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玄并不急于答話,慢悠悠地換上冰鞋,起身,踮了踮腳,傲然道:“這個叫冰鞋,本人獨創(chuàng)。看好了,讓你們見識一下!”話音方落,人已平飛而出,隨著冰刀觸及冰面,冰屑濺射的同時,師玄一不留神腳下失穩(wěn),仰身欲跌,情急之下趕忙右腳后撤,一個切替堪堪拉回了重心,又借著慣性,晃晃悠悠地前行數丈,總算找回了一點感覺,于是開始不斷地使出他前世最為精熟的切替步,將將抵達水塘邊緣時,險險一個回轉,接著又是各種切替,兩個來回過后,才真正的信心重塑,他不再單線前進,大8字、小8字、螺旋線相繼使出,人字步、荷蘭弧也跟著呈現(xiàn),頓時博得一片喝彩。
師玄可不會技止于此,想當年他至少半個專業(yè)水準了。一個急停,接著正反盤旋,蛇形步、幻影步頻頻上演,最后又秀了一把燕式平衡,華麗麗地一路單腳滑行到了眾人跟前。
“掌聲,謝謝!”師玄臭美之極地嚷嚷。
眾人卻是全無反應,一個個或瞪大了眼或張圓了口,表情各異,尤其三位女性,不但秀氣的小嘴張得可以塞下個雞蛋,各自眼睛里也是星星亂冒。
還是慶如最先回過神來,一步就到了師玄面前,拉起他的衣袖當場就發(fā)起了嗲:“哥哥!我也要一雙!現(xiàn)在就要!哥哥!你要教我,現(xiàn)在就教!哥哥……”
師玄立時頭大,趕緊開解道:“這冰鞋是哥哥獨創(chuàng)沒錯,可這手工卻是出自老胡、蘇三之手,如今到底做出了幾雙,哥哥也是不知呢!”
慶如聞言,當即轉顧胡風,鳳目滿含企企之色,其余幾人包括梵月在內也是一般友上傳)
“如今只做出了一雙……”胡風頓覺壓力山大,著忙道,“不過再做起來就簡單多了,兩日便可做成一雙。”
眾人先是一餒,聽了后半句,不覺又是一振,然后便爭相報名起來,直把胡風、蘇三唬得一愣一愣。
慶如卻不滿于此,眼珠骨碌碌一轉,重又拉起師玄衣袖,嗲聲道:“我要哥哥腳上這一雙,現(xiàn)在就要!現(xiàn)在就要!哥哥……”
“那也得穿著合腳才行?。?,咱倆比比腳先?!睅熜脷庥趾眯Φ卣f。
“我不管!我就要!哥哥不給就是小氣!”慶如耍橫無賴道。
“你穿起來大得太多,會掃傷腳踝的,聽話!”師玄說不出的無奈,仍是耐心勸說。
“大又怎么了?我連帶腳上的鞋子穿進去不就行了!哥哥快脫下來,我這就要穿!”慶如急中生智,理直氣壯地說。
“這,這也行?好吧,服了你了!”師玄不得不認輸,誰教人家不按常理出牌呢!真是個古靈精怪的丫頭。
慶如聽得師玄妥協(xié),咯咯直笑,旋又想起了什么,道了句“哥哥等我”便如飛而去。
師玄換下冰鞋,懶懶坐著,靜觀眾人圍著胡風蘇三各自呈報腳碼以及對顏色的要求,這熱乎勁兒,很是讓他嘖嘖不已。
慶如很快又如飛而至,手中拿著一雙簇新的淡粉色緞面小靴,一把拽起師玄,自個坐在椅中當眾換了,接著拿起一只冰鞋輕腳蹬上,還別說,這招兒真管用,齊齊穿上了,卻皺鼻道:“哥哥腳臭死了!”
師玄直想哭,哪有這樣兒的!可該教的還得教啊,眼看慶如躍躍欲試,馬上道:“不要急于求成,先學著穩(wěn)步,記住了,站立時雙腳自然分開,保持與肩同寬,膝部微屈,做到鼻、膝、足尖一線,對,站穩(wěn)了,身體放松細心體悟一會兒,什么時候覺得和穿著普通鞋子沒什么不同了再練習直線滑行,滑行之中,時刻留意重心的變動……”
說得口干舌燥了,才把自己所知的各種竅要交待了個精光,慶如呢,也不愧是個天才少女,再加上本就是習武之人,學習起來那叫一個速度!
師玄不敢相信地看著冰面上翩翩自如的慶如,簡直想要吐血三升。這才多大一會兒啊,就已經這般程度了,而且還不曾摔一跤!這哪是一個初學者的模板?他可清楚記得當年的自己可是經歷了各種"驚心動魄"才勉強立足冰面,不帶這么氣人的……
咦!倒滑都會了,?。窟€用上了交替步?。?br/>
師玄再也看不下去了,掉頭就走,燕奴連忙跟上。
急急走出了十多丈遠,才緩下了激蕩的情緒,可隨即又想起一事,忙轉身問道:“奴奴,你可了解蘇三?她如今有沒有夫家?”
“了解一些……”燕奴立時緊張起來,美目覷了師玄一眼,垂首遲遲道,“她是個清倌出身,云都人氏,三年前以舞姬之名賣身于我慶家,次年便隨少爺來了此地,如今尚是在室,不過,想來年歲必然大了些許?!?br/>
“大些才更妙哩!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師玄如是道。
燕奴聞言,頓時一臉楚楚,泫然欲泣,櫻唇張了幾張,終也沒了言語。
師玄這才反應過來,重重拍了一記腦門,上前握住燕奴的小手,柔聲道:“奴奴,你想哪兒去了?少爺豈是那貪花好色之徒!之所以問你這些,是想著做一宗媒呢。”隨后便把自己在胡風帳外的所見所聞細細說了一遍。
燕奴聽著個中始末,哀哀戚容轉眼消失不見,一張小臉卻是越來越紅,螓首也越垂越低,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師玄笑笑接過燕奴捧著的茶杯,啜了一口,夸張道:“咦,怎么茶水都是酸的?嚯,好大的醋味!”
燕奴應聲抬頭,面露疑色地看著師玄,渾沒發(fā)覺少爺話語之間的調侃。
師玄不由為之一滯,笑容也跟著生硬起來。這丫頭也太沒喜感了吧!
正自怨念呢,燕奴卻是恍然大悟,飛快地瞄了他一眼,然后小腳一頓,似嗔實喜地叫了聲“少爺”,便旋過身子,背對師玄。
師玄轉又愕然。這就是傳說中的“呆萌女”么?反射弧也忒長了吧!還好總算反應過來了,雖說有一瞬間的冷場,可也唯有如此,才越發(fā)顯出她的真實與可愛。
“奴奴,幫少爺個忙,去探一下蘇三的口風,咱們一起當回月老。”師玄收起玩笑心思,正色道。
“嗯,奴奴這就去?!毖嗯持碜榆涇浕貞?,之后便向著蘇三那邊急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