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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顧客聲討楊珊妮的事件持續(xù)發(fā)酵, 她連軸轉(zhuǎn)了好幾天，紀臻霓給她的電話一個都沒打通, 也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關(guān)于她的所有動態(tài)都只能從網(wǎng)上看。

    前幾天最先出聲的是第一批收到貨品的人，錢也退了，歉也道了, 本以為就此了事，可隨著更多顧客陸續(xù)收貨, 問題也愈演愈烈。

    “你們家在網(wǎng)紅店里定價算偏高了吧？自詡高端獨立設(shè)計，一直覺得貴沒舍得下手, 好不容易狠了個心，居然買到這種東西，現(xiàn)在是個網(wǎng)紅店都敢自稱高端了？”

    “這質(zhì)量和面料，確定哪些鋪天蓋地的好評不是刷的？”

    “我是老粉, 珊妮的衣服每一季都買，說實話這次真的失望了，以前還是小眾的時候做得多精致，現(xiàn)在店也大了，員工多了，是不是就要開始壓成本了？”

    楊珊妮對此的回應(yīng)是：正在調(diào)查內(nèi)部。她不是一個高冷的網(wǎng)紅，用大號給所有聲討她的微博回復(fù)道歉并接受退貨，盡管如此, 惡言惡語還是層出不窮。

    一開始不過是表達自己的不滿與憤怒, 漸漸地, 摻進來一些別有用心，搬弄是非的人。

    “有沒有人知道前兩年有一家代購日韓化妝品的店也叫sunny，后來因為大量賣假貨被封了，呵呵，原來是她開的啊，賣完化妝品假貨現(xiàn)在又來賣爛衣服?！?br/>
    此言一出，網(wǎng)友更像是煮開了的沸水，出言也愈發(fā)激烈難聽，很快便出現(xiàn)了人身攻擊。

    對此，網(wǎng)店官博第一時間發(fā)聲，稱自己與那家名叫sunny的化妝品店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八卦來的時候，朋友會興沖沖地跑來告訴你，“哎，聽說那個網(wǎng)紅楊珊妮之前開過賣假貨的店誒”，卻幾乎不會再關(guān)注后續(xù)，也不會再來告訴你，“官博發(fā)聲了，那個店不是她開的”。

    久而久之，便成了所謂的“事實”。

    楊珊妮永遠都會被打上“賣假貨”的標簽，即便她有過澄清。

    事情愈演愈烈，紀臻霓堅持每天給楊珊妮打電話，終于等到了她肯接的一天。珊妮的情緒必然不好，簡短告訴她：“是我的合伙人之一跟廠家做的手腳，我們正在商量怎么公關(guān)?！?br/>
    “為什么？”

    “為什么？為了壓成本唄。”她聲音很尖銳，是發(fā)怒了，這是臻霓第一次看到她發(fā)怒的樣子。

    “有沒有什么我能做的？”

    “不用，這幾天我?guī)缀醪徽醇?，你管好你湯胤的事就行，我也顧不上你了啊?！?br/>
    她說著就要掛，臻霓最后提醒她：“網(wǎng)上那些人，你別太在意，網(wǎng)友就這樣……”

    “我知道，”珊妮的語氣聽起來的確像是無所謂，“混了這么多年了，總不可能人人都喜歡我吧？”

    她內(nèi)部商議的結(jié)果是實話實說，由那個做了手腳的合伙人撰寫一封致歉信公開發(fā)表，并從此退股離開sunny，楊珊妮念在舊情，沒有公開這個人的身份信息。

    臻霓知道以后，失落地告訴她：“你這樣是沒有用的，他們會說你精分，自導(dǎo)自演，就算公開了真實姓名也沒有用，他們會說這人我又不認識，誰知道是不是你編出來的。”

    珊妮：“我知道，可有什么辦法？”

    的確沒有其他辦法了。

    致歉信發(fā)布了，效果和臻霓預(yù)想的一模一樣，沒人信，一邊倒的罵。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窩黑，出了事，拎個替罪羊出來擋槍?！?br/>
    雖然說是多人合伙，但楊珊妮知名度最高，也最有臉面，店名是她，模特是她，每一季的新款，店里的任何動態(tài)，都是官博與她個人博同步宣傳，網(wǎng)友不針對她針對誰？

    自然也有不少維護她的粉絲和其他網(wǎng)紅，可這些人統(tǒng)統(tǒng)被冠以“腦殘粉”、“親友團”，如此一來，楊珊妮又多欠了人情。

    紀臻霓在家刷了一天的微博，無心畫畫，也甚少跟湯胤說話。湯胤提醒她：“下周你的新作就要開始連載了，還不趕緊畫畫。”

    她索性放下板子，“畫不出來?！?br/>
    “好了，你干著急也沒有用，這是人家內(nèi)部的事?！?br/>
    “我不是擔心這個……”

    “嗯？”

    臻霓看向湯胤，“你應(yīng)該知道我最擔心什么?！?br/>
    湯胤抿住唇，而后輕輕一笑，“別太擔心，不過是些網(wǎng)上的胡言亂語，關(guān)掉網(wǎng)絡(luò)，她還是可以過得很好?！?br/>
    似乎有些道理。然而才過了一天，臻霓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fā)生了。

    楊珊妮幾個競爭對手聯(lián)了手，雇了水軍大量刷她的負面，推波助瀾，火上澆油。內(nèi)容有些還跟這件事沾邊，更多的是赤.裸.裸的謾罵，沒有下限，只要是負面，統(tǒng)統(tǒng)都涌了出來。

    也就是所謂的“人肉”、“扒皮”。

    網(wǎng)店也被鋪天蓋地的差評淹沒了，撐不下一段時間就會被查封整頓。

    楊珊妮變成了游街囚犯，那些謾罵變成了臭雞蛋，多一個，少一個，沒人在意。

    臻霓又打不通她的電話了，她著急地換打給俞然，說明事情始末，讓他去看看珊妮。俞然淡淡地回了句：“我知道了?！?br/>
    臻霓忍不住氣惱，“你能不能長點心??？事情真的很嚴重，你別不當回事。”

    俞然沒有更多反應(yīng)，“先公后私?！?br/>
    他正著手丁暉的案子，哪來的這閑工夫。

    好不容易聯(lián)系他一次，臻霓順帶問：“有什么進展嗎？”

    “無可奉告。”

    她也知道，“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辦？”

    這個倒是可以說，“今天下午再去一趟航天院?！?br/>
    “為什么？你不去過了么？”

    “去問一些，我之前忽略掉了的問題?！?br/>
    掛下電話，臻霓轉(zhuǎn)述給湯胤，湯胤聽完沒什么反應(yīng)，繼續(xù)給公主撓癢癢。之前光顧著想怎么證明他的無關(guān)，她從來都沒有問過他：“丁暉這件事，你有沒有什么想法？”

    警方檢驗和調(diào)查的一切俞然當然都沒有告訴他們，但礙于社會輿論壓力，警方會透露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部分給媒體。

    湯胤說實話：“我跟丁暉不太熟，不清楚他跟什么人有過節(jié)?！?br/>
    臻霓腦洞大開：“有沒有可能是沖你來的？你想看啊，你的動機這么充足，警察還周旋了你這么多天……”

    她還沒說完湯胤就笑了，“要是這樣，這個人也太笨了，首先應(yīng)該在現(xiàn)場留下跟我有關(guān)的痕跡，從俞然幾次的反應(yīng)你覺得他留了么？其次，他怎么能控制我的不在場證據(jù)，那天晚上我可沒接到什么提示要我去哪里、做什么?！?br/>
    他說完，轉(zhuǎn)頭看見她認真的表情，無奈地笑了，伸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子，說：“好了，說這些也就是逗逗你，還真想了？”

    臻霓趴到他肩頭，“我只是覺得，為什么偏偏是丁暉?！?br/>
    “嗯？”

    “……我覺得丁暉好像不是很喜歡你?！?br/>
    湯胤回頭看她，“你見過丁暉？”

    “見過一次，就是那天去單位找你的時候，我在辦公室里等你，他進來拿個東西，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丁暉，但是……總覺得……”

    湯胤等待她說完，神色多了幾分認真。

    臻霓的確不知道怎么表達，“你覺得……你和單位里同事處得怎么樣？”

    “挺好的?！?br/>
    “他們對你怎么樣？我是說，有沒有覺得他們很敬重你喜歡你。我們兩個人關(guān)起門來說話，用不著謙虛。”

    湯胤承認：“嗯。”

    “我也覺得，為什么呢？我就去了航天院一次，你就帶我跟王碩他們吃過一次飯，他們是喜歡你，可那畢竟是你帶的人，要是不喜歡你那才真是你不好。可其他人，你任何普通的同事，我也覺得他們喜歡你，因為……”

    “好吧，因為我覺得他們對我都很好奇，也很熱情，每個跟我打招呼的人都要多問一句，’湯主任女朋友啊’，’哇’，之類的，能看得出來，你懂我意思嗎？”

    湯胤：“嗯?！?br/>
    臻霓嘆了口氣，“可是丁暉就不一樣。那時候我在辦公室里等你，又沒穿工作服，也不認識他叫他丁主任，一看就知道是外人，還是跟你有關(guān)的人?？伤M來見到我，什么也不問，只說來拿個東西，也沒怎么看我，正常人是不是多少會說一句，’等湯主任啊’，我當時就想，這人真沒禮貌。”

    “后來知道他兒子都有了，回想起那天，覺得不太應(yīng)該?！?br/>
    湯胤耐心地聽她說完，面色依舊淡然，“可能吧。”

    “他平時對你也這樣？”

    “倒沒有，正常同事，有事說事?！?br/>
    “那，為什么？”

    湯胤沉了口氣，“級別相同，我做的東西是比他多了不少?！?br/>
    ……

    王碩走進科室，學(xué)湯胤的模樣用書卷敲了敲一個小伙子的頭：“一大早就不好好干活，胤哥不在就沒規(guī)沒矩啊你們？”

    那人應(yīng)得消沉：“胤哥不在了，干什么事兒都沒勁。”

    有人湊了過來：“別太灰心，我聽說領(lǐng)導(dǎo)正在爭取讓胤哥回來?！?br/>
    “真的？”

    “那不然，沒了他，咱院損失多大啊?！?br/>
    “哎，看，那個警察又來了?！?br/>
    “反正又不找咱組?！?br/>
    一直看著門口的人怔了怔，說：“我覺得，這回可能真是來找咱的?！?br/>
    所有人抬頭看著俞然走近，他擺出警.官.證，直截了當?shù)亻_口：“不好意思，再來打擾你們一次，請問你們這誰管事的？”

    王碩站了起來：“我?！?br/>
    王碩把兩位警官帶到湯胤的辦公室里，那里暫時還沒人用，然后讓組員輪番進去跟他談話。大家這回都很奇怪，俞然問的問題和丁主任似乎并沒有關(guān)系。

    “你覺得湯胤是個怎樣的人？”

    “胤哥啊，人賊好，什么事都先想著我們好，他自己無所謂，人一點都不含糊?！?br/>
    “很關(guān)心我們，很細心，好多事情隨口一提他都能記住。上次我胃不舒服，過了好幾天他還來問我好點沒有，還給了我個偏方，這哪是領(lǐng)導(dǎo)啊，真是兄弟啊?！?br/>
    “脾氣也特別好，從來不發(fā)火，就除了上次小吳被開除那回?！?br/>
    問完湯胤的組，俞然再去問丁暉的組。

    “湯主任啊，平時接觸也不多，聽說他對手下的人挺好的。我就單純這么一說，你可別以為我意思是丁主任對我們不好啊。”

    “做事很嚴謹，數(shù)據(jù)要求特別嚴格，有一點誤差都要留班很久，湯主任做的東西都很棒。”

    “挺厲害的一個人，進單位比我晚，升職速度跟火箭一樣，佩服佩服?！?br/>
    薛燦依然是最后一個，他沒進單位幾天湯胤就辭職了，又不是他的組員，俞然覺得從他嘴里問不出什么，也就走個過場。

    薛燦坐下來，開始回答：“湯主任啊，大家都說他挺好的吧，有才華，很認真。”

    小胡在本子上草草記下，俞然接著問：“脾氣性格怎么樣？”

    “有點淡淡的，不怎么愛跟人主動說話?！?br/>
    俞然突然沉默。他仔細地盯著薛燦，覺得他無非是個愣頭愣腦的傻小子。

    可是。

    俞然：“我覺得你對湯胤似乎存在某種偏見，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