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膳食堂又迎來了一批新的應征者。
不過這一次,負責評定的是大廚范海。
堂里人不知道楊管事為什么不出現(xiàn),但都知道老大心情不好。
因為車馬部的雷管事在家主那里告了一狀,說膳食堂一再針對他。
雖然證據(jù)不足,但據(jù)說家主還是警告了楊管事。
老大恐怕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虧,手下的人被雷管事抓了打了,自己反而還要被罵,所以臉色才那么難看的吧?
(沒人知道,楊國漢先生,凌晨在城外荒山白吹了半個多時辰的風……)
總之,整個膳食堂都沒人敢跟楊管事說話,怕撞上霉頭。
考核在繼續(xù),這批應征者中,沒什么表現(xiàn)突出的角色。
就在這時,眾人看到,楊管事從自己房間出來,一步步走向佐料區(qū)。
在擺放調料的桌子后面,坐著的正是有氣無力的戴巖。
“有好戲看了!”
“這家伙惹到雷管事,害老大被訓,他攤上大事了!”
“老大肯定狠狠揍馮巖一頓!”
“他會被打死吧?”
膳食堂的舊部個個興奮,而新人則面露同情與抱歉。
說好抱團,但不包括一起面對筑基期的楊管事吧。
戴巖用手撐著桌子,盡量讓身體抬起來一些,但眼神中還是無比的虛弱。
“你太不小心了,如果再有這種情況發(fā)生,我會改變主意,不再收你為徒!”楊管事狠狠地說道。
“什么?”遠處豎著耳朵的人群,全都傻了。
平常暴君一樣的楊國漢,竟然還給這馮巖機會?
“我也不想驚動那位大人,主要是傷一直沒好,走路打晃?!贝鲙r嘆氣。
“我再給你一天養(yǎng)傷的時間,今天你也可以回去,不用守在堂里?!睏罟苁吕浜叩?。
這完全是師父對徒弟的關懷啊。
語氣顯得越兇,越顯得“刀子嘴豆腐心”有沒有?
觀眾都嫉妒到要發(fā)瘋了。
戴巖謝過楊國漢,慢慢離開膳食堂。
想了一會兒,朝第五房走去。
“馮巖,你怎么樣?這幾天光聽你被打的消息,我們擔心死了?!毖经h(huán)們紛紛圍了過來。
雪琴也在院子里,不過她的身份比普通丫環(huán)高些,要保持形象,只遠遠看著。
“我沒事,挺過來了,這不,膳食堂又招新人,長房的影響越來越小,我挺滿意的?!贝鲙r笑道,“我去膳食堂,不就為了這個么?”
馮嬸贊道:“你做得真不錯,現(xiàn)在任務完成了,回來再給大家做菜吧,我每天多買點菜,不會讓你閑著!”
戴巖哦了一聲:“我正準備跟楊管事學手藝呢,學夠了再回來?!?br/>
“啥?”眾人都呆了。
“楊管事雖然替長房辦事,但他對我真不錯?!贝鲙r咧著嘴傻笑。
“天哪,小巖你可別上了他的當,那可是個笑面虎?!迸藗兗娂妱竦馈?br/>
戴巖只是笑。
雪琴的眼中露出一絲擔憂。
戴巖當然感受到了,他這次回來本就是想看看第五房對自己的態(tài)度。
但心中權衡良久,還是決定,不能讓童小姐主仆幫自己對付楊管事。
他多少有點大男人心理。
再說童小姐和雪琴長在深閨中,實戰(zhàn)能力不會太強。
搞不好打起來的時候,她們反而讓自己分心呢。
盡管楊管事給了戴巖很大壓力,但人還是要保留一些底線,別連累對自己好的女人。
“雪琴姐,我能跟你單獨說說話么?”戴巖忽然道。
丫環(huán)老媽子們頓時個個張大嘴巴。
雪琴猝不及防,臉上頓時泛起紅暈。
戴巖才發(fā)覺自己這樣說,容易引起歧義。
但這反而是他想要的。
難道他要讓所有人知道,“我要跟雪琴商量怎么對付長房”么?
“過來吧?!毖┣倩謴统B(tài),走到園角一顆樹后。
戴巖裝做沒看見各種異樣的目光,走了過去。
“第二房的童少爺不是想合作么,我現(xiàn)在在膳食堂發(fā)展不錯,能不能讓我跟他私下見一次,問問我能替他辦什么事?!贝鲙r湊到雪琴耳朵低聲道。
雖然聽到戴巖說的是正經(jīng)事,但雪琴的耳朵還是有點紅。
“你知道,小姐對于合作的事并不上心?!毖┣偈褂昧藗饕羧朊埽@是筑基期才能用的術法。
“但我覺得,小姐如果完全不回應金梁少爺,只怕會招來怨恨,我看那少爺心胸不是很寬的樣子?!贝鲙r道。
“嗯?”雪琴有些意外,這鄉(xiāng)下來的馮巖,居然還能想到這一層。
也不是說需要多高的智商,只不過絕大多數(shù)家奴,尤其是小地方出身的人,不會站在主子的角度去想問題。
忠心的家奴,往往也代表本份,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簡單點說,沒必要代替主人思考。
“所以我覺得,小姐可以派我去見金梁少爺,表示一種姿態(tài),獲得他的好感,而如果日后第二房失敗,我會說是我私人被他收買,不關你們的事?!贝鲙r繼續(xù)道。
雪琴猶豫著,望向戴巖。
以她一個侍女的身份,都沒想得那么多啊。
“你確實跟別人不一樣,”雪琴眼波中有些微漣漪,“你心里有……火?!?br/>
“火?”戴巖低聲自語。
沒有細品,他便聽懂了這女孩的意思。
火屬陽,代表進取,代表無畏,代表著運勢。
任何人身上擁有這種東西,離成功就不遠了。
更何況戴巖體內還有“真氣火苗”。
雪琴很有眼力啊,或者說她擁有女孩子該有的直覺吧。
而且“確實”兩個字,表示她早就分析過戴巖……
“我知道童小姐怕金梁少爺損害家族利益,便宜他背后的仙門,但這更需要我過去,得知他們的動向啊?!贝鲙r索性再放開一些,展現(xiàn)更多頭腦。
“我,我稟報一下小姐。”雪琴發(fā)覺這個男人,可能比自己想像的更有見識。
她有點掌控不了局面了。
戴巖目送雪琴走上繡樓,長出口氣。
這么做很冒險,有可能讓那對主仆對自己產生懷疑與隔閡。
或許,她們不會再像同情小動物一樣同情自己這個“單身奶爸”。
但戴巖本來也不滿足于在這繡樓周圍轉圈圈。
就借童小姐這塊跳板,再進一步吧。
過了好一陣子,雪琴才下樓來。
戴巖發(fā)現(xiàn),她看自己的時候,眼神停留得比往日更久一些。
但這顯然不代表她更喜歡看戴巖,而是想更仔細觀察,想看透這個人。
“小姐同意了,你帶這封信箋去見金梁少爺吧,她說會面時盡量不要被別人看到,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行?”雪琴走近,壓低聲音道。
“我不在院里見他。”戴巖微笑,“小姐沒交代別的?對我有什么評價嗎?”
“只要求你以后接到金梁少爺?shù)拿?,先通知我。”雪琴道,“別的就沒說什么了?!?br/>
戴巖眉頭微微挑起。
雪琴并不是一個擅長說謊的人。
所以,童玉珈,是真的沒對戴巖這次毛遂自薦,作過多的評價。
也就是說,她似乎并不太意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