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江槿接到消息趕到穆家的時候,穆初安正在看一些育兒的書,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危險后,他頓時松了口氣。
穆初安翻了幾頁后,突然感覺到書頁上灑下來的陰影,她不由得抬頭,許江槿那張略顯慘絕人寰的臉毫無預兆的進入她的視線,然后,她猛的驚了一下,“江槿,你的臉怎么了?”
許江槿扒拉了兩下頭發(fā),想擋住眼角的淤青,可無奈怎么擋也擋不住,最后只得放棄,他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坐下,“是不是很丑?”
“也不是,可是你怎么弄成這樣了?跟別人打架了?”
“這你就要問高晨了。”一句話,就輕飄飄地栽贓嫁禍給了高晨,倒省了他不少事。
“你都多大了,還學人家小孩子打架!
“好了,我知道了,我保證,以后就算打架也不會再弄到臉上,怎么樣?”
自從初安當了準媽媽后,說話的語氣也就越來越像媽媽教訓小孩兒一樣,妥妥的母愛光環(huán)。
穆初安對他的回答真是哭笑不得,“你上過藥了沒有。”
“上過了。”許江槿的手貼在她的肚子上,“轉眼間就已經九個月了!
“是啊,你馬上就能看到你兒子了!
“真好!
似乎從寶寶到來的那一刻,他的調查進度就變得快了起來,所以,寶寶,你是不是也想幫爸爸給媽媽報仇呢?
晚上,陪穆初安吃了晚飯后,許江槿就直接回了公寓,綠洲已經等在那了。
“楊威呢?”
“已經送回去了。”
許江槿點了點頭,然后徑直走進書房,綠洲在后面跟著。
“許總,韓昆遲他們一群人跟瘋狗一樣咬著我們不放,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許江槿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也蹦噠不了多久了!彼跁琅宰拢捌鋵嵨以静幌脒@么早就收網的,可是他居然對穆家又起了旁的心思,所以,我現(xiàn)在覺得,他還是進牢里之后,才能安分點!
雖說這么說不錯,“可是錄音筆我們還沒拿到!
許江槿笑而不語,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了那天王由經過他時,塞給他的東西。
“錄音筆!許總你是什么時候拿到的?”
“醫(yī)院,其實王由原本也不確定我們到底能不能保護他,可是經過了那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或許是他的良心發(fā)現(xiàn),又或許是他有了什么覺悟,然后那天我讓高晨找人把他送進病房的時候,他塞給我的,里面的內容我聽過了,足以證明韓昆遲的全部罪行,再加上那份手稿,已經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崳运硬坏袅。?br/>
綠洲又重新燃起了斗志,“本來以為要拿錄音筆還得再經過一番折騰,沒想到這么輕易就到手了!
“或許,我們只是趕對了時機。”
第二天,許江槿到公司上班,第一時間讓楊威聯(lián)系了黃律師,“你把這些東西交給他,讓他著手準備上訴的事情!
“好!
“另外,昨天辛苦你了!
楊威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過會兒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不辛苦,不辛苦,為總裁您做事,那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許江槿揮了揮手,“行了你去工作吧!
“哦!
……
雖說是八年前的案子,牽涉甚廣,可因為證據確鑿,所以韓昆遲還是迅速落網,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穆臨天一個人沉默了好久。
或許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背叛自己的人會是曾經自己最信任的人吧。
那天過后,穆臨天去看了江雪,那是他出獄后第一次去,一向在外人面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在江雪的墓前,哭得像個孩子。
穆初安和許江槿站在不遠處,她的眼睛突然一片通紅,“今天,爸爸終于可以拋下一切,來看媽媽了!
許江槿和她并肩站著,看著遠處佝僂著身影的穆臨天,輕聲安慰著,“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
雨過天晴,就是喜事臨門。
那一天,穆初安順利產生產,母子平安。
直到護士將粉粉嫩嫩的孩子送到他的跟前,他輕輕地接過后突然間不知所措,懷里的孩子還瞇著眼睛,整張臉粉粉嫩嫩的,許江槿突然緊張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還是楊錦在一邊提醒他,“別這樣抱,會弄疼孩子的!
許江槿屏住呼吸給他調整了下姿勢,原本還在熟睡著孩子突然睜開了眼睛。
一瞬間,父子倆突然有種大眼瞪小眼的感覺,逗的一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來。
“嘉言,我是爸爸!痹S江槿輕聲地跟他說著話。
寶寶看了他一會兒后,突然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的許江槿一陣手忙腳亂。
穆初安靠在床頭一直看著他們,看到許江槿實在招架不住了才說,“抱過來吧。”
許江槿聞聲將寶寶抱給她。
穆初安低頭哄了一會兒后,寶寶突然安靜了下來。
兩只眼珠子黑溜溜的盯著穆初安,許江槿不禁湊過來,戳了戳寶寶肉肉的小臉,“他為什么只聽你的話!
“因為你太傻了,連個孩子都不會抱。”
許江槿不樂意了,“誰說我不會了,我只是還沒學好不好!
于是穆初安眼中的輕笑就隱隱多了些嘲笑。
許江槿張了張嘴,居然找不出話來接,最后只得轉移話題,“媽,你在這兒也待了這么長時間了,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也順便給爸報個信!
楊錦想想也就答應了,她走過來摸了摸寶寶的臉,然后對穆初安說,“你多注意休息,我晚上再過來看孩子!
“知道了,伯母,你快回去吧,江槿在這就行了!
“孫子都給我生了,還叫伯母呢。”
穆初安被楊錦這么一反轉弄的突然有些不適應,“我……”
最后還是許江槿出來解圍,“媽,你這么著急干什么,等結婚那天再叫也不遲啊!
“那也行,那我就先走了。”
許江槿將她送到門口,“媽,您慢走!
楊錦走后,穆初安才松了口氣,“江槿,我剛才不是故意不叫的,我只是有一些不適應!
“沒關系,以后慢慢適應就好了。”
穆初安突然環(huán)住了他的腰,“江槿,謝謝你!
“如果你想報答我的話,那穆小姐,你打算什么時候和我舉行婚禮呢?”
穆初安想了想,“要不然,婚禮就定在寶寶滿月的那一天怎么樣?”
“我覺得這個主意挺不錯的,依你了!
寶寶滿月的前一天,沈澤就已經訂好了飛往美國的機票。
只是他沒有料到,穆臨天會在那一天過來找他。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后,穆臨天問他,“其實你當年,一直很恨我吧!
沈澤不明所以地問他,“穆叔叔,你為什么會這么說?”
“當年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換做是誰,心里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疑惑,況且我想,關于我的流言蜚語并不少,你恨我也是應該的,畢竟那時候,你只是一個孩子!
沈澤的笑容漸漸苦澀起來,“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是我?”
穆臨天只是搖了搖頭,“有過疑惑,可是并沒有想過去懷疑你,只因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的兒子!
“你沒有懷疑我,可我還是那樣做了,只因為我輕信了那些流言蜚語,所以就親手將你送進牢里,害的穆家家破人亡,也害的初安從此失去了繪畫的能力,所以說,穆叔叔,應該是你恨我才對!
“或許你只是想報復我,并沒有想過,我的妻子會死,而且這么長時間以來,你把初安她保護的很好,其實我也沒有資格怪你,畢竟你才是當事人,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這么做的。”
“可是,穆叔叔……”
穆臨天擺了擺手,制止了他想繼續(xù)說下去的欲望,“不提了,都過去了!
沈澤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再說下去。
最后,穆臨天起身要走,沈澤突然跪在了他的面前,他垂著頭,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
穆臨天看著眼前跪倒在地的沈澤,雙目赤紅,然后伸手將他拉了起來,“到了美國那邊,要好好的,如果有喜歡的女孩子想結婚了,就告訴穆叔叔一聲,穆叔叔一定會給你準備一份大大的禮包給你寄過去,道別的話我就不說了,免得傷感,明天初安就要結婚了,穆叔叔就不去機場送你了,你一路順風。”
穆臨天說罷,沈澤幾欲哽咽,“好!
……
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飄蕩在會場的每一個角落里,穆初安的手臂跨在穆臨天的胳膊里,被他牽著一路走過紅毯,直到他將她的手放在許江槿的手心里。
神父莊重地宣讀著每一條誓言。
……
機場大廳里,沈澤捏著那張飛往美國的機票,看著出口的方向,暗自出神。
廣播里的提示音一遍一遍的重復著同樣一條消息,最后沈澤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初安,這么多年來,我做過很多讓自己后悔的事,可我唯一不后悔的就是遇見你,雖然我很不甘心,但最后也只能祝福你,所以,你一定要過得很幸福,很幸福,連帶著我的那一份。
……
“現(xiàn)在,新郎新娘可以交換戒指了。”
最后,穆初安微笑著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縱使時光荏苒,山河破碎,這一刻,他們只要幸福,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