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鬼新娘
濱城第一人民醫(yī)院特護病房,住著兩個奇怪的病人,兩人病癥相似,都是渾身發(fā)冷,不停的打著寒戰(zhàn),頸部都有一對兒清晰的牙印,牙印周圍烏黑青腫,病理檢查為肌體局部感染發(fā)炎,導致病毒性感冒,加外感傷寒,持續(xù)發(fā)冷,高燒不退。組織切片檢測,發(fā)現(xiàn)一種未知的病毒,醫(yī)院用了廣譜抗生素,給兩人打了抗病毒血清,雖然病情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控制,但卻始終不見好轉(zhuǎn)。
這兩人便是前文提到的博物館老陳,以及電視臺燈光師關祿,也就是背僵尸的豬頭,昨夜老陳病發(fā),突然變得力大無窮,見人就咬,犬牙外呲,令人生畏,七八個人才將其制服,值班主任怕引起不必要的***,對外宣稱是狂犬病人,考慮再三,決定將老陳也安排進關祿的病房,一是二人病癥相同,二是方便管理,三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同樣是因公受傷,但兩個人的待遇卻截然相反。博物館是個窮衙門,老陳又是孤單一人,沒兒沒女沒老伴兒,昨天昏迷的老陳被送進醫(yī)院,館長對老陳慰問一番,辦理了入院手續(xù),今天便無人探望了,病床前只擺了一袋兒蘋果和一小盤香蕉。
鄰床的豬頭就風光多了,鮮花、果籃、營養(yǎng)品,滿滿的擺了一桌子,三三兩兩的探病者,接二連三絡繹不絕,雖然關祿剛到電視臺不久,可人緣兒混得不錯,成天嘻嘻哈哈又打又鬧的,跟誰都是自來熟,別人也愿意交他這個朋友,畢竟關祿是臺長親自安排的,到底和臺長什么關系,后臺有多硬,別人就不得而知了,總之“多個朋友多條路,少個冤家少堵墻”。
要說關祿受到如此待遇,還多虧了文魁,因為今天下午文魁的妻子田佳也住院了,同樣住在特護病房,離關祿的病房不遠,是腦科。
請客送禮講究“寧落一村,不落一戶”,當電視臺的同事發(fā)現(xiàn)關祿也在住院時,便不約而同的過來打招呼,送禮品。
這些人平時和關祿也就是打聲招呼,沒機會深交,今天可不同,關祿病了,機會來了,有點兒頭腦的,今天都來了,這叫“雪中送炭”。
畢竟是特護病房,院方很快限制了“游客”的數(shù)量,病房在一陣喧鬧之后恢復了平靜。
要說這僵尸毒也怪,只在夜間發(fā)作,白天并無明顯的癥狀,病毒細胞也不活躍,只是有點兒類似于感冒,就連年老體弱的老陳也抗得住,可是一到晚上,病毒細胞呈幾何倍數(shù)增長,用什么藥都控制不住。
現(xiàn)在是白天,關祿和老陳精神好了許多,雖然渾身還在打著顫,但至少神智是清醒的。豬頭斜倚在病床上,身前坐著兩個年輕人,他們是電視臺節(jié)目主持人,路遙和蘭心。
兩人主持完文魁的婚禮,連妝都沒來得及卸,就急急趕往醫(yī)院,他們帶來的除了一捧鮮花、一個果籃兒之外,還帶來了一個詭異的婚禮。
文魁的婚禮辦得很隆重,方方面面有頭有臉兒的人來了不少,本來是個值得高興的事兒,可隨著一首幽怨的《葬心》,使原本歡快的婚禮現(xiàn)場變得詭異異常。
這場詭異的婚禮傳到關祿耳中,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個版本了,這些版本兒有的夸張,有的無中生有。添油加醋在所難免,不過主要內(nèi)容大體相同,下面這個版本兒由主持人路遙和蘭心提供,他們是最先來看望關祿的,也是最先講起這個故事的人,據(jù)說當時兩人離得最近,也看得最清。
主持人蘭心是個善于講故事的人,尤其是這個本身就有些詭異的故事,在她講來更是有生有色:“當時那歌聲仿佛從地底飄出來的,聲音幽怨、陰冷、帶著氣聲,聲音不大,卻將整個婚禮現(xiàn)場那喜悅的氣氛壓了下去,現(xiàn)場的賓客都四處張望,尋找著聲音的來源,這時從舞臺側面走上來一個人?!?br/>
“誰?”由于哆嗦,關祿的這個“誰”,說得有些發(fā)顫,使本來就詭異的婚禮,更有了一層鬼故事的感覺。
“當時這個人是側身走上舞臺的,半邊臉對著臺下,所以臺下的賓客倒還好,不過我和路遙就沒那么幸運了,我們看到了她的整張臉,她的臉太過恐怖,當時給我嚇個半死?!碧m心做出個害怕的表情。
“她的側臉比正臉好看?”關祿問。
“不是,她的另半邊臉是骷髏。”蘭心道。
“一半邊是骷髏,那另一半邊呢?”關祿雖然吃驚,但并不害怕,畢竟不是現(xiàn)場,少了一些現(xiàn)場感。
蘭心沒有繼續(xù)說話,而是扭頭看了看路遙,顯然那個詭異的骷髏,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她不愿提,也不愿想。
“其實這個人咱們都認識,就是這場婚禮的主角,新娘子田佳,她畫的是半面妝,朝向嘉賓的半邊臉是本來面目,背離嘉賓的臉,畫的是滴血骷髏妝,當她上臺時,雖然唱的歌有些不合時宜,但大家并沒多想,只是以為是婚禮的特殊安排,畢竟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想創(chuàng)新,婚禮也都千奇百怪,據(jù)說有人曾經(jīng)舉行過‘棺材婚禮’,當時我們以為這是新郎新娘的突發(fā)奇想,說實話我曾折服于這個另類的創(chuàng)意”,路遙沒有那么八卦,畢竟這場婚禮是頂頭上司文魁的,自己可不想在背后搬弄領導的是非。
“是呀,當時文主任找我當伴郎,我就覺得他很有創(chuàng)意,非常富有娛樂精神,以為他要把婚禮搞成喜劇,沒想到他是要把婚禮搞成鬼片兒,呵呵,有創(chuàng)意,有創(chuàng)意!”豬頭一邊吃著香蕉,一邊插科打諢。
“開始我們也覺得,這是小兩口的特意安排,可是當我們看到新郎文魁時,我們才知道一切并非如此,咱們的文大主任,一臉的茫然,一臉的恐懼,這時我們才知道,原來這是新娘子單方面的惡作劇。一曲唱畢,新娘緩緩轉(zhuǎn)頭,賓客們看到那令人恐怖的骷髏裝,先是鴉雀無聲,隨后是竊竊私語,進而沸騰了,文魁走上舞臺,想把田佳拉下舞臺,可是新娘用憤恨的目光盯著文魁,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一句話……”蘭心故作神秘。
“什么話?”豬頭提起了興趣。
“‘你真的愛過我嗎?’田佳的語氣陰冷陰冷的,讓人汗毛直豎!”現(xiàn)在關祿就是汗毛直豎,一半兒的原因來自蘭心精彩的描述,一半兒原因來自體內(nèi)蠢蠢欲動的僵尸病毒。
“文魁怎么回答的?”關祿問。
“文魁的回答倒是很正常,他說‘這么多人,別鬧了!’”路遙在一旁插嘴。
“他沒回答到底是‘愛’,還是‘不愛’?”豬頭將吃剩下的香蕉皮隨手一扔,然后又拿起來一只梨。
“沒有,可能是愛面子吧,怎么說人家也是個總編室主任呀!”路遙聳了聳肩,搖了搖頭,隨后說道,“田家人覺得婚禮鬧得有點兒過了,畢竟底下坐著不少市里的領導,于是田家父母上來要扶新娘下去,可新娘卻好像中了邪似的,六親不認,力氣大得驚人,將兩個老人推得東倒西歪的。”
“她連父母都不認識了?”關祿問道。
“對呀,后來有人說是中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