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安毫不猶豫地將雙手搭在澹臺薇肩膀上以示清白。
當(dāng)他略微粗糙的手接觸到對方軟若無骨的肩膀后,澹臺薇身子微微一顫,緊接著她強行按捺住心中的不適,雙手穿過眼前灰蒙蒙的光霧,將法力徐徐傳向光霧。這廂法力傳出,她身后的王子安驟然感到她肩膀上兀然出現(xiàn)一股吸力,自己體內(nèi)的法力不受控制地向其雙肩流去。
“吸星大法?!”他心中震撼。
“吸你個頭,這是最常見的融靈,可以將他人靈力短暫和自己體內(nèi)靈力融合,從而施展更為高強的招數(shù)。”碧鱗蛟翻了個白眼道。
“我當(dāng)然知道!”王子安不要臉地說道。
碧鱗蛟冷哼一聲,一時懶得再理他,打了個呵欠又去睡覺了。
一時間,禁制內(nèi)除了二人輕微的呼吸聲外,再沒有其他聲響。二人就保持這樣的姿勢,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正當(dāng)王子安感到胳膊有些酸痛的時候,澹臺薇忽的喝道:“后退三尺,左轉(zhuǎn)向前!”
王子安依言后退了三尺距離,驀地四周圍霧氣仿佛有若實質(zhì)一般沉沉壓在他的肩頭,此刻變成以他領(lǐng)頭,帶著澹臺薇向迷霧深處進發(fā)。
澹臺薇的手放在他肩膀上,王子安可以感受到她的手此刻正微微顫抖,她走的每一步路都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明眼人都可以發(fā)現(xiàn)她已是體力告罄,瀕臨透支的邊緣了。
“這小女娃有點意思,明明已經(jīng)撐不住了……”碧鱗蛟忍不住道。
王子安聞言沉默須臾,隨后突然停下腳步,他一停下,終于感受到了先前澹臺薇所感受到的那股壓力,他的后背猛然覆上一重柔軟的觸感,身后澹臺薇驚呼一聲,身子止不住撞在他身上。
他二話不說,彎腰勾住澹臺薇大腿,一把將其背在身后。
“你……你干嘛!”澹臺薇又急又羞,下意識劇烈掙扎起來。
王子安被她的突然掙扎亂了陣腳,他體內(nèi)法力此刻仍是源源不斷匯入對方體內(nèi),他也是強弩之末。而今二人身處落雷陰陽陣?yán)?,稍有不慎就將灰飛煙滅,他只好肅然喝道:“澹臺姑娘,不要亂動,否則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這里!”
澹臺薇愣了一下,身子終于不再掙扎。
“下一步怎么走?”王子安沉聲道。此刻他極為難受,雙手所托之處,那滑膩柔軟的觸感,讓他心情難以平靜,更要命的是,澹臺薇幾乎是整個人趴在他身上,不僅后背被那兩團柔軟雙峰擠壓,同時澹臺薇的呼吸還持續(xù)不斷吹到他耳邊,二人耳鬢廝磨,皆是面紅耳赤,呼吸沉重。
王子安只能盡力放空腦袋,不讓自己被亂七八糟的念頭亂了心神。
良久后,澹臺薇強自鎮(zhèn)定,聲音卻仍帶著一絲顫抖,道:“向……向前三步,接著向右走三丈……”
王子安深吸一口氣,照著她的指使向前走去。
背上澹臺薇后,王子安每走一步路都如履薄冰,他充沛的體力已經(jīng)在四周圍霧氣越來越大的壓力下急劇消耗。他只能大汗淋漓喘著粗氣,仿若行尸走肉般向前邁進,心中再也沒有任何邪惡雜念,眼前只有這灰蒙蒙的霧氣,在提醒著他此刻萬萬不能倒下!
澹臺薇看著這個咬緊牙關(guān)的男子,心中突如其來涌現(xiàn)一絲安全感,他不算寬闊的后背,此際在單調(diào)而危機四伏的霧氣中,卻猶如鋼鐵長城一般讓她沒由來感到安心。
她輕輕伏在他的后背,雖然仍是吃力,身子卻再也沒有抖過一分。
向前又走了半個多時辰,二人前方的灰色霧氣驀然向兩旁散開,緊接著眼前豁然開朗!
“出來了?”
澹臺薇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道:“是啊……”話音剛落,她眼前天旋地轉(zhuǎn),王子安雙腿一軟,二人同時向地上倒去。
※※※
不知過了多久。
王子安悠悠轉(zhuǎn)醒,四周圍亮如白晝,他腦袋卻昏昏沉沉。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竟然還躺著一個人,如今猶自昏迷不醒,身子直挺挺壓在他身上。他不禁記起自己昏迷之前,曾經(jīng)下意識將身子翻轉(zhuǎn)過來,避免澹臺薇腦袋瓜著地的慘像,現(xiàn)今對方壓在他身上也不足為奇了。
想到這里,他苦笑一聲,四肢發(fā)不上多少力氣,只能任由澹臺薇壓在自己身上,繼而轉(zhuǎn)頭打量四周。
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二人所待的地方似是一座宮殿的角落,墻壁上鑲嵌著永不黯淡的夜明珠千千萬萬宛若浩瀚星空,將此地照得亮堂堂一片。他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金磚琉璃瓦,四根巨大的柱子拔地而起,撐起了一方天地?;颐擅傻撵F氣在他身后,離他僅有三尺距離。
“老頭,我昏迷了多久?”他忍不住問道。
過了好一會兒,碧鱗蛟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大概兩分鐘吧,這里沒有計時工具,老夫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br/>
王子安微微頷首,隨后發(fā)現(xiàn)了碧鱗蛟語氣中的異常,不禁問道:“老頭,你聲音怎么這么虛弱?”
“廢話!這里是鳳凰遺跡,天生與我龍族相克,老夫一進來就被壓制了靈魂,也不知是哪個老王八當(dāng)年的潛修之地,無盡歲月過后神魂之力仍然如此龐大!”碧鱗蛟雖然心中充滿怒意,但聲音卻有氣無力,頓了一下,他又道:“老夫要沉眠一段時間,在這里待著遲早魂力耗盡,你沒事就別找老夫了!”
王子安正想安慰一下,誰知碧鱗蛟卻直接切斷了二人之間的聯(lián)系。
他嘆息一聲,隨后腦海中靈光一閃,頓時喜上眉梢,忖道:“我動不了,不是還有王路飛嗎?”
說完用最后殘存的神念喚醒靈獸袋里的王路飛,誰知好說歹說,這家伙就是不肯從靈獸袋里出來,還一副瑟瑟發(fā)抖怕得要死的模樣,讓他不禁啞口。看來鳳凰遺留的神魂之力不僅對碧鱗蛟生效,就連王路飛都……
沒辦法了,他只好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瞧。
澹臺薇人看著挺瘦的,但體重卻不輕,王子安體力消耗太多,此刻被她壓著,更是有些喘不過氣來,有心想要睡一覺,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入眠。
當(dāng)然,讓他無法入眠的不只是對方的體重,還有他胸前的壓力。
“不是說胸大無腦嗎?”他心中哀嘆,“這種精通陣法的才女,不應(yīng)該是平的嗎?”
好在,他的壓力沒有持續(xù)多長時間,大約一盞茶后,澹臺薇好看的眼睫毛動了一下,接著緩緩睜開眼。
“骨摸寧!”王子安冷不防打了個招呼。
澹臺薇一醒來就看見一個猥瑣男子的臉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大驚失色,身子驀然緊繃,就想用力掙扎。
然而她的體力也早已耗盡,饒是她用盡所有力氣,卻只是將眼睛瞪得更大而已,自己的身體卻紋絲不動!
二人現(xiàn)在的姿勢曖昧至極,澹臺薇等于整個人都趴在王子安身上,頭對頭,手對手,腳對腳,王子安二十多年的閱片經(jīng)驗里,也沒見過這么對稱的姿勢。他只要腦袋稍微轉(zhuǎn)一轉(zhuǎn),就能觸碰到澹臺薇飽滿的雙唇,若是膽子再大點,就更刺激了。
“澹臺姑娘,我勸你還是留點體力吧……”王子安苦笑道。
澹臺薇嘗試了許久,發(fā)現(xiàn)除了讓自己呼吸更加急促之外,再沒有任何幫助后,終于放棄了努力。
二人大眼瞪小眼,都是無可奈何。
很快澹臺薇也發(fā)現(xiàn)了二人現(xiàn)在姿勢的不對勁,臉霎時紅到了脖子根。
“澹臺姑娘,在下可否問你一個問題?”王子安忽然道。
澹臺薇心中一震,下意識往不好的方向想去。然而王子安卻不理她,自顧自問道:“蝴蝶、螞蟻、蜘蛛、蜈蚣一起工作,最后哪一個沒有領(lǐng)到報酬?”
“啊?”澹臺薇愣了一下。
“蝴蝶、螞蟻、蜘蛛、蜈蚣一起工作,最后哪一個沒有領(lǐng)到報酬?”王子安只好又問了一遍。
澹臺薇終于反應(yīng)過來,她思索良久,卻始終想不到答案,只好道:“是誰?”
“是蜈蚣。”王子安微笑道。
“為什么?”澹臺薇下意識追問。
“因為無功(蜈蚣)不受祿”王子安表情嚴(yán)肅地說道。
澹臺薇愣住了,隨后咬了咬牙,嗔道:“無聊!”
“哪種果子最沒有眼力見?”王子安又問道。
這次澹臺薇索性不想了,直接問道:“哪種?”
“芒(盲)果?!?br/>
澹臺薇覺得這答案過于簡單,頓時就不服了,道:“再來!”
王子安卻搖了搖頭,道:“有一個胖子,某一天他很絕望,于是從很高的山崖上跳了下去,結(jié)果你猜他怎么樣了?”
澹臺薇沉默良久,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他撿到了修仙前輩的傳承?”
王子安搖了搖頭,道:“他變成了死胖子?!?br/>
這次澹臺薇終于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臉上的紅暈頓時消散些許,看上去沒那么誘人了,卻多了一分親切感。
王子安悠然道:“澹臺姑娘,輪到你了,說個笑話給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