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宏偉又一次腦袋腫的肥頭大耳的進了教室,這已經(jīng)是肖樺在半個月內(nèi)第三次看到郭宏偉如此狼狽的模樣。
郭宏偉身后跟著染著一頭黃毛的張大飛,張大飛嘴角烏青,看樣子也是參與戰(zhàn)斗的一員。
嘴角的傷并沒有讓張大飛停止他的聒噪,一路跟在郭宏偉身后嘰嘰喳喳的說著什么,郭宏偉偶爾歪頭看他,一臉憤恨。
“肖樺,朱健,劉老師讓你們兩個課操的時候去她辦公室。”課代表朱潔在上課鈴聲響起的同時,特意走到講臺趾高氣昂的環(huán)視著班級,鈴聲收起的瞬間,見縫插針般的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那副驕傲的樣子像極了來宣讀圣旨的欽差。
肖樺和朱健同時同時抬頭看向講臺上的那人,將一句轉(zhuǎn)達生生的變成了發(fā)號施令的口氣。肖樺接收到信息后淡漠的低下頭準備這節(jié)課的資料,朱健卻發(fā)出一聲響亮的“切”!
朱潔站在講臺上,教室里零零散散傳來噗噗的嗤笑聲,臺上的女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英語老師站在門外連連咳嗽,以示提醒。朱潔這才看到一腳已經(jīng)跨進門檻的章老師,臉上顏色一時難辨。章老師謙和的笑著,走上講臺,拍拍朱潔的肩膀,柔聲說:“下去準備上課吧。”
章老師是個三十歲左右,優(yōu)雅漂亮的女人,肖樺從第一節(jié)課就對章老師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總覺得似曾相識。
肖樺聽郝雪妮說過,章老師在大學的時候就翻譯了幾本國外經(jīng)典文學并出版,熟悉三國語言,父親是外交翻譯官。
可能是太優(yōu)秀,任何人對于優(yōu)秀的人總是很容易生出好感。
“上課了,來把試卷拿出來,我們來講一下這次的試卷,朱健,你干嘛呢??!?br/>
朱健的紙團和英語老師的呼喚同時找到了著落點,英語老師話音剛落,朱健的紙團準確無誤的落到了肖樺放在桌上的兩臂之間。
肖樺捏起紙團,看也不看就準確無誤的投入到桌邊懸掛的垃圾袋中。
“Zhujia
,whatyou'
edoi
g?”
全班默然,英語老師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朱健,班里隱約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幸災樂禍的嗤笑聲。
“嗯?”
章老師單手支著講桌,胯骨側倚在講桌邊,設計感十足的職業(yè)連衣裙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章老師似笑非笑的看著朱健,分不清是生氣還是調(diào)侃。
“嘿嘿……”
班里跟著爆發(fā)一陣哄笑。
章老師無奈的搖搖頭。
“朱健,你一天天的怎么那么高興呢,有什么好事給大家分享一下啊,讓我們都樂一樂?!?br/>
“沒啥,不高興?!?br/>
“不高興你笑什么?”
“我一緊張就想笑?!?br/>
班里又是一陣哄笑。
“安靜!安靜!”章老師把試卷卷成筒,在講桌上敲出微弱的聲響。
“干嘛呢,你看看你們班,像不像個羊市場,羊群還聽人吆喝指揮呢,別玩了,郭亞云看哪呢,來來來,看老師,老師不比朱健好看?你們已經(jīng)高二了,可在沒有多少時間了。別以為你們班這次排名還行就放任自流了,你們這一個個就是孫猴子,班主任一天不念緊箍咒就上墻揭瓦了,高二年紀,就屬你們班最難管了?!?br/>
“老師,早上化學老師說七班最難管?!?br/>
中間的一個男生欠兮兮的揚著脖子喊道,周圍同學也嬉笑著起哄。
“七班我沒帶,我不知道,怎么你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心里還偷著樂呢,是吧,怎么不和一班比紀律啊,人家一班自習就沒要老師管過?!?br/>
“那是因為他們班主任辦公室在他們教室旁邊?!?br/>
章老師無奈的笑了,用教棍在空中懸空比劃,臺下同學們笑得更歡。這是章老師忽然笑的很詭異,有些得意的說:“笑吧,盡情笑,給你們一分鐘笑?!?br/>
同學們頓感不妙,紛紛后窗張望,頓時不寒而栗,原來是班主任的臉都快貼上后窗玻璃了。
“干嘛不笑了啊,給你們時間了干嘛不笑啊。”章老師說著,朝著后窗玻璃揚著脖子說道:“你看看你,破壞我們上課氛圍,你一來就沉悶的不行了?!?br/>
窗戶外的劉老師笑著指指章老師,眼波中流光轉(zhuǎn)動,都是寵溺和無奈,但目光轉(zhuǎn)向下面的時候,臉色瞬間變得嚴肅,這樣的時機變臉可謂常態(tài)。
“好了,現(xiàn)在能講卷子了嗎?又耽誤半節(jié)課。人家朱健樂,那是有好事發(fā)生了。你們都能像人家肖樺和朱健一樣,我就給你們時間讓你們樂,就怕你們現(xiàn)在樂,高考之后哭都來不及?!?br/>
“啥好事???”有人忍不住好奇心,問了出來。
“肖樺和朱健可能過段時間就要參加全國奧數(shù)競賽了,這競賽規(guī)格可不容小覷,如果成績理想,可能直接會被保送,你們沒有這個實力的話,就安安生生、踏踏實實的好好學吧?!?br/>
章老師話音未落,班里很多同學紛紛向后張望,肖樺一臉平靜,朱健還是笑的花開燦爛。
朱健的笑,似乎都沒有包含特定的含義,悲喜不計,得失不論,任何時候都是這樣憨憨的笑,肖樺有時候真的很懷疑,這樣的人真的具備學霸屬性嗎?
下課后,教學樓的同學蜂擁著向教學樓涌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少都在議論著不久的數(shù)學競賽,參賽幾人自然成了話題的重心。
肖樺獨自去往劉老師辦公室,不少人看著逆流而行的肖樺,偷偷議論著。
“這就是三班的肖樺,之前全市奧數(shù)選拔賽第一?!?br/>
“是嗎?看著很普通啊?!?br/>
“哪個學霸臉上寫著,‘我是學霸’?這叫綿裹秤錘,深藏不露!”
朱健挎著長腿幾步追上肖樺,纏纏磨磨的說著諂媚,不過百十米的距離,從左邊移到右邊,又從右邊倒著碎步移到左邊,一副阿諛奉承的樣子,肖樺苦惱的皺著眉,一路無語。
兩人到辦公室的時候,許適剛好也在。
肖樺安耐住心中的驚訝,面上波瀾不驚的看向許適,許適卻不同,更像是早料到能見到肖樺一樣。
“許適,真為難你還能笑得出來,我這是什么運勢,接連接的班級里學校的風云人物都在這兒了,我是不是該舉國歡慶啊。別以為這次不處分這事就算完了,要不是競賽在即,我一定請你家長來好好喝杯茶。這次你要是不出點成績,看我怎么收拾你。”
許適看向老師,目光篤定。
“老師放心,我一定搞個名次回來?!?br/>
劉老師這次露出舒展的容顏,心滿意足的說:“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這樣等你班主任回來,我也好交代一些啊?!?br/>
班主任就競賽的事宜做了一個簡單的動員,為三人加油鼓勁,對于肖樺來說無甚營養(yǎng),朱健一臉亢奮的表著態(tài),順帶著為肖樺立了軍令狀,肖樺倍感無奈。
臨走的時候,班主任給了肖樺一套校服,說下午學校動員會的時候,要統(tǒng)一著裝。
從這天下午起,他們參賽的同學就不用在上課了,給了他們充足的時間做好準備。
郝雪妮回到宿舍的時候,肖樺已經(jīng)整理完了,坐在書桌前刷題,肖樺沒有打斷自己的思路,手上刷刷的進行著演練。
“肖樺,下午谷校長要開動員,你知道嗎?我們得抓緊時間準備了?!?br/>
肖樺手上沒有停下演練的動作,隨意的答道“好?!?br/>
“你干嘛呢?收拾好了嗎?”
郝雪妮一邊說著,一邊站在肖樺身后探著脖子查看,看到肖樺剛好做完手頭的題目。
“怎么了?”肖樺停下筆,抬頭看郝雪妮。
“你沒聽我說話啊,我說一會兒動員會,抓緊時間準備一下,要走了。哦,對了,通知說要統(tǒng)一著裝,你沒有校服怎么辦?”
“哦,今天領到了。”肖樺放下筆合上試題,隨意的抬手指了下放在床邊還未拆包裝的校服。
郝雪妮向她手上的試卷探著腦袋,猶豫著開口:
“我覺得你做的題都好偏啊,應該不會考吧?!?br/>
“你覺得?”肖樺語氣平淡的反問,郝雪妮卻因為肖樺的口氣不自覺的有些心虛。
肖樺看到郝雪妮眼里的惶恐,意識到自己不帶感情色彩的語氣有些太過僵硬,勉強的勾了嘴角,放緩語氣說道:“你也說了,是應該不會,不是必然不會。在競賽里,拉開成績的很多是我們沒有見過的題型,考察的就是我們平時的學科拓展能力。任何學科都沒有選修內(nèi)容一說,選修只是給那些為了升學而應試的同學說的,要參加這種規(guī)模的比賽,不能指望在跟著老師畫圈學習?!?br/>
“倒也是,就是稍偏一點的我都要費半天勁找入手點?!焙卵┠菅壑惺墙z毫不掩飾的崇拜,臉色卻盡是自艾自怨的頹敗。
其實郝雪妮成績相當不錯,從小也算是別人家的小孩,但自從和肖樺成為室友,她總覺得自己被一遍遍的狂虐不止,這讓從小在愛和光環(huán)下長大的郝雪妮一下子失了自信,簡單的一段談話,她就又被打回到一個狀似無知小兒的形象。
肖樺看著郝雪妮的狀態(tài),自覺不應該在繼續(xù)這個話題。
“這不是很正常嗎?偏題不是我們沒學過的,而是沒有學精,很多都是重疊知識點,也會有老師說的選修、不必深入的知識點,這種情況你要費點心力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嗎?可我看過你解題的速度,我題都沒看明白呢,你就已經(jīng)做完了,和你一起做題我總是很緊張,總覺得我還停留在小學階段的水平。”
肖樺看著垂手努嘴,雙手十指交叉,拇指不斷相互繞著圈的郝雪妮,有些委屈,有些頹喪,又有些……可愛。
肖樺忽然覺得這通話似乎說的不是時候,她想開導一下,但生怕自己張口就會火上澆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這讓她覺得有些難辦。
郝雪妮還在自怨自艾中,無意間抬眸,忽然爆出一聲驚喝。
肖樺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哆嗦,懵懂的看著郝雪妮。
“四點半了,遲到了,趕緊趕緊,要遲到了?!?br/>
“走吧?!?br/>
肖樺站起就往外走,卻被郝雪妮叫住。
“你就這么走啊,你衣服還沒換呢,帶個本兒啊,裝裝樣子也行啊?!?br/>
兩人到禮堂的時候,正好碰上準備出門去找她們的劉老師,劉老師抱怨兩人來得比校長還晚,兩人俱是不好意思的連連道歉。
進入禮堂,看到臺上方不斷滾動的標語才知道是全市參賽學生都在這里動員,動員會已經(jīng)開始,肖樺準備在后面找個不起眼的位置坐,卻被班主任催促坐到第一排。
“今天你們都是主角,躲這里干嘛,去,第一排留了位置?!?br/>
名簽上寫著“局長魏國民”的男人正在慷慨激昂的講話,肖樺從近十排桌子之外都能看到燈光映照下噴薄而發(fā)的口水星子,肖樺和郝雪妮貓著腰往第一排走,抬眼見看到朱校長微微偏頭附在魏局長耳邊說著什么,隨后魏局長目光向即將入座的肖樺投過來。
肖樺看了看中間的位子,左右兩側都是自己不認識的人。自己坐在靠近過道里面的位置,郝雪妮坐在外側。
肖樺坐下后才發(fā)現(xiàn)鄰座是許適,和許適靠著的是朱健,朱健看到她一臉興奮的朝她擺手,招呼她過去靠自己坐,肖樺沒有理會。
許適算得上是肖樺到二中以來最早認識的人,再加上許適近半個月的投喂,對于肖樺而言,已經(jīng)算是熟識了。但兩人都保持著一種無言的默契,就是當有人的時候,兩人表現(xiàn)的很生分。
郝雪妮看著相鄰而坐的兩人,見怪不怪的眨眨眼,也依著肖樺落座。
若不是她每天都要給這個不可一世的公子哥開門,她幾乎都要相信這兩人從沒交集了。
相鄰而坐的兩人距離不過幾厘米,許適的胳膊和腿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碰到肖樺。偶爾也會在轉(zhuǎn)頭之間猝不及防的目光相接,肖樺不確定自己是否看花了眼,胡適眼中似乎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肖樺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心里卻不自然的打起了鼓,肖樺不動聲色的做了兩個長長的深呼吸,調(diào)整自己毫無征兆便亂了節(jié)奏的心跳,忽然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黯然洶涌,肖樺有些煩躁,她不喜歡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能主張的自己。
“為什么不過去坐???那位置是給你留的。”郝雪妮和肖樺一起坐在了靠過道的位置,看見中間留有一個位置,忍不住歪頭小聲問肖樺。
兩人雖已經(jīng)算得上熟悉了,但肖樺還是不太適應與人太親密的動作,于是不著痕跡的移了下身子,無所謂的說道“太擠?!?br/>
說完,低頭整理剛換上的校服。
二中的校服在肖樺看來,根本談不上是校服,既不舒適、也不美觀,男生是黑色西服,但看版型,更偏時裝,褲子都是九分褲。
女生校服是肖樺最不能接受的,白色半袖襯衣配百褶短裙,盡管郝雪妮說這裙子并不短,都到膝蓋了,但對于穿上校服才能現(xiàn)出身材比例的肖樺來說,是真的短。
肖樺坐下來,不時用手捋著裙沿,雙腿僵直的動都不敢動,腿上才愈合不久的傷疤邊緣露出粉嫩的皮肉,剛好被裙擺掩住。
臺上的領導一個接一個講話,臺下的掌聲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陣弱過一陣,而左邊座位的許適眼神飄忽,早已心猿意馬,魂飛天外。
“咳咳,同學們,明天你們就要啟程,我相信,在你們在座的同學之中,一定會有人因這場賽事,自此高飛,從此定南市只能稱之為故鄉(xiāng),但我還是為你們高興,期待你們的好成績?!辈恢琅_上到底幾位領導講了話,也不知道到底鼓了多少次掌聲,肖樺看著窗戶外面夕陽染印了大半天空,窗外的一景一物都被披上了昏黃的橙衣,肖樺長長呼出一口氣,挺了挺腰舒展了下身體,心想“終于要結束了。”
不想,魏局長又一次開口,卻不是總結散會。
“那么接下來就有請我們這一次參賽代表肖樺同學,上臺講話,大家鼓掌歡迎?!?br/>
肖樺愣怔的看著臺上,臺上的幾位領導笑逐顏開的朝著她的方向鼓掌,頻率之快,力度之大。
郝雪妮鼓掌的間隙用胳膊肘頂了頂肖樺,肖樺才反應過來,她強壓不悅的情緒,穩(wěn)步朝臺上走去。
許適看著肖樺沉穩(wěn)的步伐,冷峻的表情,心想“看來她根本不知道要上臺。”
“大家好,很榮幸能參加這一次賽事,也感謝領導的重視,但是,我無法代表任何人,我只是我,抱歉,我無法做出任何凱旋的承諾,我只能說,我從不輕視任何一次機會,我會盡全力。我也相信在做的每一位同學,會和我一樣,拼盡全力。謝謝?!?br/>
肖樺講完,轉(zhuǎn)身面向領導頷首鞠躬,便徑自走下了臺。臺上領導面面相覷,臺下因肖樺的簡短講話引起一片騷動。
“哈?”
“完了?”
“哇哦,酷!”
“這么囂張呢么?”
“我見過她,上次選拔賽和我一個考場?!?br/>
“我們學校的?!?br/>
“是二中的啊,二中還有這號人物?”
同學們交頭接耳,坐在后排的老師們也不閑著,腦袋抵在一起,竊竊私語,只有個別老師站起來維持著自己學校學生的紀律。
朱健看著臺上的領導臉色顏色變換,幸災樂禍的瞇著眼。
同樣被肖樺吸引目光的,還有剛在肖樺上臺講話才思想回籠的許適。
許適看到全校女生統(tǒng)一的校服穿在肖樺身上,鬼使神差的居然不敢直視,整場會議,許適思緒飄忽,魂游天外。
今天的肖樺太不一樣,許適從沒注意過被那套廉價的運動服包裹的是這樣的一份翩翩身姿,清瘦卻均勻,裸露在外的腿部線條筆直修長,簡單的馬尾有些松垮,看起來有些慵懶。
不過短短二十多天,肖樺的皮膚就由暗黃轉(zhuǎn)粉白,剛在臺上講話的時候,燈光映照下顯得粉撲撲的。
但是今天,她言說的只是她自己,卻字字句句叩響了許適的心門。
許適看著肖樺肖樺搖曳著裙擺走向座位,許適的心也莫名其妙的跟著蕩漾。
這不再是那個在醫(yī)務室穿著廉價的運動服,皮膚蠟黃的農(nóng)村妹了;也不再是小時候敢拿著轉(zhuǎn)頭砸人的那個二小子了,現(xiàn)在的肖樺,雖然還保留有幼時的耿直卻不見幼時的爽朗,現(xiàn)在的肖樺已經(jīng)是一個多少人望而不及的翩翩才女。
同時也是頭頂光環(huán),無比耀眼的二中活招牌,甚至是定南市中學生的牌面。
許適知道這是肖樺的榮耀,與自己毫無關系,可許適的心底還是不自覺的敷上一層自豪感。
“我是認識她最早的人,只我一個!”
許適肯定的給予了自己特殊的存在意義。
許適有些目光癡癡的看著肖樺,隨著肖樺走路抬腿的動作,他忽然發(fā)現(xiàn)她裙底的鮮紅傷疤,那猙獰似乎不甘于困,躍躍欲試的想要掙脫束縛,即便只是依稀的邊緣,也能夠讓人感到觸目驚心。
他猛地眼神暗沉,心里浮起一層隱秘的沉悶。
肖樺回到座位后,許適不自覺的向左偏了偏身體。
肖樺察覺到了許適的小動作,冷峻的臉龐面無表情的轉(zhuǎn)頭看他,不等他回頭,便甩給他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白眼,甚至都不想浪費一點心力粉飾一下那分量充足的不屑。
歷盡千帆的魏局長面色平和,不同于臺上其他幾位領導、老師,他仍然不疾不徐的整理話筒的高度,渾厚的嗓音響起,絲毫沒有波瀾,倒是比剛才更多了幾分寬和。
“全國競賽,那是鐘靈毓秀的孵化地,肖樺同學說的沒錯,那里人才濟濟,在沒有出來成績前誰都不能保證,不過一個成功的動員會是為同學們做好扎實的心理建設,這不是理想主義的畫大餅,也是現(xiàn)實主義的保守估計。這一次競賽面向的是全國拔尖的中學生,人外有人,這是一次挑戰(zhàn),也是一個契機。最后在這里,預祝同學們金榜題名。”
魏局長話音剛落,禮堂中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臺上魏局長領導都已經(jīng)起身,準備順次退場,魏局長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朝肖樺這邊看了一眼。
“這魏局長可是真夠小心眼的。”
臺下的所有師生全部起立,郝雪妮站起來后附在肖樺耳邊低聲抱怨,肖樺微微一笑。
沒什么,不重要。
若這魏局長真的論起對錯來,自己也是無地自容。
散會后,郝雪妮要到校外小餐廳用餐,肖樺不想出去,便準備到學校超市隨便買點吃的墊一墊,遠遠的隔著超市玻璃門肖樺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超市里,背對著門正在低頭查看著什么東西。
“呵,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