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曦覺得很沮喪,因為每個人都能輕易看出她今天要約會的事。
真的很明顯嗎,她在電梯反光鏡里打量今天的自己,不過是穿了條兩年前為了參加朋友婚禮買的淑女筒裙,不過是化了一點淡妝,不過是臉上的笑容明顯了一點,不過——
好吧,確實挺奇怪的。
可她就是止不住地嘴角上揚,因為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她的生日。
其實生日沒什么特別,而且就在不遠的過去,她還暗暗怨恨過這個日子,不知是誰說三十要過虛歲,所以今年她就提前被判入了三十大關。誰要過虛歲啊,女人到了這個年紀都恨不得掐分奪秒,一天不到她都得算28好嗎?
因為根本無心操辦,她就打算低調以對,卻沒想到江卓一居然在JeanGeorges訂了位,雖然那家餐廳貴得讓她心生不安,但這可是男朋友第一次如此費心費力地為她慶生,一想到這點,之前的辛苦和不安也就一掃而空了。
一整天她都心思浮動著,嘴角總是掛著朵似有若無的笑。下班后她善解人意地自己搭地鐵來到了這家位于江畔的法式餐廳,外觀古樸優(yōu)雅的餐廳內部以原木裝潢為主,質感沉厚的深紫色窗簾直垂入地,中世紀風格的雕花窗視野廣闊,江岸兩邊的美景盡收眼底。
梁曦略顯局促地跟著彬彬有禮地侍者來到事先預定的雅座,邊看Menu邊咋舌,于是暗暗記下了相對便宜的菜品,準備等男友來了再點。
真美好啊,她不禁暗暗想,這才是生活吧?
雖然曾經的夢想早已被瘋狂飆升的房價和日益增長的工作壓力踐踏到毫無還手之力,可這一年一次的日子,就容許她奢侈一次吧。
直到最后一絲夕陽的余暉終于隱滅在窗棱,她終于不安地看了看手表,比約定時間已經過了20分鐘。她告訴自己男友工作忙碌要體諒??僧斒陶叩谌蝸斫o她添水時,她終于有點坐不住了,只好滿懷擔憂地撥了電話過去。
那頭江卓一很快接起,語調波瀾不驚:“在忙呢,有事嗎?”
她不由得握緊了手機:“你……還沒出門?”
“出門?”那頭愣了愣,這才如夢初醒道:“等等,今天是7號?”
雖然心頓時涼了半截,梁曦還是盡量保持著平和的語調:“……是的?!?br/>
“對不起,我——”江卓一面對著一桌文件,一臉茫然:“昨天忽然來了筆大單子,客戶要的又緊,我一時昏了頭就……”
“那你還來得了嗎?”她難掩失望。
“我今天可能要通宵,”他語氣滿是歉意:“要不這樣,你叫雅蔓過來陪你吃吧,好好吃一頓,吃完找我報銷。”
“……沒事,你忙吧,別忘了吃晚飯,注意休息?!?br/>
放下電話,梁曦有片刻的茫然,黎雅蔓自從從陸醫(yī)生家回來后臉色就不太對,憔悴地像是整夜未眠,這會兒正請了假在家補眠呢,這時要是忽然叫她過來救場,聽起來都過分。
環(huán)顧四周,滿目皆是一對一對,也是,這種吃情調的地方,除了情侶還有誰會來?
不吃就走太尷尬,可一個人吃,又太凄涼。
躊躇間侍者又來詢問何時上菜,她只得硬著頭皮說等朋友來了就點,思來想去別無他法,她只好拿起電話——
“有這么好的事?”司徒放在那頭朗聲大笑:“你等著,敢放你鴿子?我?guī)湍愠愿F他!”
在等待的時光里,她只能不斷觀察周圍食客來打發(fā)時間,來這里的人看起來非富即貴,無論男女都是鮮衣怒馬,氣質卓然,于是更襯得她灰頭土臉,格格不入。氣場是最難學的東西,一分氣場背后往往累積著十分篤定。就像她,盡管也能挺直背脊端坐,卻揮不去內心深處的局促和不安。
那種,身處不屬于自己的領地的不安。
怎么還不來?想到他的飆車速度,橫跨整個S市也就個把小時,他到底在干嘛?
她望眼欲穿地注視著窗外,希望能第一時間捕捉到他轟隆隆的拉風身影,卻冷不防感覺到身前多了一道陰影——
“等朋友來了我就……”她以為又是侍者,正要慣性回話,一抬頭卻瞬間愣住,微仰的下顎像被人擰住般無法動彈——
來人一身黑色修身西裝,扣子只松松扣了一顆,露出白色襯衣裹不住的肌肉線條;原本隨意披散的長發(fā)在腦后妥帖束起,不經意垂落的發(fā)絲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輪廓清俊而分明的臉;襯衫袖口則一絲不茍地于袖管中露出一寸,恰到好處地包裹住骨節(jié)分明的手腕。他自顧自瀟灑入座,姿態(tài)氣定神閑,似乎渾然不覺自己引起了多少人的眼神駐足。
“抱歉,讓你等那么久,”指尖不經意擦過質感豐潤的唇,他歪頭微微一笑,調皮的酒窩一閃而逝,像側面長眼睛似地一伸手就拿到了侍者遞過來的Menu,低頭潛心研究起來,片刻后,他忽然起身湊近猶在呆怔的她,姿態(tài)曖昧地留下一句悄悄話:“江卓一真的說過他會付錢?”
她終于松了口氣,對,這才是他。
各自點完餐,她壓低聲音:“你這身是哪來的?”
他聳聳肩:“去年給同學當了次伴郎,他給買的,還行吧?”
她悄悄比了個大拇指,原本還擔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定會讓她臉面丟盡,卻沒想到……還真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
看看左側那女人的表情——對女人來說,沒什么能比別的女人羨慕的眼神更受用了,盡管梁曦是個**型女人,這一秒也無法免俗地微微竊喜。
這時侍者來給他們倒酒,她體貼地主動把杯子移向侍者,卻被他不動聲色地半路攔截回去,換了另一個杯子出來。
她大惑不解:“干嘛不能用那個杯子?”
“那是白蘭地杯,”他晃晃手里的杯子,挑眉:“這才是紅酒杯。”
好險,差點丟人了。她正暗自慶幸,卻驚覺不對:“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得神秘:“唔……因為我有特別軍師?!?br/>
話說黎雅蔓那只老妖婆雖然嘴巴毒了點,關鍵時刻倒挺有用,他知道她很有吃大餐的經驗,便抓緊時間和她電話討教了幾招,以防一不小心又丟人現眼,惹得梁曦不高興?,F在看來倒是相當有效。
頭盤是法式白酒田螺,梁曦原以為會是螺肉,以至于在看見那六只擺成圈的漂亮螺殼后,有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悲涼感——
牙簽,哪里有牙簽?
隨餐而上的工具很復雜,但一向精通機械的司徒放已迅速在實踐中完成磨合,享用起了鮮美螺肉。他望了眼正捏著工具發(fā)呆的梁曦,了然地起了身。
眼看他忽然起身走到自己身后,梁曦一頭霧水:“你干嘛……”
“左手這樣握住架子,對,重心往下一點,”他認真地教她如何運用螺夾,手把手耐心教她:“右手用叉往外掏……再深一點,對,然后往下戳,戳實了再往外拉……”
梁曦頭腦一片空白地任由他掌控自己的動作,背后緊貼著的是他散發(fā)著熱氣的緊實肌肉,有隔著衣物也無法消弭的驚人存在感,更別提周圍食客的紛紛側目了,男人眼里都寫著驚訝,女人眼里則寫著欣羨,她瞬間成了整個餐廳的唯一交點,著實有些受寵若驚。
看她手臂虛軟無力,他不得不直接示范如何叉出一顆螺肉,然后舉到她面前:“張嘴?!?br/>
她無意識地張開嘴,酒香濃郁的鮮嫩螺肉便被他姿態(tài)淡定地送進她嘴里,她嚼了嚼,忽然從脖子一路紅到了發(fā)際線——
這,這太夸張了!
這頓散發(fā)著桃紅色氣泡的法餐吃得她有點渾渾噩噩,明明是十年前就已不該做公主夢的年紀,明明對面坐著的是認識了7年之久,以不靠譜著稱的小朋友,可這一切都像是被PS打了柔光做了Lomo,美得像一個幻覺。
所以當他牽著她的手,在眾人贊嘆的目送中走出餐廳,繞了兩個圈走到某大廈下停著的摩托車旁時,她還沉浸在剛才的氣氛中,完全沒反應過來——
“靠!熱死我了!”司徒放迅速脫下西裝,又齜牙咧嘴地扯下領帶,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這才緩過勁兒來,他豪邁地拍拍后座:“上來吧?!?br/>
梁曦條件反射地低頭望向自己的筒裙,無語了。
他看了她一眼,旋即大喇喇地把剛脫下的西裝在她腰際圍了一圈,完全無視可能會導致的褶皺,心狠手辣地打了個結,然后特順手地拍拍她的屁股:“現在ok了!”
她瞠目結舌地望著他,對他剛才的流氓行徑簡直無法相信——她的法國大餐,她的俊美紳士,她的美好生日,啊啊?。?br/>
當她再次抱著他的腰,被吹得滿臉頭發(fā),眼睛都睜不開時,一種悲涼感由心而生??墒亲屑氁豢矗祝窟@不是回去的路啊。
“你去哪兒?”
“我陪你吃了飯,你總也要陪我吃一頓吧?”他饑腸轆轆地加速:“靠,這么大個盤子就放腳皮那么薄一片肉,餓死人了?。 ?br/>
她無語地遙望天際,希望他能變成紳士的愿望……果然是不切實際嗎?
作者有話要說:歌爺兩天里更了快一萬五了,那是妥妥的五章的量?。?!所以如果歌爺明天想休息一天你們是不會怪歌爺的對嗎?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再去看一遍這幾章,然后再來個留言什么的,或者醞釀個長評歌爺也沒意見~~~哇哈哈哈哈~~~
如果你們還是覺得空虛寂寞冷,那就盼望一下前方一臉正經玩車震的陸醫(yī)生,以及將會獻身為我們跳鋼管舞的放放吧~~(全文存稿就是吊~隨便放個預告都好有力度有木有?!)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