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花市的冷似乎停留在深秋。
與此同時全國大面積降溫,大部分地區(qū)已經(jīng)白雪皚皚,而花市好似是個例外。
一中臨近傍晚,校園里學生已經(jīng)不多。
顧詩擦著黑板,剩下的幾個學生也收拾書包回家了。
“顧詩,先走了哈!”
她點頭,頭上的時鐘指向六點二十三分,往窗外看去,操場上倒還有散步的人影。
這里已經(jīng)是老城區(qū),連接著長安街的片區(qū),這種百年老校附近住了很多年的老人都習慣了飯后在這里走走,學校也是開放的沒有阻攔。
學校里的廣播放起音樂,顧詩擦完黑板,把教室地面拖干凈才拿著拖把出去。
走近樓梯口時,右邊幾個男生連跑帶爬的上來,漆維抱著籃球走在最后面。
他兀地抬頭就看見顧詩,一手提著拖把一手拿著抹布,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手指凍的微紅。
“你今天值日?”他最后兩步做一步跨上來在她面前站定,兩人距離有點近。
顧詩:“嗯,你還沒回去嗎。”
最近一段時間漆露放學都和朋友黏在,漆維那里好像參加了籃球賽,放學后有時間就去培訓,顧詩都是自己回去,這次兩人碰到已經(jīng)很巧了。
漆維目光從她手到臉轉了一圈,隨意的道:“現(xiàn)在就回去了?!?br/>
顧詩:“好的?!?br/>
風一吹,她縮了縮,露出的手腕有些冷。
漆維默默看著女生提著拖把從自己身邊走開,胸口處的位置頓時產(chǎn)生輕微的拉扯感,顧詩小小輕呼一聲,她的頭發(fā)不知怎么的就纏在了他衣服拉鏈上。
“漆維,麻煩你解開一下,我剛打掃過衛(wèi)生,手臟。”她面上微微迥然,因尷尬而不好意思。
男生黑亮的眼眸從臉上挪開,低頭看著拉鏈上的幾根發(fā)絲,慢吞吞的吭聲:“你站過來點兒?!?br/>
顧詩往后退到剛才的位置。
“再過來點兒。”
她乖乖挪上來。
漆維直接丟了籃球在地上,一手按住她的發(fā)頂,一手解著拉鏈上的頭發(fā)。
兩人面對面,相互低著頭。這么近的距離使得顧詩聽的見他呼出的氣息聲,莫名的有幾分緊張,眼眸稍抬還能看見男生唇瓣上方的位置,微微起了汗,仿佛剛運動完不久的樣子。
男生的手看上去并不那么靈活。
很快頭發(fā)與拉鏈分開的聲音帶來頭皮的輕微疼痛感,顧詩剛要動就被漆維按住肩膀,接著就有手指在那個地方摸摸。
“別動。”
男生的手指摸索到她被扯疼的頭皮那里,用指腹輕柔的按摩。
安靜的走廊里,時間仿佛被暫停。
顧詩有過片刻失神,“麻煩你了?!?br/>
頭上的力道漸漸消失,手指撤離。
漆維凝視一秒少女略帶歉意的神情,指使道:“那你幫我把籃球撿了?!?br/>
他丟的籃球漸漸滾到了不遠處的教室門口,顧詩放下拖把和抹布就去了,回來時這兩樣東西都拿在了男生手上。
漆維站在那兒在等她的樣子,對上她疑惑的眼神,十分自然的說:“走吧?!?br/>
他轉身往廁所走,顧詩呆了下就在他后面追。
“漆維,不用你洗,我自己來!”
男生腿長走的太快了,顧詩追上來,“漆維?”
“有什么不同嗎。”
顧詩頭疼的想起這男生在家里是不需要做任何家務的,況且漆家也不需要他做家務,而現(xiàn)在他卻提著拖把和抹布不放怎么都不給她。
“漆維,別鬧了。”
她跟在后面怎么都說服不了男生,輕嘆一聲時卻讓男生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顧詩以為他終于要把拖把抹布還給她了,卻見男生搖晃著拖把掂了掂手中的抹布,無所謂的問:“我去男廁,你要一起么?!?br/>
顧詩:“……”
恰一轉身,漆維臉上多了一抹得意的笑。
從外面還是能看見男廁里面洗手臺的地方,里面則被半堵墻隔開了。
顧詩眼睜睜看著他在洗手臺的位置停下,直接把拖把放到槽口里,擰開水龍頭沖水。他則遠遠站開默默看著,片刻,低頭思索著捏了捏抹布打開了另一旁的水龍頭沖洗。
不遠處有學生下樓的聲音,外面顧詩無奈的喊:“漆維?!?br/>
男生頭也不回的道:“我洗的干凈。”
顧詩:“……”
水聲嘩啦啦的作響,半天漆維沒聽到回應,疑惑的往外看去,身旁有人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趁他愣怔之際將抹布從他手中拿走。
顧詩聲音柔軟的道:“要用肥皂才能洗的干凈,像這樣每個位置揉搓一邊,擠干水分就好了?!?br/>
她拿回抹布站在他身旁清洗,溫柔沉靜,神態(tài)自然的仿佛不是置身男廁。
漆維難得一見的滿臉透著錯愕,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直到顧詩面對他的視線而疑惑時,他才反應過來。
男生的悶笑由胸膛起,漸漸傳遍男廁每個角落。
他低頭俯視著認真洗抹布的女生,水聲在耳邊嘩啦啦的響也不受影響。
漆維:“我說,你知道自己進來的是男廁嗎?”
顧詩聽出他話中的玩味,有些委屈又不平的掃他兩眼,淡淡道:“沒有人看見,他們都走了。”
漆維抬眉,神色愉悅。
“你膽子倒是比其他人大。”
顧詩卻意外的覺得他今天話多,整個人都柔和許多,好接近許多。
“可是你根本不會洗啊?!?br/>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望著他,恬靜的面頰旁掉下一縷發(fā)絲。
顧詩瞥著男生的手,白皙修長,再看漆維,他就是精致優(yōu)雅的男孩子,“你也不用做這些,打球都好,也不用去學?!?br/>
洗完抹布,她把肥皂洗干凈放進男生手里,又卷了卷衣袖去洗拖把。
漆維:“我偏要?!?br/>
顧詩:“???”
漆維冷淡不乏認真的道:“我偏要學怎么了?!?br/>
她不知道男生突然發(fā)什么脾氣,不擅于解決這種事情的她想了想,把水開小點讓開一步,“那你過來吧,我教你,你別生氣。好嘛?”
漆維:“……”
高一男廁里,一大一小的身影慢慢走出來。
漆維陪著顧詩把拖把放回六班,順手還幫她把垃圾帶走才回自己班上。
此時校園里已經(jīng)靜寂無聲,顧詩出來時漆維已經(jīng)站在樓梯口靠著墻等她許久。
見到她來,漆維才動身下樓,兩人并排走著,明明沒有說話卻能感覺到彼此間都有絲絲變化。
“喂?!?br/>
顧詩:“?”
漆維:“你爸爸有和你說轉一班的事嗎。”
踩著磚塊格子,顧詩:“嗯……爸爸說只要我跟的上,尊重我的選擇?!?br/>
漆維黑眸緊盯她,“那你來不來。”
顧詩略微慌張,“我,我不知啊……”
漆維輕嗤一聲,轉而目視前方。
顧詩迷茫的望著男生修長的背影,“可能下個學期會吧?!?br/>
背對著她的漆維緩緩地無聲的勾起唇角。
“呆呆。”
顧詩聽不見,只知道風吹起她耳旁的發(fā)絲,她用手摸摸,耳垂有點癢。
*
接下來的好幾天一到放學時間顧詩就發(fā)現(xiàn)漆維會準時在樓梯口等她一起回家。
漆露鈴聲一響人就和她的朋友跑不見了,也許即便看見也沒更多心思去關心這些小事。
漆維身邊還站著陳時璟、賀閔真鄧光翊等人。
他們在哪里哪里就焦點,本身男孩子青春氣息正盛,長的又帥個子又高,還不會向一般男生會追逐女生的目光,說幾句粗口故意??嵛齽e人注意。他們代表著尖子班的優(yōu)秀少年的形象,不是普通長的帥的男孩子能比的,僅是光環(huán)就能壓死一片人。
人稱“高顏值學生男團”。
顧詩舌尖過一遍稱號也覺得名副其實。
周密密跟在她身邊只差縮成小綿羊的慫樣,頂著眾人的眼神帶著敬畏的目光看著顧詩十分自然的和校草們打招呼。
天哪,光是周圍的目光就能燒死她了,顧詩卻像感受不到一般。
校草里還有一朵校花,她不敢多看,知道那是陳時璟的妹妹陳時謐,身旁的是賀閔真,從初中部升上來的她早就聽聞:賀閔真這種長相漂亮的少年卻是條敢?guī)舜驍嗾{(diào)戲朋友妹妹人的腿的瘋狗。
狗嘛,還是陳時謐身邊的忠狗,聽起來多帶感??!
其他的,漆維高冷冷不丁露一手讓人愿意心給他命給他,鄧光翊溫柔屬中央空調(diào),楊瀟嘛……說不上太帥,身高倒是幫了他大忙。
周密密做完點評剛想和好友分享,好同桌已經(jīng)被人叫到另一邊和人并排走了。
旁邊的人看見她失落的模樣撲哧笑了出來。
楊瀟:“小矮子,你什么表情,我維哥得罪你?”
周密密:“……矮,矮你妹!”
路上鄧光翊提議去長安街吃東西再回家,陳時璟等人沒異議,漆維看向顧詩。
“???”
漆維:“去喝碗甜湯,你知道在哪里,一起去?”
顧詩還以為他要說什么,沒有拒絕便答應下來。
走在他們后面的賀閔真背著陳時謐的書包充滿戲謔的哼了聲。
什么在哪里,那個甜湯,他和貓貓陳時璟三個從小到大不知喝過多少次。
一大幫人出了校門往站臺方向走,到時正好碰上一輛去往長安街的公交車。
車里早已經(jīng)沒有座位,他們擠上車站在中間的位置。
漆維握住拉環(huán),在陸續(xù)上來的人碰到顧詩時將人拉了過來。
拉環(huán)都被占滿,顧詩沒地方伸手。
漆維:“捉住我衣服?!?br/>
他手將這一處的地方劃出一片區(qū)域,高高的個子和清冷的眼神讓人直覺離他遠點。
“發(fā)什么呆,快點?!?br/>
顧詩上下看看,最終抓住他垂下來的另一只手的衣袖。
“謝謝啊?!?br/>
漆維:“……嗯?!?br/>
顧詩輕輕笑了下,嘴角微翹的弧度吸引了漆維的視線,直到女生露出疑惑的神情時才扭頭轉過去。
旁邊座位上有小孩在吃糖,甜甜的味道在車廂里飄散,挺像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