來,打破了現(xiàn)場的寂靜。
是周鵬飛。
“抄食神的臺詞抄得很過癮嘛?!敝荠i飛姿態(tài)優(yōu)雅地鼓著掌:“只要用心,人人都是食神!還真是令人感動呀?!?br/>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周鵬飛身上。
周鵬飛拍了拍皮埃爾的肩膀,笑道。
“皮埃爾先生,您不要被他騙了。他的這番鬼話,只不過是電影里的臺詞罷了?!?br/>
“電影的臺詞?”
皮埃爾一愣。
“沒錯!”周鵬飛肯定地點了點頭:“據(jù)我所知,這位馬小震先生,只不過是城東安置小區(qū)一位從事手機貼膜的朋友。”
“也許他擺攤的同時學了一點算命的門道,猜出了你們最近的困擾,又跟你們做菜的步驟聯(lián)系在了一起,只不過是把你們忽悠過去了而已?!?br/>
“忽悠?”
皮埃爾瞇起了眼睛。
“沒錯,一個神棍罷了。”
周鵬飛點點頭:“要說是食神,簡直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