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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幕沸騰了。

    “我靠，這真的假的，這人是ssq賽訓(xùn)組的總監(jiān)誒，負(fù)責(zé)挑隊員的，我們小孤狼這么快就被盯上了？”

    “這絕對是被盯上了吧！恭喜主播即將嫁入ssq豪門！！這也太快了?！?br/>
    剛剛還在直播間帶節(jié)奏的明許小粉絲直接被氣瘋了。

    “他們賽訓(xùn)組在干什么？？不知道這人開掛還導(dǎo)致明許被禁賽嗎？找他干什么？？”

    “ssq，卸磨殺驢真有你們的，你們就是這么對你們的明星選手？”

    水友：“說得對！這孤狼還沒打上兩千分呢，太菜了，這屆ssq賽訓(xùn)組不行，居然寧愿要這么菜的孤狼，也不想理明星選手！”

    水友：“簡直是太過分了！他們找孤狼干什么呢？相信大家一定都很關(guān)心這個問題，小編也是很關(guān)心，那么為什么他們要找孤狼干什么呢！接下來我們就帶領(lǐng)大家探尋找孤狼為什么?！?br/>
    “樓上在說什么屁話？”

    水友們總是可以在各種情況下嗨起來，小粉絲們的示威和叫囂很快被淹沒在人民群眾的大海里。

    ……

    正好一局打完。雪微剛看了一眼消息，他的手機在房間里響了起來。

    趙小奕跟他合住一個房間，叫起來：“鬧鬧，有你電話！”

    自從聞蠻在直播間這么叫他之后，漸漸的其他人都開始這么叫他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隨后在直播間說：“等一下，我離開一會兒?！?br/>
    他關(guān)閉了收音系統(tǒng)，人還沒有離開座位，他問道：“是誰的？”

    “陌生號碼，沒備注誒?！?br/>
    趙小奕翻身看了一下。

    雪微的手機正在床頭柜附近充電。很老的手機，三年前的款式，屏幕保養(yǎng)得不很仔細(xì)，已經(jīng)摔出了一道裂紋，邊角也有刮痕。

    屏幕上顯示為陌生號碼，雪微走過去看了一眼號碼歸屬地，伸手掛了。

    “掛了？”趙小奕看了一眼，也跟著看到了號碼歸屬地，“南城，是你老家的電話吧？我記得你是南城人?！?br/>
    “嗯，所以掛了?！毖┪纬龀潆姮F(xiàn)，剛拿起手機，又看見一個號碼打過來。

    只不過這次是不同的號碼，號碼歸屬地在本市。

    他猶豫了一下，接了：“喂？”

    “喂，你好，你是……egt，now,對嗎？”對面是個溫柔和婉的女聲，“我們是找賽事聯(lián)盟拿到的你的聯(lián)系方式，我是ssq的戰(zhàn)隊總監(jiān)，我們有事找你談?wù)?，請問你有空嗎？?br/>
    雪微的聲音帶著幾分漠然與警惕：“談什么？”

    “是這樣的，我們ssq有意向買你來我們戰(zhàn)隊呢，薪資和轉(zhuǎn)會費我們之后詳談可以嗎？”對面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你可能沒有聽說過ssq，我們現(xiàn)在是人氣最高的一支戰(zhàn)隊呢，每年有三個國家青訓(xùn)名額，俱樂部條件也是十分好的呢，我們……”

    不知道是對面的哪句話觸動了他，雪微停頓了一下，說：“哦?！?br/>
    對面也沉默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可以考慮一下?！毖┪⒄f。

    “那么，你今晚有時間嗎？我們就在本市，現(xiàn)在派車來egt接你？有些事當(dāng)面談會方便一些。”

    雪微沒有意見：“可以?！?br/>
    他掛斷了電話，隨后回到電腦前。ssq總監(jiān)留了他的聯(lián)系方式，在網(wǎng)上把司機的信息發(fā)給他。

    雪微回到直播間。

    alan正在等待他雙排：“回來了？”

    雪微說：“對不起，我有點事情，今天先不玩了。”

    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消息提示，先開了免打擾模式，直播間黑屏了。

    觀眾們：“？？？”

    “開起來了開起來了，他都不讓我們看電腦桌面，肯定有掛?！?br/>
    alan堅持不懈給他發(fā)了一個好友邀請。

    雪微這次通過了。

    alan在電腦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剛笑了沒兩秒，戰(zhàn)隊事務(wù)經(jīng)理敲開了他的門：“聞隊來電話了，走吧，去簽人了。ssq在跟我們搶。他們還算動作快的，這幾天，我看其他幾個俱樂部也在觀望?！?br/>
    “誰？那小陪練？”alan抓了抓頭發(fā)，“沒必要這么著急吧，下個訓(xùn)練季度連日程都還沒排呢，而且……”

    他沒敢說。

    而且，都不確定那小陪練到底開沒開掛。

    alan問道：“拋開其他單論有錢，咱們再多預(yù)算，可都比不上ssq。聞隊確定了嗎？”

    他咳嗽了一下：“我們只有夢想與榮光?！?br/>
    這是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

    他們的財政預(yù)算有限，除了基本生活補貼以外，隊員的其他收入途徑是接代言和打比賽，除此以外就是俱樂部出身的隊員，本身俱樂部會給發(fā)工資。

    大多數(shù)孩子比起在國家隊每天受虐，更容易放棄一切去別的俱樂部賺錢，畢竟最近幾年，中國隊在世界賽上最好的成績，只是四強。

    而世界賽冠軍獎池七千萬美金，高是高，但風(fēng)險太大——畢竟，國內(nèi)代言費也不低不是嗎？只要能成為明星選手，等于坐擁金山。

    聞蠻以前自己貼了不少錢進來。

    而ssq是豪門戰(zhàn)隊中的豪門戰(zhàn)隊，全國冠軍出過好幾個，雖然能出全國冠軍的大部分原因，是聞蠻不參加國內(nèi)聯(lián)賽了——但他們背后的資本不容小覷。

    雖然加入ssq和呆在國家隊不沖突，但是以明許為例，選手一旦商業(yè)化過重，勢必會影響個人成績，從而直接影響到整體。

    “聞隊說什么？”alan最后還是沒說，只是問道。

    財政經(jīng)理說：“呃……他……列了一個單子，叫我們?nèi)ベI東西。一樣都不能少?！?br/>
    雪微裹好衣服。

    他有一件穿舊的厚羽絨服，深藍(lán)色的，水洗得發(fā)白，地攤上五十塊錢買回來的，雖然臃腫，但是勝在保暖，風(fēng)霜不侵。

    他戴好口罩帽子手套防風(fēng)鏡，整個人遠(yuǎn)看就是一小團，連臉都看不清了。

    司機很快來了俱樂部門口接他。

    一輛豪車，表面漆黑光滑，雪微認(rèn)得，價值至少千萬。

    司機將他送到俱樂部，中間一路無話。

    ssq電競俱樂部位于a城最大的電競園區(qū)，離國家訓(xùn)練基地只有一街之隔，大晚上，這里仍然很熱鬧，無數(shù)粉絲過來打卡、觀光，還有買紀(jì)念品。

    雪微下了車，走進俱樂部，燈光璀璨的大廳敞亮又干凈，和egt俱樂部幾乎是云泥之別。

    室內(nèi)擠著一群人，還有一大堆攝影器材，沒有人注意到他——炙熱的燈光下，戰(zhàn)隊選手們正排著隊拍攝定妝照，以做成真人周邊。每個人身上都穿著干凈帥氣的隊服。

    雪微在外圍站了很久后，問道：“請問——”

    有幾個助理樣的人回頭看他。

    雪微說：“找你們的總監(jiān)，打過電話?！?br/>
    “總監(jiān)在三樓?！庇腥酥噶酥鸽娞莸姆较?。

    雪微：“謝謝?！?br/>
    他上了三樓，看到一間寫著人事總監(jiān)的房間，敲了敲門。

    里邊的女人聲音和他電話里聽到的一樣：“請進?！?br/>
    雪微推開門。他望見沙發(fā)上還坐著兩個男人。

    女人自我介紹了一下：“我叫蘇薇，這邊是我們的副隊教練和我們的戰(zhàn)隊律師。”

    “是這樣的，大概的情況我已經(jīng)在電話里跟你說了。”蘇薇微笑著說，“你現(xiàn)在是熱度最高的新人，路人王，我們很看中你的能力，打算把你從egt簽過來。簽過來的話，你也不用做陪練了，我們可以直接推薦你作為下季度的青訓(xùn)生，直接進入國家隊選拔賽?！?br/>
    “我們ssq，作為國內(nèi)一流的戰(zhàn)隊，相信你有所了解，今年的夏季賽冠軍和冬季賽冠軍都是我們，這里有宣傳片，你可以看一下?！?br/>
    蘇薇遞上來一個平板。上面播放的就是剛結(jié)束的冬季賽的操作集錦。

    雪微看了一下。

    畫面中，一位戰(zhàn)隊成員完成了一次精彩的背后突入。

    蘇薇眉眼彎彎：“還不錯吧？”

    “好菜?！毖┪⒑龆f。

    他眉睫烏黑，微微低垂著，淡漠看不出情緒。

    “嗯……你說什么？”蘇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雪微說：“這個突入，和被突入的人，都很菜?！?br/>
    “小朋友，你可能還不了解職業(yè)賽場上的打法，和低分段直播是不一樣的。不過你說得也對，我們都還需要加強?！碧K薇的表情逐漸有點繃不住，她想笑，但鎮(zhèn)定了一下。她隨后恢復(fù)笑容，“這里合同，你讓王律師給你看一看。”

    沙發(fā)上的男人遞來一沓合同，笑容和她一樣，勝券在握。他展示般地給他指了指第二頁的傭金計算：“這個算法，我?guī)湍闼阋幌?，底薪加上各賽事提成，再加上網(wǎng)絡(luò)直播盈利，最保守的數(shù)字都是這個?！?br/>
    他比了個手勢，“三百萬，你一年至少能拿三百萬。egt當(dāng)初給你的價錢，應(yīng)該不比這高吧？”

    雪微沉默著。

    王律師和蘇薇對視了一眼。

    egt的價格他們差不多是知道的，而且是幾年前的價格，又是青訓(xùn)生身份，開價不會超過二十萬。實際上，哪怕是國家青訓(xùn)隊員，在能夠打首發(fā)之前，轉(zhuǎn)會費都很少超過一百萬。

    比起明星選手動輒上千萬的轉(zhuǎn)會身價，這其實才是大多數(shù)普通電競選手的常態(tài)。

    這幫小孩大多數(shù)都沒念完高中，年紀(jì)小，游戲之外的閱歷嚴(yán)重不足，稍微給點糖就能哄好。

    雪微視線掃過合同后幾頁。雖然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但唯一露在外邊的眼睛顯示著，他在認(rèn)真看。

    幾分鐘后，雪微說：“你們不需要試訓(xùn)嗎？”

    “沒關(guān)系的，不用，我們相信你的能力?！?br/>
    “但我需要了解一下你們的能力?！毖┪⒄f。

    蘇薇：“……”

    王律師：“……”

    他的視線停留在某一行，“還有我想我的賬號在自己手里?！?br/>
    他聲音輕描淡寫，那種野性般的直覺卻隱隱讓人心里一驚。

    那上面寫著：“選手賬號所有權(quán)歸俱樂部所有?！?br/>
    氣氛凝固了一下。

    王律師抬眼和蘇薇對視一眼。

    他們要的其實就是雪微這個賬號。他們本來就準(zhǔn)備簽下他，讓他用這個賬號承認(rèn)開掛，隨后再給雪微一個新賬號，這樣他們不僅可以保全明許，沒準(zhǔn)還能再推出一個路人王。這次路人王的流量，就全歸他們所有。

    “嗯……這個，大家的賬號都是歸俱樂部所有的，屬于俱樂部財產(chǎn)。都是這樣的?！碧K薇開始有點不耐煩了，“你的號里有什么，我們都可以為你準(zhǔn)備?！?br/>
    有什么……

    雪微的眼睛眨了眨。

    “usp消音·玫瑰。”

    “trg·恒星。”

    “awm·恒星?！?br/>
    “就這三個皮膚？”王律師率先笑了出來，“小朋友，以ssq的財力，我們可以幫你搞到一百個。這完全不值錢?！?br/>
    雪微沒有回答，他又垂下眼去看合同。

    “對了，你成年了嗎？”一直沒出聲的副教練忽而問道。

    雪微：“還有一個月成年?！?br/>
    副教練“嘖”了一聲，扭頭看向蘇薇，眼神里有點責(zé)怪：“未成年？這個你沒查清楚嗎？他沒法自己走合同，估計還要聯(lián)系他的前戰(zhàn)隊經(jīng)理，拿到當(dāng)時的授權(quán)書?！?br/>
    “就差一個月了……”蘇薇也皺了皺眉，“那一個月之后再簽？”

    他們對話時，并沒有看向雪微，仿佛拿他當(dāng)空氣，或者一個什么麻煩的物件。

    雪微抬起眼，一雙眼漆黑得讓人有些發(fā)怵。

    他打斷他們的視線交流：“我需要考慮一下。”

    王律師再次和蘇薇對視一眼，彼此深吸一口氣，接著有些似笑非笑起來：“那好，你在這里想想，我們先出去了?！?br/>
    他們似乎還有其他的事情，蘇薇和副教練跟著一起起身。副教練說：“轉(zhuǎn)交茶水間冰箱里有飲料，你可以自己拿?！?br/>
    他們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他們談話的聲音大了起來：“下季度的代言我們要再談一下，除了明許之外，我們要說服他們再簽下……”

    辦公室里空空蕩蕩，只有暖風(fēng)孤零零地吹著，有些干熱和悶。

    雪微坐在沙發(fā)上，看完了一整場ssq戰(zhàn)隊比賽，隨后掏出隨身攜帶的紙和筆。

    他在上面認(rèn)真寫下：“如果你們可以讓我保留自己的賬號，我就來你們這，而且你們戰(zhàn)隊的問題，我也會告訴你們解決辦法。聯(lián)系電話：xxxx”

    他把紙條放在了桌上，隨后站起身，順著三樓下走出去，背影冷清而沉默。

    “要我們買……草莓牛奶，巧克力棒，芒果布丁還有……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零食啊?！?br/>
    戰(zhàn)隊經(jīng)理撓了撓頭，轉(zhuǎn)向alan：“那我去買東西？你去接人？”

    alan看了一眼消息：“ssq說已經(jīng)派司機去接人了……半小時之前的消息，靠，我要是不把那只狼崽子搶回來，聞隊會弄死我的，我去了！！”

    他抓起手機就沖了出去，身上的睡衣都沒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