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楊法拉猛地瞪大眼睛望著傅琛,而傅琛的臉上,卻呈現(xiàn)出一臉壞壞的笑意。
他手中的浴球早已探入不可描述的地方,楊法拉驚得慌忙捉住他的手,他一瞬間俯身過來,頃刻間含住了楊法拉的唇。
“你再泡一會兒澡,我去給你做晚餐,如何?”深情吻了一小會兒之后,傅琛溫情撫摸著楊法拉的臉,隨后淡笑著說道。
“好?!彼硽柚?,楊法拉的臉紅撲撲得很。她沉聲應了一句,隨后也情不自禁的笑了。
一切,都和她所預想的不太一樣……然而這種不一樣,反倒讓她心里更加警醒起來。
此刻的傅琛,猶如她在孕期時候的那樣,既溫柔又解風情??墒牵靶睦餁埩舻木薮箨幱?,讓她更加意識到這是一種巨大的可怕。他越是如此,她心里便愈加提防。
她懶懶躺在這注滿水的浴缸里,浸泡了十來分鐘以后,她從浴缸里站起身來,披上傅琛早就準備好的白色浴袍,用吹風機吹干頭發(fā)之后,從浴室里走了出去。
衣帽間里,傅琛已經(jīng)讓人放置了一套干凈的居家服在沙發(fā)上。她走過去拿起衣服,發(fā)現(xiàn)衣服是嶄新的。
不單單這套居家服是嶄新的,這衣帽間里所有的女式衣服,都是嶄新的當季服裝,一件件掛在那里,就宛如服裝店里的陳列一般。
她換上這套乳白色的居家服,把頭發(fā)胡亂用發(fā)髻挽了起來,隨后走下樓去。
站在扶梯上,她便看到客廳的敞開式廚房里,一個同樣穿著乳白色家居服的男人正在忙碌的背影。
廚房里深灰色的墻磚和暗色系的櫥柜背景,更襯得男人的身材挺拔而偉岸,楊法拉一邊注視著他的背影,一邊緩緩從扶梯上走下去。
她快接近廚房的時候,瞬間聞到了一陣烤肉的香味。傅琛似乎感覺到她的到來,瞬間便轉過身來,見楊法拉站在他身后,他的臉上頓時洋溢起笑容。
“在做什么晚餐這么香?”楊法拉問道,好奇地走了過去。
她看到廚房里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一份水果沙拉,平板電熱爐上正呲呲烤著上等的肥牛和五花肉,另外還有幾碟看上去很美觀的小食拼盤,通通都用精致的餐盤盛放著,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難以想象,這是傅琛做出來的晚餐。
“水果沙拉、烤肉和小吃拼盤,冰箱里沒有太多食材,我們晚上將就著吃。法拉,你坐餐桌旁等著,這里油煙大,我這兒馬上就好?!备佃罘ɡf道,隨后不由分說把楊法拉推出了廚房。
楊法拉環(huán)顧著這超大平米的客廳以及客廳里所有的陳設,盡管只是黑白灰三色的簡單搭配,但總體卻透著不俗的品味和年輕的氣息,不似之前那棟法式獨棟別墅所帶給人的、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楊法拉的目光四處望了望,突然間,她被墻上的兩幅畫吸引住了目光。
她乍一眼看覺得眼熟,等再定睛一看,便發(fā)覺那兩幅畫,竟是自己從前的美術作品,當時在一次美術展上被人秘密拍賣下來。
沒想到,竟然出現(xiàn)在了傅琛的客廳里。
楊法拉不禁走過去,她仔細端詳著那兩幅畫,一幅是一位抽象派的裸女,另一幅也是抽象派的星空。這是楊法拉自己早年畫作中最得意的兩部作品,可是太具藝術性,一般人欣賞不來。
她怎么也沒想到,那個神秘買家,竟然是傅琛。
“是不是覺得特別眼熟?”突然間,傅琛從她背后,抱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柔聲在她耳邊輕輕地說道。
“這兩幅畫,當初是你買下來的?”楊法拉問道。
“嗯,買下來后一直珍藏著,直到把這里裝修好,才舍得掛在這里的客廳里?!备佃…h(huán)抱著她的腰,然后柔聲說,“這棟別墅,就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原本是打算等你出院后……”
他把話說到這里,突然戛然而止,沒有再繼續(xù)往下說下去。
原本他不提這茬還好,一提,楊法拉的心便陡然一沉。她不由自主地推開傅琛的手,轉身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那一刻,傅琛有些嗔怪自己。
他心里明白,楊法拉不可能那么快就放下所有芥蒂重新回到自己的懷抱里,可是只要她不再抵觸他,試圖接納他,便是好的開始。他不應該再主動提起那些不快,讓她再度變得心煩。
楊法拉坐在餐桌旁,看著桌上傅琛精心準備的這些晚餐,心里一時五味雜陳,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她好不容易克服心里的種種障礙,再度回到傅琛的懷里,可是那些障礙,時不時會跳出她的腦海,擾亂她的心神。要想放下所有的芥蒂,又談何容易。
傅琛坐在她的對面,他伸手捻起一片鮮嫩的生菜葉子,把烤肉蘸醬后夾在葉子里,隨后遞到楊法拉的手中,柔聲說:“吃吧,吃完,我們再好好談?!?br/>
盡管內心抗拒,楊法拉還是從傅琛的手里接了過來,她輕嘗了一口,烤肉香酥松脆,搭配著蘸醬和生菜,吃在口中十分可口,并不油膩。
“好吃嗎?”傅琛望著楊法拉,柔聲問道。
“嗯。”楊法拉輕輕應了一聲。
接下來的幾分鐘里,兩個人各自慢條斯理地吃著晚餐,誰也沒有再開口,空氣都仿佛被這股莫名的低氣壓弄得慢慢凝固起來。
終于,傅琛主動問出了口:“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麻煩?”
這句話,讓楊法拉心驚肉跳了一下。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射出來的憤怒與絕望,令傅琛有些心驚。
“你應該都一清二楚才對。”楊法拉迅速收斂自己的情緒,隨后對傅琛淡淡說道。
她話里有話,傅琛自然聽得出來。果然,問題的癥結還是在這里。
“那批紅木的事情,我聽說過了……當時我正在美國,進行一場很重要的談判,沒有來得及及時趕回來?!备佃≌f完,用叉子叉起半個圣女果,送到楊法拉的嘴邊。可是,楊法拉并沒有吃。
“我只想問你,那一批紅木的訂單,是你讓人買下的嗎?”楊法拉咬著唇問傅琛。
“是?!备佃】隙ǖ幕卮?,讓楊法拉的心直直墜了下去。
他親口承認參與了整件事!也就是說,這一切都和王曉艷還有包成斌所說的一樣。傅琛這么做,根本就是聯(lián)合他們一起來逼自己,逼自己不得不乖乖向他示弱,不得不乖乖臣服于他……這么一想,楊法拉心里那份壓抑著的憤慨,一瞬間差點兒井噴出來。
傅琛原以為,自己肯定的回答,會讓楊法拉卸下心里的那份芥蒂。他想讓她明白,即便她當初選擇了離開,他也一直在幫她,一直就在她的附近。
可是他沒想到,當他回答“是”的那一刻,楊法拉的目光在那一秒竟然出奇憤怒。不過轉眼,她眸子里的那股火苗瞬間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臉上呈現(xiàn)出一抹詭譎的笑意。
“這么說來,從我做生意開始,你一直在暗中默默照顧我的生意,對嗎?”楊法拉望著傅琛,臉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我也想幫你,盡快重新在清州市站穩(wěn)腳跟。”傅琛見楊法拉笑了起來,頓時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氣,“我聽說紅松林被燒毀了,我也明白,你之所以找我的目的。”
“你知道?”楊法拉的心更是一沉。
“你說吧,你希望我怎么幫你?”傅琛見她一度欲言又止,于是干脆直接把話題挑破。
他不喜歡這種始終和她之間隔著一層的感覺,他懷念當初在楊法拉孕期的時候,兩個人之間那種毫無間隙的親密。他以為楊法拉找上他,是想讓他再一次幫她的忙。他并不知道,楊法拉的心里其實懷揣著巨大的恨意,甚至他的所有回答,只會在她的心里更加印證,他才是一切事情的幕后始作俑者。
尤其是此刻,他堂而皇之說要幫她,更是讓她的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刺痛之感。
“剩下的紅木存量不足五分之一,包成斌那里的紅木價格太高我承受不起,交期延誤的違約金我更是支付不起。我現(xiàn)在走投無路,我只能求你……幫幫我?!睏罘ɡ抗庵币曋佃?,每一個字從她的嘴里說出來都需要莫大的勇氣,都飽含著說不出的屈辱。
特別是說出“求”字的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仿佛像是把心放在火爐上烘烤一般,把她的眼淚都生生逼了出來。
傅琛看著眼前這個楚楚可憐的女人,心不由得一緊,他慌忙走過去,把她摟入懷里:“這是你的第一筆訂單,無論如何,貨肯定要交出來。不然的話,無論公司內部還是外部,你都沒有辦法站立腳跟。至于貨物,我來為你想辦法,好嗎?”
“好?!睏罘ɡ谅曂鲁鲆粋€字,隨后,她抬起頭問傅琛,“那我要怎么報答你?繼續(xù)……做你的情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