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跟著程鵬到了那個長有大槐樹的山頭，路還不是一般的遠(yuǎn)，走了近半個鐘頭，天雨邊走邊琢磨這么遠(yuǎn)的山路程老太是怎么走過來的。從村子到老槐樹的這個山頭，先要走到村口再過橋，然后是沿河邊的一條小路，然后才能爬上這座山頭。山道兩旁盡是帶刺的酸棗樹，正常人大白天走都困難。這程老太竟然黑燈瞎火的走這么遠(yuǎn)的路來尋死，怎么想都不通。老槐樹所在的山頭周圍站了幾個大膽的村民，低聲議論著程老太的死因。有人說是受打擊太大，又有人說是上了年紀(jì)這才想不開尋了短見。更有甚者說肯定是程鵬在外面做了缺德事，要不然怎么家人一個個都是慘遭橫死。

    眾人見程鵬過來都自覺的閉了口，程鵬雖聽見卻也不介意。自家倒霉到這個地步，別人怎么說都無所謂了。天雨小心翼翼地到了老槐樹跟前，眼前的景象讓他想起當(dāng)年水塘里那個被地嬰吸干了全身血液的干尸，如今程老太的樣子便像是被吸干了精血一般。只是程老太身體干枯的只是頭部以下，頭部以上看起來還是生前的樣子，只是面色稍顯蒼白。老槐樹的枝干已經(jīng)和程老太的脖子緊密長在了一起，程老太吊在這里遠(yuǎn)遠(yuǎn)望去像是槐樹上結(jié)出的一個大果實(shí)。槐樹枝干的一側(cè)程鵬鋸開的那個口子已經(jīng)愈合，樹皮外側(cè)卻仍能看出有紅色的結(jié)痂。再看這老槐樹，竟從所未有的艷綠，仿佛煥發(fā)了新生一般。

    天雨看到地上老槐樹的樹根部位有些許的紙灰，還有幾塊點(diǎn)心和幾個蘋果，便問程鵬，“母親常到這里來祭祀嗎？”

    程鵬也看到了地上的祭品，想了想說道，“在小時候我媽經(jīng)常領(lǐng)我到這里祭祀。”程老太告訴程鵬說老槐樹是有靈性的，只要成心祭拜，樹神就會保佑家人平安，發(fā)財。后來程鵬出去做生意，果真慢慢富了起來。不過由于業(yè)務(wù)忙，程鵬每年回來的次數(shù)逐年減少，對這老槐樹祭祀的事也漸漸淡忘了。程老太卻在程鵬每次回家時都要去老槐樹祭祀一番，她告訴程鵬能賺大錢全是靠了老槐樹神的保佑。所以程老太一直堅(jiān)持著多年以來的習(xí)慣，每月逢初一，十五，程老太還是會到這里祭祀?？墒翘煊臧迪肓艘幌?，昨天并非初一，也非十五。

    天雨想不通，為何程老太誠心祭祀會招來殺神之禍，真算真的是這老樹成精所為，也不該殺一個誠心祭祀他的人，更何況是一個老婦人。天雨心念一轉(zhuǎn)，又想起程鵬說他碰程老太時她曾張開眼，便伸出手在程老太的手腕處一搭。天雨的本意是摸摸程老太還有無脈搏，若是還有脈搏干脆直接把樹鋸了，或許還有一救。他不信晴天白日之下一顆老樹精還能猖狂到哪里去，管他是不是受保護(hù)植物，人命關(guān)天，再惹急了直接一桶汽油澆上去完兒事。想起當(dāng)年在月牙洞火燒食人樹，天雨心里一陣興奮，好久都沒那么痛快過了。

    天雨下定主意，伸手便搭在了程老太的手腕處，程老太突如其來的反應(yīng)讓天雨大吃一驚。那原本毫無生機(jī)的程老太，竟在天雨的把脈之下張開了雙眼。天雨本能的向后一躍，程老太渾濁的睜眼里閃著淚花，顫聲道，“這是我和樹神做好的約定，我誠心獻(xiàn)上自己的精血，槐樹神就會幫我找回孫子?！?br/>
    天雨和程鵬正在驚駭愣神當(dāng)中，程老太卻已說完話，口一閉眼一合便再無聲息。天雨再次向前探尋，卻連剛才那輕微脈搏也消失不見。而這時程老太還未枯萎的頭顱瞬間萎縮下去，干枯如木乃伊。

    天雨縮回手憤怒的吼道，“什么他媽的樹神，就是一棵槐樹精，神哪有拿生命做交易的?！?br/>
    程鵬問，“那怎么辦？”

    “怎么辦？還能怎么辦？把樹直接砍了，再得瑟一把火給燒了?！碧煊旰莺莸恼f。

    說也奇怪，這老槐樹不知是害怕了天雨的兇狠還是程老太的精血已吸食殆盡，只聽嘩啦一聲，那根繞在程老太脖子上的樹枝已然收回。程老太干枯的尸身如一片枯葉般飄落在地上，程鵬大吼一聲撲了上去。

    天雨在一旁細(xì)細(xì)查看，程老太的尸體已干枯的不成樣子，除了脖子處圍了一圈細(xì)小密密麻麻的紅色血洞外再無其他傷痕。此時整棵槐樹忽然颯颯作響，枝葉亂動，地面上的陰影閃動如群魔亂舞。雖然是在夏日的高溫里，天雨身上卻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本能的向后退縮了一步。再抬頭看看別處的樹木并沒有風(fēng)，心想自己剛才的話或許讓這槐樹精很沒面子，這颯颯聲響正是在向我示威。天雨卻毫無畏懼，心里想到，“再厲害也不過是一棵樹吧。”想著想著不屑的輕哼了一聲。于是對程鵬說道，“既然老太太的尸體已經(jīng)被放下。咱們干脆回去帶桶汽油把樹給燒了，免得以后再禍害他人。”

    程鵬也不反駁，心想犯法就犯法吧，自己的老娘都被害死了，兒子老子也死了，大不了一拼到底。說完背起程老太的尸體就向回走。

    周圍看熱鬧的幾個人早就被嚇跑了，只剩兩個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人正是宋仁謙，另一人三十歲左右，平頭，微胖，手里拿著一個羅盤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天雨和宋仁謙打了聲招呼，問道，“這誰?。俊眳s沒理會一旁的胖子。邢天雨一直看不慣裝模作樣的人，特別是這種胖子。

    那胖子卻自己向著各位打招呼，“大家好，貧道葉落塵，道號“脫逸”，今日得見甚是榮幸?！?br/>
    天雨撲哧一笑，“什么？你叫“脫衣”道人？好好的脫什么衣服??？”

    天雨本想趁機(jī)取笑他一翻，這胖子卻不在乎，辯解道，““脫”是“超脫”的“脫”，“逸”是“飄逸”的“逸”。取超脫世俗，輕靈飄逸之意，非施主所說的世俗之“脫衣”。”

    程鵬見葉落塵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又言語不俗，以為是位高人。便把程老太的尸體一放，撲地而跪道，“請師傅幫忙我替母親報仇，有多少錢我出?！碧煊昱鲁贴i要做冤大頭，卻又不好明說，只無奈的搖搖頭道，“程老太的尸體已經(jīng)取回，后面的事你找他處理吧，我先回家了?！?br/>
    程鵬卻拉住正準(zhǔn)備離開的邢天雨說，“麻煩你先留下，如果你耽擱了上班工資我一并付清?！笨磥沓贴i對這個“脫衣”道人也并不是很放心。宋仁謙也呵呵笑道，“都是自家人，還客氣什么。這位是我?guī)煾等~落塵，這位是邢天雨?！彼稳手t做著介紹。葉落塵雖說是師傅，宋仁謙卻并沒有從他那里學(xué)到什么東西，只知道如何“尋靈”，這還是與他特殊的資質(zhì)有關(guān)。這位“脫衣道人”據(jù)說也小有名頭，沒有婚嫁，以看風(fēng)水驅(qū)邪魅為生，沒事就到各處游道尋訪。昨天葉落塵恰好剛從果露寺拜訪主持歸來，還未回家就接到宋仁謙的電話。一聽之下也覺得怪異異常，便逼著宋仁謙帶他過來看看，正好掙點(diǎn)人民幣花花。偏偏今天早上程鵬這里又出了事，宋仁謙在村里尋他不著便找了村民一打聽之下便被直接領(lǐng)到了老槐樹這里。

    程鵬背著程老太的尸體回了家，只留下天雨和宋仁謙還有那個“脫衣”道士。葉落塵問天雨，“你們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把這害人精一把火燒了，看它以后怎么得瑟？”天雨同情程鵬的遭遇，程老太的慘死讓他憤怒。

    “這可就不對了，你告訴我要多行善事，少做惡事。這殺生可不是善事，你不是說了嗎？不管動物或人都是有生命的，其實(shí)這植物也不例外。你看這老槐樹至少有上千年了，修個道行不容易?！彼稳手t終于逮著一個反駁的機(jī)會。

    “我徒弟說的對，以槐樹精現(xiàn)在的道行，即使你燒了它的本身，它的元神還是在的，說不定還因此生怒變成怨氣?；蛟S他奈何不了你，但你總得為河?xùn)|村的千口百姓想想吧。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還是莫要結(jié)這梁子。”葉落塵在一旁搖頭晃腦的說道。

    “你們說的也似乎有道理?！毙咸煊瓯贿@師徒弄得無話可說，便又問道，““大師”打算怎么做？”

    “大師嗎嘛，不敢當(dāng)。至于怎么做還需要你的幫助。葉落塵笑起來滿臉起褶，天雨看著很是不舒服，心想還真沒見過這么胖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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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脫衣”道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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