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說吧,食發(fā)鬼這一推條,本來時間微微有些來不及的茨木,終于能夠順暢從容的一個地獄之手下去。
然后……如果沒有出意外呢,清姬已經(jīng)是撲街然后去陰陽寮重生了,但是和茨木的地獄之手同時起來的,是清姬身上閃現(xiàn)出的濃到不可忽略的綠光。
是螢草的治愈之光。
茨木頗有些不甘心,也不管敵方是來了個什么妖怪,只是自己迅速重新開始撈了三點鬼火,再次動起了地獄之手。
而這時候知道自己動手反而會讓場面更加混亂,于是只在一心一意維護自己幻境的輝夜姬回頭。
遠遠的,看到了三個妖怪,正在看著這邊。
一根覺醒過后的螢草,頭頂上有兩個小小的角,因為覺醒過所以眼中也有點點殺意,身上的妖力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問題,手上本來應(yīng)該是生機盎然的蒲公英現(xiàn)在是一種將要枯敗下去的黃色。
螢草旁邊站著一個座敷童子。
輝夜姬仔仔細細辨認了一下,終于確定了那是個座敷童子。
畢竟座敷自帶福運,一直以來都是人們很樂意養(yǎng)在家里的一種妖怪,本來也是穿著一身紅衣,身后漂浮的鬼火還會帶著那么一兩個禮品狀的東西,但這個座敷身后掛著的是骷髏頭,這讓輝夜姬總覺得有那么一點兩點的不適。
還有一個妖怪……
輝夜姬皺著眉頭。
狐貍姐姐說,她要找的是閻魔。
是不是就是這個,和螢草與座敷混在一起的閻魔???
輝夜姬皺了皺眉。
這個閻魔給她一種不舒服的壓力感,她不喜歡。
不管怎么說,敵方螢草這一把治愈之光,還是給清姬帶來了緩沖的時間。
茨木到底是六星滿級的大妖怪,那一擊確實已經(jīng)達到了妖怪能達到的最大威力。
但是那根螢草既然能作為陰陽師派過來的式神,自己當(dāng)然也不會弱小到哪里去,清姬的整個生命力,再加上螢草的治愈值,是足夠讓清姬現(xiàn)在還剩下口氣來噴出那地獄之火的。
但也就是??跉舛?,一口火剛剛噴出,從地獄起來的鬼手就已經(jīng)把殘血的清姬拖下了地獄,溢出的傷害甚至讓遠遠的,也被茨木定義為“敵人”的螢草和座敷連帶閻魔,都噴一口血出來。
這直接導(dǎo)致了覺醒過后的螢草匆匆忙忙揮動手中蒲公英玩命給自己來治愈之光。
清姬是如何撲街,茨木要如何懟那在此留下的幾個式神,螢草并不關(guān)心,她只是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掐自己的時間。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突然就感覺不到,自己身上那幾乎是本能,并不需要動腦子,一個念頭過去都能觸發(fā)的治愈之光了。
“是閻魔的封印。”輝夜姬嬌嬌柔柔的聲音傳過來。
與此同時爆發(fā)出來的,是輝夜姬催動自己的幻境將范圍擴到最大,給了在場的成千上萬小妖怪們一個防御加成。
但是她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輝夜姬小妹妹只能給你提供防御加成,人家并不是能自己縮到畫卷里,全面治療,花鳥相聞的花鳥卷。
閻魔的封印……要是換了平時,關(guān)鍵詞一定是玉藻前給他們說的,他們需要去尋的閻魔,但是在要護著小妖怪們的如今,關(guān)鍵詞就變成了封印。
封印是個什么樣的技能,螢草七七八八也算是知道。
妖怪根據(jù)不同的品種,自然而然就有各種力量,諸如茨木的地獄之手,自己的治愈之光,輝夜姬的昆山之玉,而這個力量,對閻魔來說,就是單個地,讓地獄之手治愈之光都不能釋放的能力。
好吧。
螢草心里只能是暗罵一百遍生花呀治愈之光啊在關(guān)鍵時候都不頂用,還是自己修煉出來的法力靠譜,然后干脆利落把蒲公英一收,手中法訣連打。
用法力使用出來的陰陽術(shù)構(gòu)成的,晴明巴巴教了她的“言靈·守”,護住了大妖怪小妖怪們。
——封印確實可以讓陰陽師也動不得各種復(fù)雜術(shù)法,但是閻魔對她這么一個妖怪用的封印,當(dāng)然不會是限制陰陽術(shù)的那種。
自然,也沒有人知道,面前的螢草其實也并不是不能把自己偽裝成為一個陰陽師。
于是乎,焚身之火撞上了結(jié)界,然后頹然熄滅。
在結(jié)界之內(nèi)的小妖怪們,一臉懵逼地看著面前這個明明是個妖怪,但是卻能夠打出陰陽術(shù)的螢草小姐姐。
螢草現(xiàn)在,心有余悸。
還好自己是個好學(xué)的乖寶寶,還好晴明也不覺得陰陽術(shù)是什么太復(fù)雜的機密,她能學(xué)的晴明都有教。
——事實上晴明因為本身陰陽術(shù)來的也相當(dāng)容易,賀茂忠行對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當(dāng)然是傾囊相授,而以玉藻前從中原來的背景,人家還能針對賀茂忠行教授的陰陽術(shù)來給晴明量身定制屬于他的術(shù)法,既然來的容易,沒什么“這是獨門秘訣不可外傳”的情況,晴明教螢草那也是相當(dāng)?shù)目犊?br/>
一個愿意教一個愿意學(xué),于是乎螢草真的扮作晴明妹妹出去,至少在陰陽術(shù)上,絕對是能得平安京中的陰陽師們一片“安倍家的公子與小姐都是出類拔萃之人呢”的稱贊。
這么一說就扯遠了。
打怪現(xiàn)場,剛剛解決掉了清姬的茨木漠然回頭,終于從從容容看向站在結(jié)界之外,方才抽冷子給螢草來了一記“封印”的,閻魔。
還有螢草和座敷。
螢草也帶著淺淡地微笑,看了過去。
閻魔,是他們來楓樹林深處,陰氣凝聚之地的最主要的目的。
當(dāng)然了,正如這世上有無數(shù)個螢草一樣,世界上當(dāng)然也有不止一個坐在孽云上的,叫做閻魔的妖怪。
所以螢草當(dāng)然也對玉藻前提出了這個疑惑,表示我們找回來的閻魔要不是你想象的那一枚閻魔這可如何是好?或者要是有別的閻魔冒充你想找的那個閻魔,又應(yīng)該怎么分辨?
然后玉藻前就剔著指甲幽幽開口:“我要你們找的那個閻魔身下的那團冤魂之靈組成的孽云是閻魔一個一個凝聚的,那些死了的魂魄的生前遺愿,不平之事,都被她一一解決,這才用了那些魂魄的力量。你看到她,一定能認出她來?!?br/>
螢草當(dāng)時就覺得玉藻前說的那個閻魔姐姐是個真絕色。
要有一團純由魂魄構(gòu)成的云能撐住閻魔姐姐的體重,即便閻魔姐姐是個魔鬼身材,那團云也應(yīng)當(dāng)聚集個上萬人的魂魄。
唔……在這個魂魄無處可依的年代,找個上萬的孤魂野鬼,其實并不難。
難點在完成那些亂七八糟的生前遺愿和不平之事。
快穿寫破天了也最多解決十個世界里面十個人的不平事,閻魔姐姐要一個一個解決過去,花費的經(jīng)歷和時間乃至于其中需要的智慧和耐力自不必言。
有如此大毅力,也見識過如此多的人世悲歡離合,她可能對人對妖的理解都已經(jīng)到了一個相當(dāng)可怕的地步,也可能是因為那一份了解,所以玉藻前才會那么確定的說什么如果要找一個妖怪來給死去的人的靈魂分類管理并且看情況安排輪回,首選必然是閻魔。
——那個位置或許不需要太強大的力量。
事實上在玄門之人的概念里面力量反而是相對比較次要的事情,力量不到可以靠丹藥去堆,靠法寶撐場面,實在不行給你一個能打的護衛(wèi)也好后臺也好總之都是辦法,但是如果沒有那份心胸氣度,讓你坐了那個位置,就是害人害己。
管死去的鬼魂甚至是管輪回的妖怪,必須熟知人情世故,必須懂得人與人之間的各種套路,必須明辨是非,必須給還活著的時候作了很多孽的人應(yīng)當(dāng)有的懲罰,給善良的人相對來說比較安穩(wěn)的下輩子。
這是這個世界的最后一道叫做“公平”的保險。
如果輪回臺讓奸宄小人做了帝王將相,反而讓寬厚之輩受苦一生,那輪回臺的作用又體現(xiàn)在哪里呢?
至于為什么能認出來……
螢草那會兒只覺得玉藻前這個狐貍精賣關(guān)子賣的討厭死了,并且還說自己要是帶了個錯誤的閻魔回來還請她不要生氣。
玉藻前自然是搖著大尾巴表示你不可能帶錯人。
看著面前這個方才封印掉了自己的治愈之光的閻魔,螢草突然明白玉藻前到底哪來的自信說她不會看錯。
——并不是每個閻魔都能有玉藻前提名了的那一位有那么強大的毅力的。
至少面前這一位,固然是細腰美貌腿玩年,但她身體下的那朵云卻散發(fā)著濃到化不開的怨氣,一朵云上滿是含怨而死并且失了神智的魂靈,帶了怨氣卻又無處發(fā)泄的魂靈互相撕咬,偶爾還有那么一兩個骷髏頭浮現(xiàn)出來,表現(xiàn)的相當(dāng)兇殘。
孽力沖天。
螢草不知道面前這一枚閻魔的那一團云是她真的殺了上萬生靈成功凝聚,還是本身是在個萬人坑或者別的什么地界意外得到,只是因為覺醒之后閻魔本身傾向于殺戮,帶動了那些魂靈的情緒于是顯得那么兇殘。
但是不管是什么,這樣的閻魔,不配去管輪回。
茨木捏了捏螢草手心,問:“是咱們要找的那個閻魔么?”
螢草搖頭:“不是,動手吧。”
茨木笑了,那個笑容里面帶著自己作為妖寮創(chuàng)辦人,六星滿級大妖怪的自傲。
沒辦法不自傲。
講道理,茨木才是單攻之王,論單攻,他從來沒有怕過誰,哪怕是自己的摯友酒吞,只要酒氣沒有全疊起來,誰死誰活都還是另說之事。
——茨木和坐在一團怨氣之上的閻魔幾乎是同時對對方發(fā)出的攻擊。
茨木當(dāng)然是地獄之手了,至于閻魔,也是著急忙慌地從身邊的座敷那里取火再次啟動了封印技能。
在陰陽師游戲里面,閻魔是速度第一的式神。
在大家都用的是二號位速度御魂并且都已經(jīng)強化到了極致的情況下,茨木的速度依舊沒有拼過閻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