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落在地上,猛地回頭,眸子里是猙獰的兇光,越過白曉,看向發(fā)出聲音的地方。
嘶吼著低聲說道:“是你,竟然還活著!”
那磁性的聲音笑道:“你既然還活著,為何我會死?”
巫師的面色有些難堪:“可分明是已經(jīng)過去數(shù)十萬年了,你的壽元撐不到這么久!”
九階修士,也不過一千多余年的壽元。
數(shù)十萬載的悠悠歲月,也唯有這方世界才能長存。
白曉面色微微一變,從萬古歲月之前還能存活下來的強者,他不敢想象在他們?nèi)r期,該會有多么強大。
就算是現(xiàn)在,他們對于白曉而言,也是一種名為強大的存在。
微微偏過頭,白曉的眸子中掠過一抹詫異。
發(fā)出那道聲音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突然破空而開的神秘強者,而是張元。
臉上半面是原本的模樣,卻毫無生機,面色蒼白。
另一半則是蒙上一層黑霧,黑霧似一張扭曲的人臉,開出一張嘴巴似的裂縫,一張一合的說著話。
在場的幾人都停住了爭斗。
老人一臉嚴肅的盯著張元臉上的那道黑霧。
而與他爭斗的那名巫師,正一臉驚愕的看著自己的同伴,這般陌生的模樣,和他記憶中的那個人明顯不一樣。
被黑霧附身的張元,和那名被奪舍的巫師,四目相對,眼中只剩下彼此和仇恨的火光。
兩人并未多說幾句話,便交手了。
兩人交手還未有幾個回合,白曉面色就變得鐵青。
那名巫師的動作,全然沒了剛才那種遲緩的感覺,迅捷有力,恐怕剛才與老者交手的時候,是故意賣了些破綻。
亦或者是,奪舍之后,現(xiàn)在才漸漸熟悉這具肉身。
若是這種程度,恐怕要不了幾個回合,白曉就會被拿下。
那兩人所爆發(fā)出來的戰(zhàn)力,絕不是三階能夠比擬的。
甚至乎,張元不過是以一階圓滿的修為,硬生生爆發(fā)出了高出數(shù)階的戰(zhàn)力。
白曉當(dāng)即全然沒了留下的念頭,當(dāng)即毅然決然轉(zhuǎn)身變向出口逃去,這個地方絕對是不能再待著了。
只是還沒跑出去幾步,張元便發(fā)現(xiàn)了白曉的身形。
輕蔑一笑,冷冷說道:“螻蟻,還想逃出去嗎?”
輕輕向著虛空中一指,碩大的洞口瞬間爆發(fā)出一抹刺目的金光,刺激的白曉雙眸緊緊閉合,可即便是隔著眼皮也能看到那道光芒,刺激的他雙眸不住的落淚。
等到金光漸漸消去,幾道金色的光膜束縛住了幾處洞口。
莫說是白曉,在場所有人都怕走不出去了。
白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縮到了一個角落里,看著那兩名曾經(jīng)是偉大的存在交手。
這種高出數(shù)個境界,卻用低境界手段對敵的種種,對于白曉也是一種莫大的福利和啟發(fā)。
只是,沒有那種隨時會丟掉性命的不安就更好了。
巫師嗤笑:“果然不愧是你的作風(fēng),哪怕是最后一絲一毫的價值你也要榨干。”
張元不落下風(fēng),理所當(dāng)然說道:“既然是有用,我為什么不用?為了那一點情義,將自己置之于死地?”
巫師手中的動作明顯一頓:“可畢竟是曾經(jīng)做出過那么偉大的貢獻?!?br/>
白曉聽得一頭霧水,隱隱是想到了些什么,但還不確定究竟會不會像他所想的那樣。
張元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你的老主人,還是幽冥?!?br/>
“如果是幽冥,它也會高興在身死后也依舊能起到用場的吧?!?br/>
巫師沉默,合上了嘴,以他對幽冥的了解,的確會這樣,那個小家伙可為了他們能拼了命去做任何的事的存在。
張元話鋒微微一轉(zhuǎn):“再說你的老主人,我承認他是一個合格的老師?!?br/>
“你我能有如今的成就,和他有莫大的關(guān)系,甚至就是他一手締造出來的,可他畢竟是異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br/>
“小時候懵懂無知便罷了,可你難道還分辨不出來,我們這個民族,和他之間,孰重孰輕嗎?”
巫師默不作聲,下手卻是越來越狠辣。
似乎是靈魂與靈魂完全契合了一般,一些白曉之前見過的,獨屬于巫師的手段也漸漸被他施展出來。
反觀張元,局限于奪舍的肉身的實力,漸漸落入下風(fēng),有些應(yīng)付不暇。
巫師緩緩開口:“我說,只要是殺了你,未來的結(jié)果就注定了吧。”
張元雖然不支,但一點都不慌張,笑著回應(yīng)道:“如果你有這個本事的話,那的確是這樣?!?br/>
巫師張口一吐,一道紅云盤旋飛出。
張元面色一變,向后猛地退了數(shù)步:“你竟然練出了這種“閻羅幡”兇器?!?br/>
巫師驅(qū)使紅云飛向張元。
“數(shù)十萬年的歲月,被封印在那么一個地方,即便是我不想,可為了逃生,我也不得不去嘗試各種辦法,包括是這種有違天和的手段。。”
“雖然這些年來,誤入此地的修士不多,但以他們的血肉精魄煉制一個‘閻羅幡’還是綽綽有余的。”
巫師的話,自然是讓白曉想到了那一地的枯骨和陰魂。
想來大批的修士自殺,其中這名巫師怕也是出了不少的力氣。
白曉冷冷的看著那兩人,背后的冷汗如漿,天知道這一路走來,他經(jīng)歷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危險。
若是那名巫師稍微引導(dǎo)一下,恐怕他也只能成為那閻羅幡中的一員了吧。
紅云中,有漫天冤魂哀嚎、掙扎。
張元一個不小心沾染上一縷紅色,便有一只枯槁的手從紅云中伸出,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即便是有神體護身,寶光流轉(zhuǎn),對那道紅云卻是半點影響都沒有。
張元聚力,一拳重重打在那只枯槁的手上,可也只是在那只手臂上印上一道不明顯的白印,依舊造不成半分的。
反倒是像開啟了一個機關(guān)一般,一只只手臂從紅云中掙扎而出,順著張元的破壞衣袖緩緩向他身上爬去。
漸漸的,一個拳頭大小的頭顱從紅云中冒出,一口狠狠咬在了張元的大腿上。
而另一個嬰兒大小的鬼嬰,踩著身下的頭顱,爬到了張元的身上,掛在他的后背上,同樣的一口重重咬下去。
眸子中冒著血光,似在撕咬不共戴天的仇人般。
不多時,張元的整個身子上都爬滿了鬼嬰,撕扯著他的血肉。
張元倒是一聲不吭,強忍著肉身傳來的痛苦。
轟——
突然,滿身的鬼嬰突然消失,張元的身形顯露在白曉眼中。
滿身被撕咬的血肉模糊,一雙眸子冷冷盯著那名巫師:“其實我不想這樣的,只是看來不得不這樣了。”
“幽冥最后的用處嗎?”
巫師顯得一點都不意外。
“你以為我就沒有準(zhǔn)備嗎?閻羅幡若是能殺了你最好,即便是不能殺了你,削弱你的肉身,在這種環(huán)境下,依舊是我占了不少的優(yōu)勢?!?br/>
白曉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抬頭一看,不知何時穹頂上密布了復(fù)雜的神紋,結(jié)成北斗七星狀。
撇開目光,四周的光幕上,也紋上同樣復(fù)雜的神紋。
白曉顯然沒有察覺到什么變化,只是老人和那名巫師顯得有些不堪。
老人像是離了水的魚,忽明忽暗的閃爍。
而那名巫師則是徹底癱軟在地上,面色蒼白,一身的血氣和流轉(zhuǎn)的靈氣全都消失不見。
白曉眉頭微微皺起,試著調(diào)用了下自己的內(nèi)氣。
全然無用!
像是被鎖在丹田內(nèi)一樣,死氣沉沉的。
巫師適時說道:“幽冥可是我兩一起養(yǎng)大,他體內(nèi)孕有的神通我又怎么會不知道,斷絕靈氣神通,但憑肉身的強度取勝,這怕是你一開始就想好的吧。”
“神體與大多數(shù)巫師羸弱的肉身,自然是占據(jù)了極大的優(yōu)勢?!?br/>
說著,巫師自己笑了出來,輕蔑、譏笑著說道:“可現(xiàn)在看看你呢?這種殘破的肉身,還能再向前一步嗎?”
像是戳中了自己的興奮點,巫師越發(fā)激動的說道:“難不成,你還想像小時候一樣,可憐巴巴的跪在我的面前求饒?!?br/>
白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巫師的那句“斷絕靈氣神通”上。
若是沒有辦法以施展武技,那豈不是說那名癱倒在地上的巫師就是待宰的羔羊?
不不不!
白曉目光微微偏轉(zhuǎn),落在了被奪舍了的巫師以及張元身上。
不止是那名巫師一人,就連他們兩個人都會是自己口中的食糧。
巫師動了,向著張元撲去。
白曉也動了,向著另一名巫師撲去。
巫師同張元纏斗在一起,像小孩子打架一般,扭打成一團。
白曉沖到另一名巫師面前,手起拳落,重重轟在那人的胸口上。
咔——
骨骼碎裂,貫穿胸口,血花噗濺了白曉一整個身子。
耳旁,那久違的機械聲再次傳來。
“獵殺殺死大世界種族法則數(shù)據(jù)軀體一具,掠奪其身所攜帶的世界法則,掠奪“次級神念”,開啟地圖系統(tǒng)?!?br/>
“消耗精神力即可開啟,消耗的精神力多少,決定掃描附近地形的范圍,并可通過記錄氣息的方式記錄物品,并在地圖上標(biāo)識出。”
白曉甩去掌上沾染的碎肉,長舒了一口氣,沒有去理會自己得到的新玩意,轉(zhuǎn)身笑瞇瞇的盯著那兩人。
張元同那巫師一臉錯愕。
顯然他們是有些忽視了面前的這個少年,從一開始就縮在角落里,幾乎沒有存在感的低階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