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星宇問得如此突兀,如此肯定,韓姐偏轉(zhuǎn)過頭來,訝然問道:“哦,你怎么知道?”
江星宇打了個哈哈,右手拍拍握著的方向盤,解釋道:“這車,低調(diào)而又奢華,一般來說,那些穩(wěn)重低調(diào),卻又講究生活品味和享受的男士,才會喜歡這種車型,低調(diào),奢華,不正是如兩條往不同方向游去的魚兒,卻又彼此調(diào)和在一起?”
韓姐臉上的訝異更甚,贊道:“真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觀察力……”
話未說完,江星宇下巴朝韓姐身上一努,嘿嘿笑道:“還有,韓姐你這一身,第一眼看到時,就覺得是穩(wěn)重中帶著不羈,火辣中,卻又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酷冷,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韓姐倒吸一口涼氣,歪著頭,輕咬著下唇,直看著江星宇,半響后才低喝問道:“小江,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花叢中的蝴蝶,情場上的老手?”
江星宇手一抖,方向盤一歪,輝騰車在路上滑了個曼妙的s形,幸好此時已是午夜,路上車輛稀少,不然,可就要惹得其他駕車人搖窗怒罵了。
“韓姐,”江星宇苦笑著答道,“你看我這一副**絲的模樣,可能是流連于花叢的花蝴蝶么?可能是情場上的老手么?其實,我就是雙魚座的,所以,碰巧很能理解雙魚座而已。”
撲哧!
韓姐笑出聲來,而后轉(zhuǎn)為大笑,狀甚暢快,好半響后,她才停下來,轉(zhuǎn)向江星宇,問道:“哦,那你說說看,你的兩條魚,各是代表著什么?”
“比如說,”江星宇沉吟片刻,答道,“剛才喝茶時的背景音樂,古典民族音樂,古琴,古箏,我就非常喜歡,空靈,剔透,幽深,悠揚,可另一方面,我又很喜歡搖滾,重金屬搖滾,搖滾之王邁克爾杰克遜,就是我的最愛。”
“嗯?還有g(shù)unsandroses,sexpistols?”
江星宇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面,點頭應(yīng)道:“嗯,還有dire
straits。”
韓姐也轉(zhuǎn)過頭去,似是在緬懷著過去的青蔥歲月,悠悠嘆道:“看來這個我們有些不同,你說的這幾個,我曾經(jīng)喜歡過,現(xiàn)在么,我喜歡的,已經(jīng)變了。”
“讓我猜猜,”江星宇興致大發(fā),問道,“披頭士?貓王?elton
john?”
連問三個,韓姐連著點頭三次,江星宇哈哈大笑,得意地說道:“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也許再過個十年,我也會喜歡上這幾個。”
韓姐白了江星宇一眼,嗔罵道:“怎么,我很老嗎?”
江星宇此時卻已無心作答,“十年”之說,再次勾起他心中的沉重包袱,他是想到,別說十年,也許一年后,眼前的韓姐,所有的人類,連同這顆孕育出人類的蔚藍色星球,都將在星際聯(lián)盟拆遷隊的拆遷下,化作星際中的一團微塵,甚至是連微塵都不復(fù)存在。
如此重壓下,江星宇只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都已不堪重負,搏動著,掙扎著,痛苦著,哀嚎著。
韓姐大皺眉頭,關(guān)切地問了句:“小江,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江星宇轉(zhuǎn)過頭去,半是認真,半是戲謔道:“一年之后,如果我沒能成功拯救地球,這里,地球,就將化作烏有,你說,這個心事重不重?”
這其實是江星宇說的大實話,可是聽在韓姐耳里,卻極不是個味兒,怒喝一聲:“小江!”
因為她第一次聽江星宇這么說時,只是覺得他說話天馬行空,可第二次如此聽說,就覺得江星宇是拿此來搪塞她,敷衍她,真實的目的,則是小心翼翼地守著自己的心事,自己的秘密。
江星宇哈哈一笑,也不多加解釋,只是轉(zhuǎn)過頭去,問道:“怎么樣,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韓姐大訝,問道,“你想干嘛????飆車?!”
此時,江星宇駕車已在外環(huán)快速路上行使了好一段,飆車二字,韓姐可是高聲喊叫出來的,既帶著濃濃的疑問,更帶著隱隱的興奮,還有期待。
“不錯,正是飆車!”
江星宇很平靜地答道,同時伸手按下車載cd的播放鍵,順手將音量旋鈕轉(zhuǎn)到最大,話音剛落,他已一腳將油門踩踏到底,輝騰車輕輕一顫,似是猛然間由穩(wěn)重、大方的儒雅男子,化身為野性十足的暴力猛獸,60l排量的12發(fā)動機,爆發(fā)出低沉的轟然咆哮。
儀表盤上,轉(zhuǎn)速指針瞬間即由2000轉(zhuǎn)左右,猛然擺動到最右,充沛的動力輸出源源不絕,整輛車轟鳴著往前竄出。
震耳欲聾的音樂流淌而出,eltonjohn富有磁性的獨特嗓音,正在那里高歌“goodbyeengland’srose……”,其中夾雜著韓姐的高亢失聲尖叫聲,還有江星宇的狂呼聲:“再不瘋狂,我們就要死啦!喲嗬~”
音樂聲,歌聲,尖叫聲,狂呼聲,還有發(fā)動機的低沉咆哮聲,交織在一起,在車廂內(nèi)狹窄的空間中回響著,激蕩著,令得車廂里的溫度急劇升高,荷爾蒙的氣味混雜其間,更是令車內(nèi)的氣氛變得冷靜而又瘋狂,理智而又激情,充滿了一股獨特的味道。
幾天來,江星宇心中的重壓,與日俱增,以至于自從夢見到地球被拆遷的情形后,他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這個,而每一次,都是在帶著無比的恐懼、不甘還有憋屈中,失聲大叫著,猛地坐起身來,全身濕透,雖然醒了過去,卻良久喘不過氣來。
今夜,在陶陶會館里,他獲得了短暫的寧靜,可是,自那里出來,他心中的重壓,反倒以更為兇猛的勢頭,狠狠地壓下來,所以他才表現(xiàn)得如此迥異于平常,顯得很是霸道,很是想徹底地放縱,瘋狂。
而韓姐的應(yīng)允,默默地縱容,則更像是一點火星,將他燃爆的導(dǎo)火索點燃,他再也抑制不住地,自骨子里猛烈爆發(fā),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發(fā)動機的低沉咆哮聲,還有身旁韓姐這位大美女高亢的失聲尖叫聲,猶如兩道催化劑,讓他倍感刺激,倍感暢意,哈哈大笑著,猛踩油門,咆哮道:“還有一年,還有一年,再不瘋狂,我們可就都要死啦,哈哈哈……”
江星宇的癲狂,韓姐已是視而不見,她已是陷入無可名狀的無比快感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失聲尖叫,也不知道自己正雙腿交疊,崩得緊緊的,雙手死死地扣住坐著的真皮座椅,全身緊繃,看著眼前飛速閃逝而過的路燈,車輛,一個勁兒地盡情尖叫著,與江星宇的癲狂正是不遑多讓。
只是雖然癲狂,江星宇的頭腦,卻無比地清醒和冷靜,注意力全所未有地集中,專注地看著前路。
智能眼鏡,仍舊是他此時最為重要的憑仗。
路燈昏暗,夜色深沉,于他都毫無障礙,他透過智能眼鏡看到的外環(huán)快速路,就如白晝看到的一般清晰,一般明亮。
除此之外,還有相距前車的距離,此時的車速,離撞上前車還有多少時間,距路沿的距離,甚至于前方多遠有彎路,彎路彎曲度如何,該當以多少車速通過,都在智能眼鏡上顯現(xiàn)出來,為江星宇飆車提供襄助。
除了過彎,江星宇非常不可思議地一直保持著160-180公里每小時的車速,偶爾還能飆升到220公里的時速,這種時速,稍有不慎,哪怕是輝騰這樣的神車,號稱安全性無與倫比,也會被撞成一堆廢鐵,將車里的江星宇和韓姐兩人擠成肉醬。
當車速飆升,智能眼鏡上已經(jīng)能在必要時,以連續(xù)的箭頭形式,以建議的時速,顯現(xiàn)出最為適宜的駕車路線,形如在前路上,設(shè)置有發(fā)光的路標一樣。
這種感覺,就跟江星宇以前玩那些賽車游戲時,打開輔助駕車系統(tǒng)顯示出來的路面一樣,非常的精準,有效。
不過,江星宇卻不知道,這個功能,并非是他剛剛發(fā)掘出來的智能眼鏡的功能,而是與停泊在月球上的星舟級星際飛船有關(guān),主控室里的那團光球,此時也在嗡嗡閃動,巨大的光幕上,正是江星宇透過智能眼鏡看到的情形。
而在飛船某處,另有兩團由纏繞在一起的光帶組成的光球,高度大小正與江星宇和韓姐相仿,光帶似是在彼此追逐纏繞,更像是在蓄勢待發(fā)。
不知不覺間,江星宇就已在癲狂而又無比冷靜的境地中,駕車高速繞外環(huán)快速路跑了一圈,到了第二圈時,他在方才就已瞅好的一處高崖處,穩(wěn)穩(wěn)地將車停住,這里,正面對著東方,腳下,則正是波濤洶涌的大海。
停好車,熄火,他才感覺到一陣陣后怕,喘著粗氣,雙手雙腳都在不由自主地發(fā)抖,正轉(zhuǎn)頭看向韓姐,見到她雙頰潮紅,如欲滴水一樣,也正雙眼發(fā)亮地看過來。
就在他呆愣時,不知韓姐在哪里按了一下,后座自動往后移,前座則緩緩放平,他還沒回過神來,韓姐已微微站起身,一把拽住他,猛地倒在放平的座椅上,雙唇帶著火熱,封堵上來。
夜幕深沉,輝騰自野性十足的猛獸狀態(tài)中,恢復(fù)成儒雅穩(wěn)重態(tài),靜靜地泊在高崖拐角處,只是抖動得很厲害,似是車里正有兩只史前巨獸,正在那里激烈搏殺,透過車窗,還傳來隱隱的低吼聲,還有似是帶著無比痛苦,卻又似是極樂的尖聲叫嚎聲。
抖動,平靜,再抖動,再平靜,如是者三,終于,在東方天際開始發(fā)白時,車門打開,江星宇下得車來,腳下一個踉蹌,走到高崖邊,倚在欄桿上,看著東方,還有黑漆漆的大海。
片刻之后,韓姐也款款下車,搖曳著蓮步,來到江星宇身旁,同樣癡迷地看著東方,良久之后,才悠悠問道:“好些了嗎?拯救地球的大英雄?”
江星宇轉(zhuǎn)頭一笑,伸手過去,攬住韓姐的腰肢,嘿嘿答道:“嗯,好多了,還有一年……”
韓姐撲哧笑出聲來,白了江星宇一眼,笑道:“哦,反正只有一年好活了,就讓姐陪著你瘋狂,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