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沒骨頭似的歪在迎枕上,見姚黃面如土色的疾走進來,就知道福壽園的那位又不安分了。“又發(fā)生了什么事,瞧把你急的?!”
“夫人…太夫人請了三清觀的須眉道長入府,正朝著梅園過來…”姚黃雖然不曾見識過須眉道長的本事,可也聽過他不少的傳聞。據(jù)說他法力高強,尤其擅長降妖除魔。想到這里,她不禁為主子擔(dān)心起來。
江氏哦了一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案湛沾髱熛啾龋绾??”
姚黃眨了眨眼,過了許久才明白她的意思,支支吾吾的答道:“自然是空空大師更厲害一些?!?br/>
須眉道長能夠時常出入京城王侯將相的府邸,自然是有兩下子的??墒歉皇ド戏顬閲鴰煹目湛沾髱熛啾?,還是差了一大截。不為別的,空空大師做的都是利國利民的大善事,而須眉道長不過為財。
“既然如此,那你還怕什么?”江氏慵懶的窩在貴妃榻上,語氣平靜的說道。
姚黃被她這么一問,又見他神色從容,突然就鎮(zhèn)定下來。曲膝福了福身,然后退到一旁,昂首挺胸而立。
不一會兒,院子里就開始熱鬧起來。江氏單手支著腦袋閉目養(yǎng)神,一群人在二夫人的帶領(lǐng)下就徑直闖了進來。
“道長,就是這里?!?br/>
須眉道長一身銀灰色的道袍,五官飽滿,鶴發(fā)童顏,頗有些仙風(fēng)道骨。如果忽略掉他眼底的那抹貪婪的話,還挺像那么回事兒的。
“二夫人,這里是夫人的內(nèi)室,您怎能隨意讓外男?!币S有些憤憤的捏緊了拳頭,而出。
二夫人斜了姚黃一眼,哼道:“一個卑賤的丫鱖這里豈有你說話的地兒?”
“她沒資格,那我呢?”江氏突然睜開眼,眼底綻放著寒芒。
二夫人被她的眼角掃到,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只是,她不愿意承認心里的恐懼,努力的挺起胸膛?!按竽懷酰毭嫉篱L在此,還不速速就擒!”
江氏嗤笑一聲,卻沒再言語。
她倒要看看,這個道貌岸然的老匹夫有什么本事。
二夫人被那一聲嗤笑弄得有些下不了臺,側(cè)過身去對須眉道長道:“道長,就是這妖孽霸占了侯夫人的身軀,還請您做法,收了這妖孽,還侯府一個寧靜?!?br/>
須眉道長右手執(zhí)了一柄拂塵,瞇著眼打量著斜倚在貴妃榻上的雍容女子,神色莫測。從一進屋開始,他就察覺到一絲異常。屋子里陰氣很重,森冷森冷的。而且羅盤是騙不了人的,指針一直在不停地跳動。所指的方向,正是那位姿態(tài)慵懶神情漠然的侯夫人??闪钊瞬唤獾氖牵邉幽盍?,卻沒能發(fā)現(xiàn)她體內(nèi)作祟的陰魂。
“道長…”見須眉道長久久沒有吭聲,二夫人沒由來的一陣心慌。偷偷的脧了江氏一眼,見她正沖著自己笑,頓時嚇得面色慘白。
須眉道長捋了捋長長的胡須,掐指道:“果然是道行高深…”
二夫人聽他這么一說,心里更加忐忑不安。萬一連須眉道長都收拾不了那妖孽,那侯府豈會有安寧之日?
“道長,您一定要想辦法除掉這妖孽…”
須眉道長微微頷首,安撫道:“二夫人請放心,貧道既然來了侯府,必定竭盡所能斬妖除魔,為侯府消災(zāi)解難。”
聽了這牛鼻子老道的話,二夫人這才穩(wěn)定了心神?!安恢篱L要如何做法,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br/>
江氏耷拉著眼皮子,撥弄干凈細長的指甲,心中冷笑不已。這個周氏還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坐上侯夫人的位子!她還沒死呢,就在她的院子里擺起侯夫人的譜指手畫腳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建寧侯府的當(dāng)家主母是她周氏呢。
須眉道長目光沉了沉,道:“貧道做法,自有隨身攜帶法器。二夫人還是領(lǐng)著丫鬟婆子退到一爆免得誤傷了?!?br/>
二夫人本就不想呆在屋子里,須眉道長一開口她就率先走了出去,生怕遲了一步就會被妖孽近了身。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江氏主仆,須眉道長這才從寬大的衣袖中拿出一支桃木短劍和幾張姜****的符紙,對著空氣比劃了幾下,嘴里念念有詞的哼哼起來。
見他虛張聲勢的模樣,江氏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
須眉道長持劍的手一抖,差點兒破功。“大膽妖孽,本道長在此,還不速速現(xiàn)出原形?!”
江氏歪在榻上一動不動,臉上的笑意越發(fā)明媚?!翱磥?,道長的法術(shù)并不怎么樣啊。都折騰了這么久,也沒什么成效?!?br/>
須眉道長本就有些心虛,被她這么一笑,臉色更加難看。裝模作樣的揮舞著桃木劍好一會兒,額頭上早已累出汗珠來。心中大驚的同時,又有些不甘。
若是能降服這妖孽,不但能夠獲得豐厚的報酬,聲名也會更上一層樓??扇羰鞘辗涣怂?,豈不是讓人覺得他浪得虛名?他好不容易才闖出一番名堂,可不能就此毀了。只是,這妖孽太過強悍,他做了半天法,也沒有任何動靜。想必,法術(shù)還在他之上。
江氏看完了他的笑話,耐心消磨殆盡,笑意也一點一點的收斂起來。“鬧夠了么?鬧夠了的話,就給本夫人滾出去!”
須眉道長一個趔趄,差點兒沒摔個狗啃屎,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澳恪?br/>
“小黑小白,出來送客了!”江氏懶得跟他理論,直接拿出了殺手锏。
黑白無常很無奈的現(xiàn)身,一左一右的站在江氏的身后。
須眉道長行走在高墻內(nèi)院,也不是沒一點兒本事,不過有些夸大其實。當(dāng)看到那一黑一白二位使者時,不由嚇得雙腿打顫,只差沒跪下了。
就在他腦子里一片混亂的時候,江氏又開口了?!耙粫撼鋈?,知道該怎么回話,你可想清楚了?”
須眉道長也不是個笨的,連連點頭。“貧道施法,驅(qū)走了妖孽,算出侯夫人陽壽未盡,于是將侯夫人的魂魄召回…”
“算你還有些自知之明?!苯蠞M意的點點頭?!凹热欢济靼琢?,還不快滾?”
須眉道長一邊擦著額上的冷汗,一邊狼狽的逃出江氏的屋子。
外面,二夫人正焦急的等待著,不時地往正屋里瞄。當(dāng)看到須眉道長步履踉蹌的出來,頓時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