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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央,700多年在囚牢里我都沒有一刻感到害怕,我總相信你會接我回往生,他們都怕我回來奪你的王權(quán),因為他們總覺得我是該恨你的。他們不懂,有時候太想念了,就不恨了?!彼龔乃膽驯Ю锾匠鲱^來,無比認真地繼續(xù)說道:“可你如果拋下我,憑我對你的了解,我一定會用最殘忍的方法報復你!”
他將她重新?lián)砣霊阎校蛔忠痪涞哪邮巧儆械脑诤鹾洼^真,“復卿空,就算是為了不讓你報復我,我也不會拋下你。”他輕笑起來,懷中的女子便也不再生氣,傳說中生死里最險惡的洞穴里,黑衣王者擁著淺藍女子,就像懷抱著一切,黯淡無光的黑色巖洞有四彩光芒微微閃爍,起初微弱,后來竟越來越亮,逐漸照亮了他們所在的洞穴。
紅紫灰黃四色在黑色的巖壁上光芒流轉(zhuǎn),很是好看,卿空看向復央,果然,他的神色里多了幾分驚喜。
“既然四方國的神色已經(jīng)顯現(xiàn),為何不現(xiàn)真身?”在牢籠里的700多年,卿空對這四種顏色再熟悉不過,四方國的天空,囚禁她的牢籠,以及所有有關(guān)那700多年里睜開眼的回憶,都是這紅紫灰黃的四種顏色,就連慕訣救她出來前的幻魘神獸也是這樣的顏色。
巖壁上的四色流動歸一,集中處有模糊的幻影出現(xiàn),而后凝結(jié)成了卿空和復央眼前的人影,她穿著尋常的粗布袍子,紅紫灰黃四色卻拼接的恰到好處,柳眉星目,巴掌大小的臉上微微泛著淺桃紅,是個美人。
卿空看著她,雖然認識,卻叫不出名字,慕訣擊敗的同心陣中,她是領(lǐng)頭的女子。四方國的子民之間沒有等級,所以卿空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倒是美人先開口了,“宮主,我叫夏憐,夏季的夏,惹人憐愛的憐?!?br/>
初夏的微風,雖不熱烈,卻涼爽的恰到好處,惹人憐愛的確是眼前女子給人的第一感覺,好名字,卿空心想。
在牢籠里,囚徒是沒有名字的,所以夏憐會稱呼她為宮主,倒算是客氣,作為執(zhí)法看護者,夏憐一定明白,卿空去到四方國之時,就已經(jīng)不是宮主了。夏憐卻還是這么稱呼她,在他們整個國度因為她被滅亡以后。
覺得夏憐態(tài)度奇怪的不只卿空一個,復央心中忐忑,于是搶先對夏憐道:“慕訣將軍作為我往生第一將軍奉命接回卿空,只是無奈讓整個四方國的子民都跟著陪葬,這一切都是我的命令,還望所有怨念都沖著我來,不要傷及無辜?!睆脱胝f到這里下意識的將卿空往身后護了護,“如今我將啟動生死神術(shù),盡我所能讓你們起死回生,還望你召集四方國子民的魂魄,我定會給四方國一個交待?!?br/>
夏憐臉上欣喜的神色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來,可憂傷立馬爬上眉間,“四方國子民一旦落單,神力很微小,恐怕早就消散在了這巖壁當中化為枯木了!”
那巖壁上詭異的枯木,那在紅色濃漿的翻涌下顯得越發(fā)透亮的枯木竟是這天際的一個個魂靈。
復央對這樣的答案顯然無法信服,“枯木?他們神力就算再微小,可怨恨不會這么快就消散,在這往生池里只有在漫長時間的消磨下祛除怨恨和委屈以及不甘,無法重回天際的靈魂才會變成這枯木。四方國滅國沒多久,這幾百子民怎么可能都放下怨恨甘愿變成枯木呢?”
這枯木不僅僅是一個個魂靈,更是不能重回天際的神明終究抹平情緒,化作巖石中的一部分,有些魂靈用了百年,有些魂靈用了千年,有些魂靈現(xiàn)在依舊被怨恨折磨,所以才有了這一路的哭號,才有了這惡裂洞,因為惡裂洞里關(guān)著的是心愿未了,求生欲望最強,最放不下的魂靈。
“怨恨?我們?yōu)楹我购??”夏憐的錯愕沒有任何矯飾的成分,這讓復央更加懷疑,“如果都放下了怨恨,如果對滅國都無半點放不下,那還有什么值得你的靈魂一直漂浮于此?又是什么讓你突然現(xiàn)身?如果你不出現(xiàn),我和卿空完全無法發(fā)現(xiàn)你!”復央的語氣里有他慣有的咄咄逼人,王者的威嚴讓他現(xiàn)在的模樣看起來十分令人恐懼。
夏憐并沒有打算反駁,巖壁上的四色開始慢慢淡了下去,卿空直接用千顏花的枝蔓綁住了即將要消失的人影,有枯木的地方,沒有什么能比千顏花更能發(fā)揮作用,即將消失的人影又清晰了起來,此刻的夏憐看起來滿臉怒氣,完全不復剛剛楚楚可憐的模樣,這樣才正常,卿空心想。
“你們究竟要干嘛!我并沒有傷害你們,為何要綁我!”夏憐的眉眼間多出了幾分英氣。
“這才像真實的你,不是么?我們當然是來讓你們起死回生的!也許你們怨氣太重,現(xiàn)在還來不及相信!”卿空下意識的將千顏花的捆綁加緊了些。
“我要相信什么?我已經(jīng)說過了,四方國子民的靈魂都化為了枯木,就算你們真的能起死回生也早就無能為力了!我們到底為何要有怨氣?怨只怨你們來的太晚了……”千顏花藤蔓下的夏憐雖在辯解卻沒有試圖掙扎,那對起死回生的淡漠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既然如此,為何你還留在這惡裂洞內(nèi)?”復央依舊不相信對于滅國之事,他們竟無半點怨言。
“這與你們又有什么關(guān)系?”捆綁之下怎會將心事交付。卿空撤回千顏花的藤蔓,復央不解地望向她,夏憐已是現(xiàn)在他們能找到的關(guān)于四方國的唯一線索,千顏花一旦解開捆綁,夏憐自然就會消失,不再出現(xiàn)。
“或許你對起死回生不見得多在乎,可凡是留在這惡裂洞內(nèi)的靈魂都有心事未了,你遲遲不愿隨其他子民而去,想必你還未找到達成自己心事的方法。”本來漸漸消失的身影在頃刻間清晰了起來,雖未開口,卿空卻能夠斷定,她的話命中了夏憐在乎的心事。
夏憐的聚精會神復央自然也看在眼里,想必卿空找到了解決辦法,他便不再插手,饒有興趣地看她接下來會怎么做。
“在四方國一事上本就是我往生無理,只是即便冒這天際所有神明反對,有些事也不得不做,比如復央要接我回來,我要出四方囚牢!所以此次我們來沒有其他意思,只想試一試逆轉(zhuǎn)生死能不能將四方國子民悉數(shù)救活,可沒想到這惡裂洞里竟只有你一人的靈魂,你的態(tài)度倒也奇怪,所以我不得不綁你,你是唯一的線索!”卿空說的簡單直接,她知道夏憐一定會來接話。
“真的是來起死回生?他為了你,已經(jīng)滅了我四方國,犯下天際之譴,如今竟要冒犯往生億年來的規(guī)則?所謂往生,便是守護好天際神明的生死,既已殺了我四方國幾百條性命,又何須再冒險?如此耗費神力之事,作為一個王者又是何必呢!”夏憐雖詫異,卻依舊沒有怨氣,她看向復央,覺得這與她所聽說的往生王者的狠辣冷靜實在不相符。
復央并未開口,而站在他一旁的卿空則怔怔地看著他,也未言語,倒是夏憐笑了起來,“也是,能為了她犯下天際之譴,這后來的事想必也都是為了她,感情之事,本就是這般無常又讓人措手不及?!彪m是說的卿空和復央,夏憐臉上的神色卻無比暗淡,就像經(jīng)歷這一切的是她自己。
“你雖然懂得感情之事本就說不上道理,但這畢竟是我和央之間的事情,實在不應該牽扯到四方國,更何況幾百條性命,為何他們竟會放下怨恨,而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幻化成枯木?他們?nèi)绾胃市??”卿空問道?br/>
“是啊,幾百條性命,整個四方國!恐怕你更想問我,我為什么還在這惡裂洞里?我又是如何在只是一個靈魂的情況下依舊能隱藏自己的怨氣,而不讓你們察覺?”夏憐說完望向卿空,卿空點頭默認,夏憐便繼續(xù)道:“惡裂洞里的靈魂沒有神力,可自身怨念足以給你們留下一場噩夢般的較量,我沒辦法隱藏如此強大的力量,我不過是沒有任何怨念而已?!?br/>
雖然心中困惑震撼,但復央臉上的神情依舊沒有什么變化,倒是卿空并沒有隱藏自己的驚訝,“四方國舉國被滅,你也因此遭難,竟無半點怨念?”卿空就像強調(diào)般的復述道。
“聽我講一個故事,你們就會相信這幾百條性命,真的無一人有怨念,聽完這個故事后,你們自然也就明白,我為什么沒有變?yōu)榭菽?。他能為你犯這天際之譴,你能為他走出四方國,你們一定會懂?!?/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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