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頹喪的低著頭,苦澀的說道:“不是給我時間考慮么?”
陳子游笑了笑道:“徐大人抬頭看看我是誰?”
徐正驚訝的抬起了頭,看到面前這張有些陌生的臉:“你是什么人?”
前些天的朝堂,徐正因為在城頭守備巡視,并沒有上朝,故而沒有見過陳子游的樣子,只是知道中山國那位年輕的相國來訪。
陳子游看著徐正一臉迷惑的面龐,隨后從懷中取出相印,笑道:“在下就是中山國相國陳子游?!?br/>
徐正接過相印,端詳了一會,隨后馬上起身,朝陳子游做了一揖:“原來是陳相國。”
陳子游笑笑,眼中滿懷深意的看向徐正:“剛剛的事情,在下都看到了也聽到了?!?br/>
徐正愣了一下,隨后眼中有些怒意的看向陳子游:“這畢竟是我魏國的事情,陳相國莫非也要干涉嗎?”
陳子游趕忙擺了擺手道:“徐將軍別急,我并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受人之托而來?!?br/>
徐正疑惑地問道:“受人之托?你也是吳魁的人?”
陳子游愣了一下,隨后笑出了聲:“徐將軍真是秉直,吳魁就算在魏國權勢滔天,卻也還沒有本事去策反我這個中山國的相國吧?!?br/>
徐正沉思了一會,也明白了過來。吳魁雖然在魏國呼風喚雨,卻也實在不可能還有余力去干涉他國內政。
徐正突然反應過來,沉沉的說道:“你是國主的人?”
陳子游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受魏王所托。
徐正低下了頭,沮喪的說道:“我對不起國主。”
陳子游走到徐正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將軍,大錯還未鑄成,現在回頭還來得及?!?br/>
徐正猛地抬起頭,一雙虎目竟是流出了淚水,他低低的吼道:“剛才你也聽見了,如果我不聽吳魁的話,我的家人都要不保!”
陳子游搖了搖頭道:“吳將軍,我問你一個問題?!?br/>
徐正疑惑的看向陳子游,陳子游接著說道:“中部五國信奉儒家,三晉更是儒家思想的搖籃,昔年孟夫子從魯國出發(fā),游歷諸國,最終卻是選擇在三晉扎根,儒家講究忠孝,敢問吳將軍了,自古忠孝難兩全,那么該如何抉擇呢?”
徐正愣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三晉以儒治國,但是徐正畢竟是個武官,只知道忠君愛國,孝順父母,卻從來沒有想過忠孝二字的分量孰輕孰重。
陳子游輕輕地笑道:“徐將軍知道盡孝,這固然很好,但卻只知道小孝而不知盡大孝?!?br/>
徐正恭敬的說道:“何謂小孝,何謂大孝。還望陳相國教我?!?br/>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王是整個國家的父母,天子是整個天下的父母。將軍對養(yǎng)育自己的父母盡的是小孝,卻領略了對君王盡大孝。忠孝難兩全,其實是可以全的,因為對君王的忠同時也是最大的孝。”
“昔年犬戎入侵,武安國將軍家中有七旬老母,卻毅然決然選擇出征,最后一去不還。后人沒有說他不孝,反而夸他忠孝兩全。”
徐正恍然道:“徐正明白了?!?br/>
陳子游滿意的點了頭道:“如今魏國風雨飄搖,吳魁意圖謀反,已經把握大梁城內幾乎所有軍事力量,只差徐將軍這一支最為重要的城頭守備隊,如果徐將軍不挺身而出,匡扶幼主,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不忠不孝!”
徐正汗如雨下,腰弓的更低了:“徐正險些犯下大錯!”
陳子游見一番勸說取得了效果,扶起徐正后說道:“將軍快請起,如何幫助魏王重掌朝政,除去逆賊吳魁還要仰賴將軍。”
徐正起身后擔憂的說道:“吳魁手握禁軍以及府衙的官兵,徐某手下的守備隊雖然戰(zhàn)力較之更高,但在人數上差了太多?!?br/>
陳子游自信的搖了搖頭安慰道:“徐將軍無需擔憂,很多時候,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用刀劍來解決?!?br/>
徐正看向這名傳聞中大破五萬秦軍鐵騎的年輕男人。
陳子游緩緩的說道:“徐將軍是沙場上的人,自然看不起那些游走各國的說客謀士,但是唇槍舌劍四個字所言非虛,言語的確是能殺人的啊.......”
與徐正進行了一番商討后,走出徐府之后的陳子游更加多了幾分信心。
吳魁找上徐正其實也在情理之中,還好被自己撞見,成功的勸說徐正迷途知返,萬一連徐正也投靠了吳魁,到了吳魁逼宮的那一日,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而這也讓陳子游更加堅信了一點,吳魁雖然權勢滔天,但是一定有許多官員像徐正一樣,都不想屈服于其淫威之下,只是或多或少被拿住了把柄,所以才不得不聽從。只要能夠知道吳魁手中百官的把柄,那么吳魁的黨羽自然也就少了。
......
吳魁抬眼看了看面前的黑衣人,輕聲說道:“你被陳子游騙了,我在宮里的人并沒有傳來陳子游進宮的消息?!?br/>
黑衣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跪倒在地,顫抖地說道:“是屬下愚笨。”
“另一件事情呢?”
黑衣人趕忙說道:“徐正說再考慮幾天,不過我看他的樣子十分掙扎,想必最終還是會屈服的?!?br/>
吳魁輕輕點了點頭,而后揮了揮手。
黑衣人一愣,而后突然明白了過來,趕忙起身向門外跑去。
可還沒等他跑到門外,又是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現,撞向他的懷中。
第一名黑衣人忽然停止了動作,緩緩的跪倒在地,腹中插著一柄短刀。
吳魁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尸體,說道:“我不需要這種廢物,把他扔去喂狗?!?br/>
后來出現的黑衣人點了點頭,抬起地上的尸體走了。
吳魁深呼吸了一口氣,面色有些陰沉的低頭深思。
他已經掌握了大梁城內幾乎所有的軍事力量,看這情況,徐正的城頭守備隊想來也很快是囊中之物。但是陳子游的出現還是讓他心頭很是有些不舒服,總感覺自己布局了數年的棋盤之上,突然出現了一些變數。
吳魁也終于動了殺心,他低頭輕輕的說道:“陳子游,我本不想殺你的?!?br/>
數分鐘后,大梁相國府數道黑影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