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陣陣轟隆轟隆的聲音在不停的響著,那是機器發(fā)動的聲音,車子搖晃著身子往高速公路上開去,時速150碼,一路上晃晃蕩蕩的前進著,車廂內(nèi)冒著冰冷的寒氣和白色的煙霧,這里的溫度只有零下五十攝氏度。
玻璃、窗戶、椅子、泡沫箱、食物、蔬菜……混亂的堆在一起,不過,它們紛紛的結上了雪白的冰塊。
何桑榆感到手腳冰冷,身子被寒氣團團的圍繞著,她猛的睜開眼睛,感到后腦勺疼痛無比,她伸出手一摸,才發(fā)現(xiàn)流血了,這不是什么番茄汁,而是血腥味的紅色液體,她第一次看到腦瓜裂開而滲出的血,感到毛骨悚然,車廂內(nèi),只有一個微弱的燈泡還在繼續(xù)工作的,不過,視線忽明忽暗的,她試圖移動一下位置,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也受傷了,子彈深深的嵌入了她的肉里,甚至是卡在了骨頭和骨頭之間的縫隙里。
她看見自己的頭發(fā)由烏黑亮麗變?yōu)殂y色般,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嗎?
她努力的回想著,在昏迷之前,似乎看到了趙鹽的身體,手腳都中彈了而倒在血泊中,她倒在血泊中的時候,似乎還能清晰的看到正在抽搐著四肢的趙鹽,鮮血不停的從他的腔里噴涌出來,她害怕極了,只管禁閉著眼睛,一句救命的聲音都喊不出來,她只能感覺到有人正在搬動著她的身體,她的上半身和雙腿被人緊緊的抱著,她一動不動的被人扔到了車廂內(nèi)。
最后,關上門的那瞬間似乎聽見了槍聲,響亮的聲音好像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似的,一聲巨響就消失了,趙鹽做出了最后的掙扎,四肢顫抖了一下,就消失了。他的生命也就消散了。
她再次緩慢無力的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是沒能擺脫掉可怕的恐懼和真實,鮮血被凍僵了,她坐在刺骨的鐵板上,往后退去,希望能在微弱的光線之下找到一件可以維持身體溫度的毛毯,甚至是單薄的毛巾她都愿意。
她環(huán)顧四周,突然,車子停止了行駛。
她有些困意,卻掐著自己失去知覺的那只腳,她靜靜的坐著,雙手環(huán)抱著自己,下意識的想要給自己的身體一點溫柔的熱度,她抬起頭,望著這個陰森寒冷的地方,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地方原來就是被困在這么個如冰水般的地方。如果能給個火把多好呢,這不是比賣火柴的女孩還要悲催呢,她還沒有完成夢想就要這么悲催的死去了。她不愿意。
她挨著一個箱子靠著,睡意更加深厚,可是腳上的傷讓她哭笑不得。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手機也關機了,甚至爬上了冰霜。
她握在手里的手機從手指上滑落下去,她的腦瓜也耷拉在肩膀上,整個人看起來更像是冰雕似的,一具美麗動人的千年冰雕。她緩緩的睡去,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呼吸時而有時而無,她不想再次死去,更不可能幸運的得到重生的機會,她非常珍惜這次復活的機會,保證不會為了拼命工作而傷害自己的健康。
直到整個身體僵直了之后,她才趕到一陣輕松,四周沒有任何的溫度。
冰冷到她的項鏈都快要因為僵硬而碎裂了。
這個時候,她那脖子上安然無恙的項鏈發(fā)出了詭異的幽藍的光芒。蔚藍的光芒漸漸地越來越明亮了,似乎形成了一個單薄的圓圈套住何桑榆,那溫熱的光芒才讓何桑榆感到了一絲生命的氣息。
光芒在她的眼前閃爍著,不停的閃爍著,更像是一只螢火蟲般飄舞著。她半睡半醒,不能確定是不是幻覺,她感覺不到任何痛,想要伸手去觸摸著那些光亮,可是,手臂被凍住了。
這時,她隱約聽到了車廂子的門鎖被撬開的吵鬧巨大的聲音。
希望仿佛就在前方,她只是隱隱約約的覺得,有人來救她了。
一個身穿著白色襯衫的男子跳進了車廂內(nèi),車廂的鐵門像一個木頭似的倒在了地上。
他跳上車內(nèi),慌亂的尋找著何桑榆的蹤跡,燈泡雖然壞死了,不過,憑借著強烈的蔚藍的光亮找到了正在垂死掙扎的何桑榆。他發(fā)現(xiàn)她變成了一個大塊頭的冰塊,好像敲都敲不碎呢。他擔憂她的生命危險。
他脫下自己的襯衫將何桑榆包裹起來,始終沒能感受到她生命體征,心跳似乎停止了,他摸了摸她的額頭,自言自語著:“哎……發(fā)燒了。白擔心一場。”
他悲傷又難過的抱住何桑榆,雖然這一切無法遵從他大腦的意愿,不過,他也感到自己很奇怪,莫名其妙的為她感到傷心和難過,淚水不自覺的滴落下來,那淚珠透著亮光如同水晶般低落在何桑榆的臉龐上,滑入她的嘴角里。
冰冷的身體刺痛了他的心,他感到頭痛欲裂,甚至記不清來到地球的目的了。他費勁心思來到這里,卻將原因忘記了,難道不是守護在聶傾城的身邊嗎?一時間,他也搞不清狀況,只知道看著瀕臨死亡的何桑榆,心卻痛的死去活來的,感到了歇斯里底的吶喊著何桑榆的名字,呼喊著她醒過來,最后,他收到了她寒冷刺骨的回應。
“吭聲也好,你喘氣也好,總不能這么無精打采死氣沉沉的嚇唬我吧?!焙蠡谧约簞偛挪辉撠澅?,他的心臟能感應到何桑榆的危機,這都多虧了那給藍寶石項鏈帶來的心與心之間的感應。
他伸出手撫摸了下那個項鏈,藍光才逐漸的消失了,她才漸漸有了呼吸,他靠近她身前,用耳朵認真聽著心跳復蘇的聲音,他聽到心跳正常了之后,才松了氣。
他撫摸著那冷若冰霜的臉龐,那是孤獨寂寞,恐慌冷漠的氣息卷面迎來,他抱住何桑榆的臉龐埋進了自己夸大溫柔結實的胸膛里。
步勝閑的雙瞳閃過一絲絲淡然的憂傷,躺在他懷里的這個少女到底是何來歷,又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竟然能夠牽引著他那顆純凈清澈的心。他仿佛跌落在了冰海里觸碰到了她的那顆冰魂雪魄般的軀體……一絲絲凜若冰霜的寒意入侵他體內(nèi)。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一凄涼的氣從她體內(nèi)吐了出來。
天地之間的距離再遙遠,哪怕次次擦肩而過,心與心之間的聯(lián)系不會決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