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
幸福只是徒勞
既然不能愛
既然只能彼此傷害
我愛你
所以
我選擇
親手在你的生命里
將屬于我的那份愛情
從此抹去——
當(dāng)一切恢復(fù)平靜,漫天的大霧散開,燦爛的陽光灑落大地,小竟仍是干凈無暇的一身白衣,靜靜佇立風(fēng)中,衣衫飄揚(yáng),悵然無語。
過去的那些日子里,鮮血幾乎匯流成河,人類與狐族都是死傷無數(shù),就連在睡夢中,都能聽到哀嚎和慘叫聲一片。
小竟抬眼輕輕看了昏迷中的歐陽夏一眼,嘴角一抹慘淡的笑容。
這到底是為什么?
“回不去了,竟兒,回不去了……”
歐陽夏在昏迷中皺緊了眉頭,神色憂傷,鮮血突然就潸然落下,沿著嘴角,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滑落,仿佛七夜森林深處,通向魔臨川的路上,沿路大朵大朵盛開的曼珠沙華。
為了將小竟永遠(yuǎn)的封印,他將狐族少主的靈力封印在七夜森林深處的蝴蝶泉畔,將魂引留在江南的明澤湖,而將他們的記憶,一起鎖在了孤杭山后山的小屋里。
可是三百年后,是他一手解開他的封印。延續(xù)了前世今生的宿怨,他們的愛,注定不能完滿。
“傻瓜……我們,本就不該相愛的?。 ?br/>
“可是我愛上了,你要我怎么辦?”
“我恨小竟,但是,我卻愛我的竟兒……”
“我愛我的包子,我也愛歐陽夏!”
他們都那么用力的愛著彼此,但是越愛,心卻越痛。
“包子,以后,要保重??!”
小竟忍著眼淚,咬著牙,再次吻上歐陽夏的唇,這次不是輕微的觸碰,而是唇角間狠狠的糾纏。
歐陽夏突然清醒過來,只覺得到井柏然唇上傳來的灼熱溫度,但是突然口中一熱,濕濕熱熱的液體劃過舌尖,帶著腥甜的味道,好像瞬間就融入他的身體。
“呃……你怎么……”
歐陽夏低聲的呢喃著,他的身體幾乎已經(jīng)失去知覺,甚至能夠聽得到血液從身體里流干的聲音。
血是最重要的靈力媒介,也是彼此生命的延續(xù)。
小竟抬起頭,右手指尖劃過左手手腕,傷口迅速的涌出鮮血,他笑著將傷口按上歐陽夏的胸口,右手交疊,緩緩閉上雙眼。
“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就忘了我吧!”
小竟只覺得自己的眼前掠過大片大片的白色雪花,冷的就要將自己的身體抽空。
他突然就回憶起了他和歐陽夏初遇的那天,那時(shí)候,他是修行百年的狐妖,而他儒雅的尋常少年,他們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彼此,從此再也逃不開。
輕聲哼起了曾經(jīng)為歐陽夏唱過的那首曲子,小竟笑得燦爛,臉色卻越來越蒼白,胸口的位置,一個(gè)純白色的六芒星緩緩轉(zhuǎn)動(dòng)著,生命流轉(zhuǎn),由死及生。
白色的結(jié)界終于打開,小竟放下歐陽夏,掙扎著站起身來,露出憂傷的笑容。
天空竟然飄起了雪,越下越大,他站在原地,抬頭看著漫天雪花飛舞,許久,終于踏著一地白雪,緩緩走向遠(yuǎn)方。
這到底是……何苦?
白衣上緩緩落下點(diǎn)點(diǎn)血跡,小竟用力的捂住嘴巴,卻抑制不住的一口一口吐出鮮血,指縫間,殷紅一片。
轉(zhuǎn)血,狐族最神秘的古老咒語,傳說中,它可以幫助一個(gè)人用自己的生命交換最愛的人的生命。只是,對方醒來之后,卻再也不會記得自己,再也不會記得那些有關(guān)于愛情的種種過往。
原來,它是真的。
“下一世,我的包子,我還能等到你嗎?”
指尖緩緩劃過歐陽夏的臉頰,來不及等他醒來,便在風(fēng)中從容轉(zhuǎn)身,緩緩離開。
這是他留給這個(gè)世界的最后一句話,曾經(jīng)兩次引起驚天殺戮的狐族少主,此刻就像個(gè)孩子,眼神純凈無比,瞇著眼睛微笑著,迎接生命中黑暗的到來。
只可惜,歐陽夏聽不見了。
就算忘了我,也請好好的活下去吧!
下一世,我會等著你的。
【新鹿鼎記?前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