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是鄉(xiāng)試舉行的日子,六月十五開始進行鄉(xiāng)試報名,六月二十五截止報名。
六月初十靠山縣想參加鄉(xiāng)試的秀才們便陸續(xù)開始動身趕往臨陽行省。
錢有財他們自然也開始動身,靠山書院這次除去錢有財這些人外,參加鄉(xiāng)試的秀才還有將近二十人之多,想必這次靠山書院必然是要舉人大豐收的。
臨陽行省除了臨陽府還包括安陽府、順昌府、新安府和東鄉(xiāng)府等共計五府。
因為是去考試,錢有財就沒騎馬,而是乖乖的和大伙兒坐在車里,累了就靠著歇一會,或者閉目養(yǎng)神。
錢有財見他大哥捧著書半天也沒翻動一頁,顯然是有心事。
于是好奇的問道:“大哥,你想什么呢,這頁書你都看多久了,都沒翻過頁”
錢有光嘆口氣說道:“也不知道這次鄉(xiāng)試咱們能不能種,要是不中又得等三年,三年后要是中了還好,再不中還要繼續(xù)考,考來考去成了白頭秀才怎么辦”
靠在墊子上的趙萬鈞也是一聲輕嘆,就連楚修林和張文忠也是一陣嘆息。
倒是楚修栩比較灑脫,反正他學的不好,原本就是打算下場積累經驗的,當然中了最好。
錢有財見大伙都是有些神情壓抑,再加上馬車顛簸,臉上都有些疲色,于是為了調節(jié)氣氛說道:“我給大家彈一曲吧”
錢有財的七弦琴是趙萬鈞教的,如今經過堅持練習,彈奏的已經不錯。
楚修栩聽了以后撇撇嘴說道:“那還不如聽萬鈞兄彈呢,你的琴技還是萬鈞兄教的呢”
趙萬鈞倒是想聽聽錢有財現在琴技如何,反正閑來也是無事,于是調笑著說道:“有財徒兒,你彈一曲我聽聽,為師看看你是否因為鄉(xiāng)試把為師教給你的琴技給扔了”
錢有財見趙萬鈞調侃他,也不生氣,咧嘴一樂,說道:“師傅請請洗耳恭聽,徒兒這就給師傅揍上一曲”
說完就拿出他那把七弦琴,這是他特意帶在身邊的。
在古代沒有過多娛樂設施,所以學習累了,他都會拿出七弦琴彈上兩曲來緩解疲勞,這幾乎已經養(yǎng)成了習慣。
錢有財想起前世風靡大陸的青花瓷,前世記憶已經開始慢慢模糊。
似回憶似思念,一曲青花瓷用七弦琴彈出。
琴聲悠揚而起,空靈而不失典雅,這曲子錢有光、楚修林等人從未聽過,就連趙萬鈞這樣的琴技高手都未曾聽過此曲。
一曲終了,幾人如癡如醉。
楚修林率先反應過來,臉上帶著笑,贊賞的說道:“有財弟,你的琴技又有進步了,恭喜”
趙萬鈞也是點點頭,說道:“有財弟,你終于能把感情糅合到音律里了,不過,有財弟你這個曲子叫什么,我以前怎么不曾聽過,還挺好聽的”
錢有財也是一愣,他也沒想到他能彈的如此之好,他只是想到了前世種種,一邊想著一邊彈奏。
他當然不能說這是他前世時的流行曲子,于是想了想胡謅道:“這是在南邊游歷時偶然間聽到,覺得好聽便記了下來”
趙萬鈞有些躍躍欲試,這首曲子太好聽了,他自小就喜歡音律,尤愛這七弦琴,說他是琴癡也不為過,每當他聽見好聽的曲子時,總忍不住自己也親自彈奏一曲。
于是說道:“有財弟,把琴借我一用,我也想彈奏一曲”
錢有財自然不會吝嗇,于是把琴給了趙萬鈞。
趙萬鈞盤起腿,把琴放在膝蓋上,閉目陳思了一會兒。
然后十根修長如蔥白般的手指就置于琴弦之上,緊接著悠揚的琴聲響起。
聞琴聲就仿佛看見一件件精美的青花瓷就在眼前,被一點點勾勒出青花一般,琴聲中又暗含著綿綿深情,深情中又帶著淡淡的溫柔。
錢有財的琴聲頂多能稱得上是好,可趙萬鈞的琴聲已經算是登峰造極,要說大興找不出幾個比他琴技好的,那肯定是吹牛了,不過要說這臨陽行省內,恐怕真的是找不出多少比他琴技更好的人了。
畢竟這時代讀書人都注重四書五經,并不在意琴棋等技藝,一般考中舉人前是很少有像趙萬鈞好楚修林這樣專門去研究琴技或者棋藝的。
一曲終了,趙萬鈞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大家那如癡如醉的表情,一時間有些愣神。
過了好半天,錢有財才發(fā)出一聲贊賞的輕嘆,果然是高手啊。
心里有些羨慕,萬鈞兄琴技出眾,修林兄棋藝高超,大哥寫得一手飄逸的好字,子墨兄作詩信手拈來,而反觀自己,好像除了前世超于好友的人生閱歷外,再也沒有能真正比得過好友的,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最近錢有財一直在臨摹他大哥的字,可惜成效不大,寫的字頂多算是工整,這都是前世硬筆書法害死人啊,說多了都是眼淚。
此刻原本沉悶的氣氛已經一掃而光,因為是在馬車里,馬車都是有圍幔圍著的,所以光線并不好,馬車又顛簸,所以錢有光干脆也就不再看書,而是轉而和大伙聊起了天。
為了緩解壓力,大伙誰也不提鄉(xiāng)試的事兒,聊天的內容都是比較輕松愉快的,甚至是有些八卦的。
楚修栩手里總是離不開吃的東西,一邊吃還一邊說八卦,哪家的姑娘長的漂亮,哪家的小媳婦總是像男人拋媚眼兒,哪家的寡婦夜里偷偷找漢子……
然后這貨越說越興奮,越說越大聲,說道最后簡直不堪入耳,連外面趕車的中年大叔都聽的面紅耳赤,這貨卻兩放光。
男人的聚在一起這話題,無非是酒色財氣,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女人。
就連一本正經的錢有光和趙萬鈞雖然絕對不插言,可顯然也是在聽的,而且對這種話題也并不反感。
好吧,錢有財總結一句,男人食色性也。
他現在也是個男人,隨著年齡增長偶爾看見漂亮的女孩子也會多看上幾眼,當然他絕對不承認這是什么色心,這就是男人對美女的純欣賞而已……
講著講著楚修栩就開始扯到他大哥楚修林身上,還一臉神秘的說道:“我跟你們說,我大哥房里有個通房丫頭,是我大娘塞到我大哥房里的,可漂亮了……”
“咳咳…”
終于楚修栩被他大哥狠狠的瞪了幾眼后才閉了嘴,這從小的陰影太大了,他可是在大哥的淫威下長大的。
錢有財笑看著楚修林,實在是沒想到這個平日里一本正經的好友竟然還收了通房丫頭。
這時代的通房丫頭自然是那種用處,無非是家里長輩體恤晚輩,給沒成婚的晚輩安排的屋里人,以備晚輩有想法時又無處宣泄,做出什么有傷風化的事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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