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也是只是知道蘇緣家原來在大名府是有錢人家,她自從通過付子卿找了沈華的關(guān)系租到了長源街的鋪子之后,就沒少往沈家送東西。
但這并不是讓呂氏過來的理由。
呂氏之所以會來,是因為蘇緣后來又用沈華的圖紙做了些小玩意,如今在多寶閣買的還還算不錯,沈華這陣子看著心情也非常的好。
所以今天呂氏才會跟著沈芊芊過來。
只是說話還有行事做派上卻是顯得高傲了些。
沈芊芊在心里暗自后悔今日帶著呂氏過來,但是到底還是笑著說道:“那你這后人做的可是不比前人差,這屋里的擺設(shè)看著就必是用過心的,我看著好像還有番邦的物件。就是我手里的茶盞,八只茶杯看著就是一套的,每一只都各有不同。我以前竟然都是從未見過的。”
蘇緣卻只是笑了笑,端起了手中的茶盞,并沒有說話。
這套茶具是徐遠(yuǎn)山托人從云南帶回來的,八只青瓷的茶碗印的是云南的八種名花山茶花、杜鵑花、報春花、龍膽花、百合花、玉蘭花、蘭花、綠絨蒿,若只是茶杯上的花紋不一樣確實是沒什么新鮮的,只是八只茶碗形態(tài)各異,每只杯子的形狀款式都是不一樣的,但是這幾只茶杯要是放在一起,卻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套的茶杯。
呂氏在一旁不動聲色的喝茶,但是在心底還是十分不屑沈芊芊這個小姑子的,嫁了個不考功名的秀才,果然一點以前的大家小姐的樣子都沒有了。
其實蘇緣這里的好東西確實不少。
五進(jìn)的院子可以說算是不小了,蘇緣將之前放在劉莊的許多行禮都搬了過來。每個屋子蘇緣都是精心布置過的,而且后來又添了幾個下人。
曾經(jīng)不管怎么說徐遠(yuǎn)山也算是大名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戶,家里怎么可能沒有點好物件。
但是付家不是什么小門小戶。
付氏家族不只在大名府有良田宅院,京城周邊也有事有莊子,沈芊芊這么說明顯是在給自己面子。
之前大名府剛剛鬧起瘟疫,付子卿就回了大名府,聽說是將家中未染病的族親在大名府封城之前接到了縣外居住,所以一直都沒有回京城,如今付子卿都回來了,看來如今大名府真的好了許多。
要知道蘇緣前世的時候大名縣的瘟疫,可是是到了第二年才好轉(zhuǎn)的。
因為這些日子付子卿一直都沒在京城,如今回來,正同蘇景亭在花園聊天。
并沒有跟蘇緣他們在客房。
只是沒過多久,紅章就臉色不是很好的進(jìn)了客廳。
本來負(fù)責(zé)往屋里通報的應(yīng)該是個新買回來的小丫頭,如今看是紅章過來,蘇緣就知道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說,果真紅章走到蘇緣身邊彎腰附在蘇緣耳旁開口說道:“夫人,徐家二夫人過來了?!?br/>
蘇緣聽了心中也是嚇了一跳,壓低了聲音像紅章確認(rèn)到:“是張氏過來了?”
紅章在一旁點了點頭。
還不帶蘇緣反應(yīng),就見張氏笑著就進(jìn)了客廳,而且羅夫人還訕訕的跟在后邊,后邊還有想攔著他們進(jìn)門的一個年紀(jì)不大的小廝,眼看著被跟著張氏身后的兩個丫鬟推了一把,愣生生的推了個跟頭。
那小廝見自己沒攔住讓人到了客廳一時間嚇的最在地上不知道起來也不敢說話,只是一臉要哭不哭的看向了紅章,紅章站直了身子沖那小廝呵道:“還傻愣在那里做什么!還不快下去。”
只見那小廝,急忙忙的從地上爬起來行了個禮轉(zhuǎn)身撒腿就跑了。
“真是沒規(guī)矩?!眳问显谝慌跃o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說道。
張氏在一旁聽了拿著手里的帕子掩了掩嘴角,笑的輕蔑,“還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奴才,都是一樣的輕浮?!?br/>
呂氏聽了張氏的話眉頭皺的更緊了。
也難怪整個榆錢胡同都在傳蘇緣在大名府多么放蕩不堪。
原來是張氏。
蘇緣其實一開始就有預(yù)感是他們,只是沒想到徐遠(yuǎn)明竟然帶著張氏在蘇緣溫居這天突然登門。
估計就是專門過來惡心她的吧。
蘇緣并沒有起身,聽了張氏嘲笑的話,,并不理會張氏,而是笑著對呂氏說道:“畢竟是剛搬到京城辦?,下人都是新買來的,還沒來得及好好教一教規(guī)矩,倒是失禮了?!?br/>
呂氏見蘇緣并沒有理會,新進(jìn)門的這兩個人,一進(jìn)門就先冷嘲熱諷了一句,傻子都能看出來是有什么恩怨的,所以也不好多說什么,冷清清的回了句:“無礙?!?br/>
便安靜的坐在那里喝茶。
沈芊芊這陣子因為歡喜樓的事情跟蘇緣走的近。
榆錢胡同里的的傳聞沈芊芊也是知道一些的,剛才進(jìn)門的時候,聽見小廝喊了一聲“史夫人”事情也明白了八成,加上跟史夫人進(jìn)門的夫人一進(jìn)門便說話這樣無禮。
她自然是要向著蘇緣說話:“我倒不覺得失禮,剛才看著那小廝年紀(jì)還小,看著倒是挺有趣的。”
張氏最近跟著自己兒子徐晉久了,人倒是長進(jìn)不少,倒是比以往更沉得住氣,知道了有些話是可以讓別人替自己開口的。
羅夫人前些日子一直想找蘇緣做生意,卻被蘇緣明里暗里的推了不少回,可是蘇緣卻轉(zhuǎn)身跟沈芊芊合作做生意,羅夫人心中不忿,正好有機(jī)會認(rèn)識了剛住進(jìn)集昌胡同的張氏。
怎么說也是進(jìn)士的母親,將來可是官家的夫人,羅夫人平日里沒少捧著張氏。
雖然張氏也不屑跟羅夫人這樣的人家來往,只是聽到了羅夫人無意中抱怨,才知道蘇緣住的地方只跟著他們隔著兩條巷子。
當(dāng)時自己還惡心的不行,還是翠兒說的好,不能讓自己一人惡心。
她也要惡心惡心蘇緣。
張氏不說話,只是斜眼看了一眼羅夫人。
羅夫人現(xiàn)在多少也有些尷尬,前陣子是因為生氣所以聽了張氏的話以后,也沒有想著真假,就跟街坊四鄰閑聊的時候說了。
今日也是自己本不打算過來,只是張氏硬是要過來看熱鬧,自己到底沒好意思推脫。
只見羅夫人尷尬的笑了笑對著蘇緣說道:“我昨個去徐二夫人家做客,無意間提起了今天要來溫居,才知道原來徐夫人,是徐家的三夫人,跟徐二夫人還是妯娌呢?!?br/>
看著蘇緣不說話,也不回應(yīng)羅夫人,屋子里一時間靜的可怕,沈芊芊見蘇緣不開口,自然也是不會貿(mào)然開口的,呂氏倒是突然抱著看熱鬧的心情,讓身邊的丫鬟給自己添了一盞茶,在一旁不動聲色的品了起來。
張氏臉上也多少有些繃不住了。
這時候倒是張氏身邊的翠兒,機(jī)靈的開口說道:“三夫人您不知道,說來也這是巧,我們夫人現(xiàn)在就住在集昌胡同的第一家。跟您正好住一條街。”
蘇緣買的這個新宅子,正好在集昌胡同的最后一家。
而且蘇緣的宅子比張氏現(xiàn)在住的地方更靠北邊一些,若是想去城南或者城西,要不就繞路,不然一定會經(jīng)過,張氏住的地方。
這回確實真的是惡心到蘇緣了。
蘇緣暗道自己疏忽,買宅子的時候只看了鄰里和前后的街坊。
蘇緣看著張氏一臉得意又暢快的表情,莫名好像想起前世張氏若是心情不好,總會跑到自己住著的小院奚落自己一番,每次奚落完自己,張氏就是這樣一幅得意又暢快的表情。
蘇緣覺的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正巧徐相跟曹珍珠帶著徐應(yīng)跟徐筠還有沈芊芊家的小女兒進(jìn)門。
一下子本來已經(jīng)忘卻了的陳年的舊事突然涌進(jìn)腦海。
“克夫克母克夫的掃把星,你自己的兒子都是被自己克死的!”
“如今京里的大家閨秀都裹腳,要是不裹腳,到時候惹了京里的夫人不喜,到時候要怨誰。”
蘇緣的腦海里突然全是徐筠裹腳時凄厲的哭鬧聲,還有徐應(yīng)上吐下瀉虛弱的叫著娘親的聲音。
不是躲開了嗎?不是應(yīng)該見不到張氏了嗎?
心中憤懣!
心中憤懣!
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之后就是室內(nèi)幾位夫人的受到驚嚇的尖叫聲音。
張氏的聲音尤為凄厲。
還有幾個孩子的哭聲。
紅章看蘇緣神色恍惚,輕輕搖了搖蘇緣的胳膊,“夫人?!?br/>
蘇緣這才回過神,看了看紅章拉著自己的衣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之后才看像張氏,這才看到張氏身邊的地上茶杯的碎片,應(yīng)該正視之前蘇緣用的那只玉蘭花形的的茶杯。
“這是怎么了,大老遠(yuǎn)就聽見這邊的尖叫聲?!碧K景亭跟付子卿還有曹新聽到了客房的動靜趕了過來。
蘇緣自然顧不得這些,看著在一旁大哭的三個孩子,努力穩(wěn)住情緒對一旁安慰三個孩子的徐相和曹珍珠說道:“你們先出去?!?br/>
在徐相跟曹珍珠的眼里,蘇緣一直都是很和善的母親和夫人,突然來這么一下,難免沒有收到一點驚嚇。
兩個孩子鎮(zhèn)定下來,點了點頭。
出門之前曹珍珠回了下頭,看了一眼房間內(nèi)的人,才離開。
幾個孩子一走,屋里登時就亂做了一團(tuán)。
這時候的張氏也緩過了神,自己雖然沒有被茶杯的碎片傷到但是精致的衣裙上卻是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