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么說話呢?”聽到文鴦的話,青瓷仰著脖子就要沖出去,卻是被蘇妹給死死拽住了胳膊。
“青瓷,天色不早了,我正好要做午膳,你來幫我一把吧?!碧K妹的聲音細細柔柔的帶著清婉柔膩,與文鴦那尖利的潑婦聲形成鮮明對比。
“蘇妹……”無奈的看著一副息事寧人表情的蘇妹,青瓷憋著一股氣,一張圓潤臉蛋漲的通紅。
安撫性的伸手拍了拍青瓷的手背,蘇妹轉(zhuǎn)頭看向文鴦,神色冷淡道:“自個兒的人自個兒看好了,莫丟了繩子跑了,反倒來我這處找茬?!?br/>
“你!”看著蘇妹這副清高模樣,文鴦恨恨咬牙道:“蘇妹,記住你說的話,若是被我看到你染指我表哥,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br/>
“哼,這種破爛貨色,也就你這種人還當(dāng)個寶貝?!毙表宋镍勔谎郏啻衫浜咭宦暤?。
“肥婆,這里沒你說話的份?!睕_著青瓷怒罵一聲,文鴦伸手拽過易幟的胳膊便帶著人往外走去。
被文鴦強硬的拽著往外去,易幟一步三回頭的看著蘇妹的方向,臉上滿滿都是留戀神色。
“呸!什么玩意?!背镍勁c易幟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青瓷滿臉皆是憤恨神色。
“好了好了,不必要為這種事費神。”拉過青瓷,蘇妹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熱汗道:“你看你,這每次說話急了,都出這么多汗?!?br/>
“我這還不是為你急的嗎?”伸手用力的擰了一把蘇妹的手背,青瓷咬牙道:“你這把我的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的家伙?!?br/>
捂住自己被青瓷掐住的手背,蘇妹反手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我自然知道你是為我好的?!?br/>
說罷話,蘇妹下意識的便往窗欞處看了一眼,只見那原本靠在窗口的周旻晟不知何時又卷著被褥躺在了矮木塌上,窗口邊還放著兩顆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的黑色石子。
“看什么呢你?”注意到蘇妹的目光,青瓷也好奇的跟著觀望了一眼道。
“沒事,走吧,我們?nèi)バN房?!币贿呎f著話,蘇妹一邊挽著青瓷的手往小廚房的方向走去。
跟在蘇妹身旁,青瓷的面色還有些難看,她絮絮叨叨的咒罵著那文鴦和易幟。
“哼,要不是那臭婆娘逃得快,我肯定要一個巴掌給她扇到奚官局去!還有那個臭男人,什么玩意的東西……”
聽著耳邊青瓷那憤憤不平的絮叨話,蘇妹不自覺的勾起了唇角,那挽在青瓷臂彎處的手也緊了幾分。
說的口干舌燥的青瓷垂眸看了一眼蘇妹那張漾著清淺笑意的清艷小臉,突然頓了話,猶豫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那個,蘇妹啊,你真的和沂王……那個什么了嗎?”
“什么?”青瓷說的比較隱晦,蘇妹沒有聽懂,她睜著一雙水波瀲滟的清澈眼眸,抬眸看向身側(cè)的青瓷道:“什么意思?”
對上蘇妹那雙干凈眼眸,青瓷下意識的便咽下了嘴里的那句話。
“沒什么,走吧,不是要做午膳嘛?!?br/>
“哦?!?br/>
一邊說著話,兩人的身影一邊緩慢消失在房廊拐角處,慘白日頭之下,那散著瑩潤玉色的青石板磚之上躺著一顆光亮的黑色小石子。
*
小廚房里,食材所剩無幾,只余下些圓桂不知從外頭哪處要過來的雜糧,蘇妹和青瓷蒸了幾個白面饅頭,又燒了一鍋干飯,切了一些咸菜,就算是午膳了。
“你們這南宮啊,真是難宮了,連頓像樣的飯食都沒有?!睋芰藫艽赏肜镱^的飯粒和咸菜,青瓷搖了搖頭道:“對了,那新來的嬤嬤怎么樣?我聽說以前還是教導(dǎo)小主子們規(guī)矩的老嬤嬤呢。”
“嗯,挺好的?!碧K妹咽下嘴里的飯食,催促青瓷道:“快些吃,再過半刻就是尚功局里頭查人的時辰了,你老是偷溜出來,被逮住了可不好?!?br/>
“哎呀,你不說我都給忘了。”囫圇的吃完瓷碗里頭的飯食,青瓷趕緊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灶臺草灰道:“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br/>
話音未落,青瓷早已不見了身影。
好笑的抿了抿唇,蘇妹垂眸,慢吞吞的將面前的飯食吃完,然后才端著托盤里頭的午膳往卻非殿的方向走去。
今日雖然天色尚好,但那風(fēng)卻依舊刺骨的寒,卻非殿里頭燒著炭盆,蘇妹穿著宮裝在外頭晾了片刻,一走進去就感覺溫暖許多。
“王爺,吃午膳了。”小心翼翼的將托盤置于矮木塌邊,蘇妹攏著自己的寬袖,抬眸看了一眼那躺在被褥之中毫無動靜的周旻晟,猶豫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將一顆光滑的黑色石子置于矮木塌邊緣,然后輕手輕腳的走到炭盆邊蹲了下來。
剛才那文鴦突然摔倒,蘇妹還以為是她沒站穩(wěn),后來才在地磚上頭看到這顆黑色小石子。
蘇妹覺得,她真是愈發(fā)看不透這周旻晟了。
一邊想著事,蘇妹一邊伸手扯著自己濕漉漉的宮裝裙裾往炭盆上頭蹭。
剛剛她在小廚房里淘米的時候浸濕了宮裝裙裾,那黏糊糊的水被冷風(fēng)一吹,硬邦邦的粘在上頭,濕冷異常。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矮木塌上依舊卷在被褥之中的周旻晟,蘇妹垂著眼眸,小心的褪下身上的宮裝外衫架在了炭盆上頭的木架上。
那暖乎乎的炭盆蘊著一陣又一陣細軟的氤氳熱風(fēng)吹拂在蘇妹冰冷的肌膚上,讓她不自覺的便愈發(fā)往前湊了湊。
“喂。”突然頭皮一痛,蘇妹蹲著身子被迫仰頭向上看去,只見那周旻晟正面無表情的拽著自己的發(fā)髻,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
“王,王爺……”對于這性子陰晴不定的周旻晟,蘇妹一方面害怕惶恐,但另一方面卻不得不依靠著他存活,這種戰(zhàn)戰(zhàn)兢兢與虎謀皮的感覺,總是讓蘇妹好像每一步都走在尖刀上頭似得驚懼。
“剛才那個跳梁小丑,是什么東西?”慢吞吞的說著話,周旻晟那抓在蘇妹發(fā)髻上的力道卻漸漸加重了幾分。
頭皮被扯痛,蘇妹不由自主的便順著周旻晟手勁的力道往他的方向靠了過去。
靜謐的卻非殿中,炭盆燒的“噼啪”作響,蘇妹伏跪在地上,半個身子被迫靠在周旻晟的身上,纖細的脖頸上仰,露出一截凝脂玉膚,看上去纖美而脆弱。
垂眸看著蘇妹那雙因為忍痛而微紅的眼眸,周旻晟暗暗瞇了瞇眼。
這人若是哭出來……該是怎樣一副場景呢?
“剛才那人是太子詹士,王爺不是已然知曉了嗎?”撫著自己被周旻晟扯痛的發(fā)髻,蘇妹垂著腦袋正準(zhǔn)備從地上起身,卻是突然被那人按著后頸壓在了大腿處。
“哭?!?br/>
“什么?”被周旻晟按著后頸,蘇妹沒有聽清楚他的話。
俯下身子,周旻晟單手抬起蘇妹的下顎,那冰冷的指尖按在她白膩的肌膚上,讓蘇妹不自覺的便瑟縮了一下身子。
“你若是今日對著本王哭了,本王便不追究那跳梁小丑的事了?!?br/>
“……王爺,您在說什么???”顫著聲音,蘇妹看著面前神色怪異的周旻晟,整個人又忍不住的開始從心底發(fā)毛。
冰冷的指尖輕撩過蘇妹那輕顫的睫毛,周旻晟細細的點著她眼角處的一點紅痕道:“那跳梁小丑是你的情人?”
“不是,奴婢與他,已然毫無瓜葛?!庇仓^皮撇開周旻晟抵在自己眼角處的手,蘇妹顫著眉眼,指尖蜷起。
“已然毫無瓜葛……那就是說,以往還是有瓜葛的了?”垂下眉眼,周旻晟說話的聲音陡然便暗了幾分。
“以往,確是有過一些瓜葛?!边烊韲担K妹一吐出這句話,就感覺那壓在自己后頸處的手愈發(fā)用力了幾分。
“哦?”輕緩的呼吸聲打在蘇妹的眼瞼處,溫柔卻瘆人。
“那是牽了手,還是親了嘴呢?抑或是……爬了臥榻。”
“王爺?!鳖濐澋淖プ≈軙F晟圈在自己胸前的手,蘇妹用力的吞咽著口水道:“奴婢與易大人,并無肌膚之親?!?br/>
那時候的蘇妹被孫正德為難,正巧被易幟解圍,心動的英雄救美,蘇妹年幼,極易被易幟那溫柔態(tài)勢和翩翩容貌所蠱惑。
再加上蘇妹看多了這深宮之中的陰暗,她極度想脫離這地獄一般的地方,所有當(dāng)那易幟鄭重承諾日后會娶她為妻,帶她出宮之后,蘇妹便應(yīng)了易幟,卻不巧,三日后正是蘇妹重生歸來之時。
重生之后的蘇妹自然知道那易幟是什么樣的人,所以在聽到易幟與文鴦訂親的消息后,蘇妹便趕緊用這借口與他斷了關(guān)系,可卻不曾想這易幟如此難纏,竟然還有臉裝著一副癡情模樣來誆騙自己。
可憐上輩子的她若不是差點吃了大虧,哪里會看清楚那人的真實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