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我左手之物乃是我族至寶,六轉(zhuǎn)輪回大還丹。佛教中人,皆是由優(yōu)婆夷,優(yōu)婆塞起步,待到升至菩薩,想要成就佛陀之身,就必須渡過六道輪回:天道,人道,修羅道,傍生道,鬼道,地獄道。所謂輪回,實際上是上下浮沉的生死流轉(zhuǎn),并不真的像輪子一般的回環(huán)。而每一位成佛之人在渡道之前都會集畢生法力,修出輪回大還丹,每過一道,其上便生一紋,六紋盡顯,方能成佛?!?br/>
“哦?也就是說這等于你的畢生功力?你舍得嗎?”古川繞有興趣,挑眉一問。
“非也,大帝,這顆輪回大還丹雖為本身所修,但對自身卻毫無益處,它是用來度人的?!?br/>
“度人?那你們能得到什么?”
“我佛族自成立初期,便是人族中流砥柱,肩負斬妖除魔之責(zé),并未想過得到什么,當然,種下善果,能結(jié)善緣,我們自身修為也能更進一步。”
古川冷笑一聲:“我只知道佛不度人,為人自度,你這大還丹怕是幫不了我什么?!惫糯ㄍ瑹挭z簽約,又修血焚之道,除卻復(fù)仇和欲望,別無他感,怎可能讓什么佛教來度自己呢。
“也是,您乃魔族至尊,早已跳出三界之外,這世間并無度您之法。”般若撓了撓腦袋。
古川不知道他在說什么,為了避免露出破綻,只是閉口不言。
“不過他雖無法度你,但也容納了無邊佛法,您大可試著吸收看看,想來也能盡早恢復(fù)?!?br/>
古川覺得他所言極有道理,點了點頭,把大還丹徑直放入空蟻,將目光轉(zhuǎn)向那平平無奇的圖紙。
“大帝,此圖和你可謂是淵源極深。”
“怎么說?!?br/>
“此圖和您那斷指有關(guān)。”說完,般若還向古川右手斷指處使了個眼色,當初般若也是看到了古川右手小拇指處空蕩蕩,才更加相信古川就是天胤。
古川微微心驚:“這尼瑪也太巧了吧,他口中人也斷了這根指頭?”臉上卻不動聲色:“是嗎?讓我瞧瞧?!?br/>
攤開圖紙,上面內(nèi)容雖稀少簡陋,但一筆一畫均如龍蛇飛動,鸞漂鳳泊。鐵畫銀鉤之間竟有淡淡微光閃爍,足見作畫之人筆力強勁,手段莫測。
畫中之物十分抽象,似山若水,又像是隨意涂寫,根本看不出什么。
古川直直地看著,竟有種靈魂被之拉扯,整個人都要深陷進去的感覺。
天機之道驟然預(yù)警,古川也瞬間驚醒,回過神來,汗浸后背,暗暗心悸,向般若問到:“這上面畫的是什么?”
般若恭聲道:“卑臣研究久矣,卻一無所獲,想來以大帝之尊,應(yīng)該能參透?!毖哉Z之下,竟以君臣相稱,大有歸順之意。
“那你怎知這是他。。。。我的那根斷指。”
“大帝請看右下角細微處,上有題名?!?br/>
古川定睛瞧去,果真有字,螞蟻大小,上書:人獸共主——胤。
古川不知“胤”是何意,猜想是個人名,不禁暗然嗤笑:人獸共主?噱頭倒是挺響,他也不曾想想人獸兩族之中高手林立,強者紛紜,通天之輩又有幾何,竟敢放此大話。
“僅憑這個,你便能斷定是我的手指?”
般若聞此,竟然大驚失色,以為自己惹惱了這位兇神,連忙再跪:“大帝在上,除您之外,這世間還有誰敢自名為“胤”?!?br/>
古川被這一跪給弄得措不及防,沒想到般若對那一人竟怕到如此地步。
觀之言辭臉色,恐其所說均為不假,難道這世間真有人曾一統(tǒng)人獸兩族?
“那該是何等光景?!惫糯ㄠ南蛲?。
此時,那種感覺再次襲來,自己好像又見到了什么,熟悉又陌生,仿佛一切隱沒在煙霧中,只對自己露出了冰山一角。
隱隱中,竟感覺自己正端坐在一座流光溢彩的寶座上,下方黑影一片,皆是跪下臣服之人,其中人族,獸族,應(yīng)有盡有。
鳳凰之尊,囚之于籠中,只消歌唱;萬龍之傲,困于溪澗,但聽悲鳴。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千千天,萬萬地,唯我一人獨尊。
模模糊糊中,古川覺得自己好像擁有了極大的權(quán)力,諸天萬物,皆于腳下,刀鋒所指,莫敢不從。
古川這次陷入這種奇怪的感覺比之前更長,淪陷得也越深,久久難以自拔,可仍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只能稍微有所感應(yīng),覺得自己同那位帝王竟隱隱有些重合。
“大帝?大帝?”般若的呼喚聲在古川耳畔響起。
古川漸漸醒來,眼神迷離,似是不愿醒之人,長吁了一口氣,對著般若緩緩說到:“這圖紙我先收了,我且問你,為何叫我為大帝,我沒有姓名嗎?”
這個問題倒是把般若搞蒙了,愣了好一會兒,般若才答到:“我輩螻蟻怎敢直呼大帝貴名,不過也非所有人都叫您大帝,敬您者稱您大帝,惡您者稱您魔頭,懼您者稱您大主,尋常人家稱您魔君,唯有兩族不同?!卑闳纛D了頓:“那佛族喚您禍源惡根,魔族卻叫您——繼天開運昭德顯功定隆圣帝。還有余下種種,稱號繁多,您看您喜歡哪種,我改口就是了?!?br/>
般若只道古川這個問題是在試探他,答得也是八面玲瓏,心中沾沾自喜,料想不會出錯。
古川整個人卻陷入了懵逼狀態(tài),心想:這什么鬼啊!就算他是魔族至尊也用不著加這么多修飾語吧??谥袇s是問到:“你怎么說是‘那佛族’,你自己不就是佛族中人嗎?”
本是隨口一聞,結(jié)果般若竟大驚失色,面露驚慌,再再次跪倒:“大帝,我既被您打出佛界,便是我的大運,從此便是您手下之人,怎敢還枉稱佛族?!毖哉\情懇,深怕一句答錯,惹得古川發(fā)怒。
古川見此,心中悠悠長嘆,對般若口中之人更是高看無數(shù)分,真想一睹其尊容。
自己僅僅借用一下其名號,冒充個噱頭,便將般若嚇得如此驚慌,若是其本尊在此,般若豈不是要直接嚇死。
古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此心便好,我再問你,你怎知我就是那個。。。。那什么。。大帝呢?”
古川聽聞敬之者稱呼其為大帝,自己也算對之滿懷敬仰,便用了大帝的稱呼。而古川這個問題也是他最想知道和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有了之前的經(jīng)驗,般若回答的更加流利,言語之間盡是恭敬之意:“此因有二,我雖未親眼一睹尊容,但一是您右手小拇指已斷,二是血焚之道,由您獨創(chuàng),普天之下怕是無人再會,即使偶習(xí),也不敢使用?!?br/>
天胤從沒以真面目示過人,臉上總是帶著魔骨面具,三界對此傳說紛紜,一是說他面具摘下之日便是世界崩塌之時,此種呼聲最高。二是說他有龍陽之好,真正面目只給他最愛的那個男子欣賞,因為天胤不好女色之事已經(jīng)在天下廣為流傳。
古川心想:“這血焚之道被列為當今世上三大禁術(shù)之一,是不是和那位大帝有關(guān),而且之前聽那位老人講,尋常人每次使用血怒焚身法,都必將大耗精血,不過一兩次便會人消道散,今日看來果真不假,就是不知自己踩到什么狗屎了,竟能將之完美使用而不受影響,也許和泰岳蒼月所說的體質(zhì)特殊有關(guān)吧。”
“既然如此,你且將我送回,我攜帶幾人,就要離去?!惫糯ㄓX得問的差不多了,準備離去。
“大帝?!卑闳敉蝗唤凶」糯?,面露猶豫,支支吾吾地似乎還有什么想說的。
“怎么?”
只見般若再再再次跪倒,在地上磕起了長頭,啪啪作響:“還請大帝收回神通,解我佛魔相爭之苦。”
原來般若自被天胤一掌擊下佛界后,便染上了魔氣,此魔氣極為精純,與其體內(nèi)本存的佛力分庭抗禮,不斷交鋒,雖然佛魔共存一身看起來霸道無比,但般若日日夜夜都在受這種相爭之痛,苦不堪熬,如今見到古川,希望他能將魔氣收去。
這下古川倒是面露為難之色了,遲遲不語,頗有種騎虎難下之感。
若是自己有收魔之法,收了它又何妨,然而自己卻絲毫不通,更何況此魔氣乃那大帝所留,即使自己有些手段,古川也沒有信心將之成功收去。
般若見古川遲遲不語,還以為他是不愿意,當下頭磕得更響,也沒有用力量保護,竟見鮮血長流,匯成小渠。
“好了好了,我試試!”古川并非動了惻隱之心,而是認為如不把他魔氣收服,他可能還會把自己長留于此,時間久了,說不定就會漏出破綻,還是盡早解決得好。
古川一邊向他走去,一邊思索著該怎么辦:“我與魔氣唯一一次解除就是上次動情化魔之時,難不成這次還得化魔?”
正當古川滿頭霧水,一籌莫展之時,般若身上卻再起異變。
古川一走近,般若身上的佛光竟黯淡下去,魔氣卻騰地一下升了上來,像是躍動的火焰,似是在歡迎古川。
待古川完全貼近時,那股魔氣竟直接脫離般若的身體,爭相恐后地向古川體內(nèi)涌去,像是在認祖歸宗。
古川見此,大驚失色,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時間整個人竟呆住了,只見得魔氣汩汩地往古川身上涌去。
而般若更是面露喜色,只道是古川收回了神通,嘴中盡是夸贊,稱頌之語。
待得魔氣盡轉(zhuǎn),般若又是磕了幾個響頭:“從此之后,我便是大帝腳下一只狗,一切唯命是從?!蹦樕暇?jié)L落幾滴熱淚。
幾千年的折磨之痛就此消失,也難怪他會如此激動。
“既如此,你且快快送我回去?!惫糯媛吨敝?,語氣慌亂。
原來那魔氣入體時,并沒有古川想象中的那般痛苦,相反,還很舒服。
魔氣一入體內(nèi),便石沉大海,不知蹤影,古川只覺與之有天然的親切之感。
與此同時,古川感覺自己竟實力暴漲,隱隱又有突破之勢,就像往一個小湖泊中灌入了汪洋大海,怎樣都止不住其瘋狂溢出。
但古川心想,如果自己現(xiàn)在就突破,將者境的修為完全展現(xiàn)出來,說不定會引起般若的懷疑。
因此也強行忍住,急急催促回去,準備待般若走后再進行突破。
———————————————————————————————————————
至此,我大綱中關(guān)于囚島部分的內(nèi)容已全部寫完,古川馬上就會開啟下一個旅程,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若是覺得文筆不錯,能入法眼的話,還請多加推薦。
——六一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