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熙雖然沒參加過什么飯局,但是也聽別人說起過,飯局就是奉承、巴結、討好的最好機會,要是想上位或者有什么利益交易,只要哄得頭頭喝得開心了,什么許諾都可能會給得出??墒墙裉斓娘埦?,余景熙有什么可圖的呢?她想來想去也沒想個所以然來,只好抱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想法去了。
若說一開始,她還對這飯局有點好奇和莫名的興奮,那么當她一只腳踏進包廂之后,她的感覺就是完全糟透了。
和自己不喜歡的人一起吃飯,對于一個普通人之上,吃貨未滿的余景熙來說,雖不及死,但是生不如死,還不如死了來得痛快。
要不是徐經(jīng)理已經(jīng)起身迎接她了,她大概會立刻收回腳,然后直接打電話給杜蘭凌說不想去了。
“Julia,來來來,快進來坐進來坐?!毙旖?jīng)理熱情地招呼余景熙,將她安排到位置上,然后開始介紹起來,“這是我們中國總部的負責人,蒼總?!?br/>
“Julia我們又見面了?!鄙n述禮貌地站起身來和她握手。而他旁邊坐著的正是笑得跟朵花兒似的顧笙。
顧笙今天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魚尾裙,正好長到膝蓋,看起來倒有一種莊重優(yōu)雅的感覺,只是一對上她那張臉,余景熙總覺得怪怪的。
“蒼總你好?!庇嗑拔跬帐?,說話不卑不亢。她不笨,自然是知道今天蒼述和顧笙一起來了是什么意思。上一回拍廣告的時候,顧笙甩手離去,昨天砸雞蛋的粉絲頂著她的名來,若說都是那些巧合未免也太巧了。更何況如果那些都是巧合,那顧笙現(xiàn)在眼里射向她的小火苗又是怎么回事。
反正,她是打定了主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最差的結果也不過就是丟了個代言而已。再說了之遙也說過,她才是法國總公司定好的人。
“Julia,是這樣的,這一次請你過來是顧小姐的意思,她想跟你道個歉?!鄙n述還是一副冰山臉,說起話來也沒有起伏。
道歉?余景熙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蒼述說的是顧笙想跟她道歉?顧笙眼里射出的冷箭明明是想將她碎尸萬段才對吧。
“Julia,上一次是我不對,我……我家里人出了事情,爺爺,爺爺他去世了?!鳖欝险f得逼真,連呼吸都抽噎起來,“所以上一次才沒控制住情緒,對你做出那樣的事情,但是我真的只是輕輕地推了一下,沒想到你摔得那么嚴重。真是對不起?!?br/>
顧笙說著還抹了抹眼角的淚滴,如此楚楚可憐的樣子,幾乎連余景熙看了都要覺得動容了。只是她話里哪有道歉的意思,明明是針對自己,輕輕一推,重重一摔,這意思還有誰聽不懂么?
余景熙不語,只是看著顧笙,讓她自己一個人演去。
徐經(jīng)理本來就是個中間人,對她上次的行為非常的不贊賞,這次要不是因著蒼述的面子,根本也不會出這個面,他自然是不會搭話。
蒼述因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鬧事,心里早就不滿,卻沒想到被她抓到了痛處,這一次不幫也不行。不過,他答應的是給她一個機會,兩人公平競爭,至于能不能說服Julia同意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顧笙一個人也說不下去了,于是端起高腳杯小步地朝余景熙走來,“Julia,上次是我的不對,我在這里給你道歉了,喝完這一杯,以前的事情就當是一筆勾銷。咱們以后好好相處,怎么樣?”
余景熙本就不喜歡糾纏于這些小事,既然人家道了歉,她自然也不會刁難,于是她拿起盛滿果汁的杯子,準備與顧笙碰杯,卻被她白皙修長的手指擋住。
“Julia,我這可是紅酒,你要是喝果汁那豈不是太不給我面子了。來來來,服務員,再拿個酒杯來?!鳖欝险泻糁諉T,接過新拿來的高腳杯,“我來幫你滿上?!?br/>
余景熙看著眼前的高腳杯里晶瑩透亮的紫紅色液體一下子就滿至一半了。
“聽聞Julia不勝酒力,我八分,你五分。我先干為盡。”顧笙一口氣就灌完了一杯,然后拿著另一個高腳杯向余景熙示意。
余景熙的眉頭蹙著,若是不喝,就是不給顧笙面子,明天指不定又會傳出什么“顧笙低頭道歉,Julia大牌無視”之類的新聞來??梢呛攘耍宰约旱木屏?,再加上空腹,說不定立馬就暈過去了。
心中是一千萬分地不想接,可是她也知道,不能不接。
她抬頭看顧笙嘴角勾起的笑,以顧笙的酒量喝這么點酒自然是跟喝白開水似的,更何況還是紅酒。這次的飯局說好聽了是賠罪道歉,說難聽了就是鴻門宴。她現(xiàn)在才知道今天她才是今天的主角,灌醉了之后就什么都好說了。在場的人,她誰也不能指望,蒼述皺著眉,但也不做動作,徐經(jīng)理再想幫忙也不能逆了蒼述的鱗。
余景熙努力不讓外人看出自己哆嗦得多么厲害,裝作平靜地伸手去接。
在指尖觸到酒杯的那一瞬間,酒杯被人奪走了,她順著酒杯的方向看去。
“顧小姐,我來代她喝吧?!?br/>
韓陵仰起頭,一杯酒盡,嘴角露出微笑。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笑,可是此刻卻在對著顧笙笑。
這是上次在金玉滿堂和Julia一起的男人,顧笙再傻也知道跟容敘那幫兄弟們在一起的人,身份自然也不會平庸,更重要的一點是一定也很難搞。就像他此時雖然看著她帶笑,其實笑里藏著刀。
“Julia的經(jīng)紀人今天有事來不了,特地讓我來陪她。Julia對酒精過敏,要是別人敬酒她肯定直接就拒絕了,看來顧小姐好大的面子啊?!表n陵攬著余景熙,把話說得如此好聽,給了顧笙一個好臺階下,她要是再不識抬舉,那就是自己找抽。
“原來是這樣啊,都是我不好,Julia你就喝果汁吧。”顧笙笑著說,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韓先生,也請坐吧?!鄙n述起身來客氣地與韓陵說道。
韓陵也不客氣,坐在了余景熙的左手邊。
他今天接到杜蘭凌的電話,說有個飯局,希望他能陪一下余景熙,作為同門師兄,并且又受朋友之托,他當然義不容辭,并且他也不放心余景熙一個人。他本來以為只是頓簡單的飯局,沒想到因為堵車遲到了一會兒,一進門就遇見如此劍拔弩張的情景,他萬分慶幸杜蘭凌還找了自己來陪同,不然今晚他都不知道該去哪找自己的小白兔了。
坐下之后,蒼述也直接開門見山,雖然抱有歉意,但是他有自己的立場,有他要保護的人,所以只能開口道,“Julia,今天請你過來除了道歉之外,其實還是希望你能再給顧小姐一次機會。我知道你已經(jīng)完成了這次的拍攝,并且效果也十分完美。但是由于這是我們新品牌第一次面世,我們希望廣告的效果能是最完美。所以顧小姐還是會對原本設定的角色進行嘗試。如果你的效果更好,我們還是會按照原計劃,最終采用你的。Julia,希望你能夠諒解。”
余景熙的表情有些不悅,更多的是難過,這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折騰自己么。第一次,她接受了顧笙半途出來搶角,第二次,她接受了顧笙甩手留下的角色,第三次,又要她再接受什么平等競爭。她為什么就一定要是那個被捏來捏去的軟柿子呢?
韓陵在桌下伸出手去覆住她的,仿佛是安撫一般。
余景熙轉過頭看他,他深邃的眸子里盡是溫柔。
“好,既然蒼總出面了,我想Julia一定是會給這個面子的。公平競爭,全憑實力。我對Julia的實力很有信心?!表n陵面上對著蒼述說,底下的手卻翻過余景熙的手,與她十指緊扣,仿佛在告訴她,他懂她。
女孩子的委屈,總是希望有人能夠諒解,韓陵這樣的做法讓余景熙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期待顧小姐超凡的表現(xiàn)?!庇嗑拔跆痤^來,嘴角揚起自信的笑,毫不畏懼地接受顧笙給她的刁難。
只有軟弱的人才會懼怕逃避,勇敢的人會迎面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