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寒又在靈玉坊站了一會兒見錢芊芊進了一家成衣鋪子,腳尖輕輕點地,越過房頂,直奔錢家村而去。
等錢芊芊到家的時候,蕭墨寒早就避開了錢芊芊的弟妹和母親,神不知鬼不覺回到了屋內(nèi)。
“娘!錢宣、錢芬、錢輝快來看好東西!”錢芊芊站在門口,身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東西,底氣十足地呼喚著自己的家人,“有吃的,穿的,用的,我們家終于不是揭不開鍋了!”
蕭墨寒在屋內(nèi)聽著她的歡愉,嘴角不自覺上揚。
“將軍?!卞X芊芊敲門。
蕭墨寒收斂笑容道,“何事?”
錢芊芊喜笑顏開的走進來,將一件白色云紋圖案的衣服放在他面前,“我還是覺得你穿這個顏色好看?!?br/>
她還真是極喜歡白色的,之前也是給他挑白色,畫的圖樣里旁邊搭配的配色很多都是以銀色為主,甚少喜歡用金色。
蕭墨寒有些好奇,開口道,“為何如此執(zhí)念于白?”
錢芊芊一愣,半天沒思索出蕭墨寒為何會從一件衣服跳到這個事情上,當真是不理解這些古人的腦回路。
“喜歡一樣顏色非得有理由?”她淺笑著回他,“將軍不是也一直執(zhí)念深色,衣服全都是黑的?”
“我是有理由的?!?br/>
“什么?”錢芊芊的話是順勢問下去的,沒有旁的意思,但是蕭墨寒卻不想把真正的原因告訴她,于是扯起嘴角胡謅道,“我是將軍,要有威嚴,素色衣服看著差那么點意思。”
錢芊芊若有所思的抬頭看向蕭墨寒,本想告訴他,威嚴這事不該靠衣裝,卻看見了蕭墨寒身上忽然冒出的肅殺之氣,改口道,“將軍身上最不缺的便是這個,不如柔和一點?”說著又將衣服遞過去,“將軍若有一日想試試,便能想起來還有件不一樣的。”
蕭墨寒斜眼將目光放在房間不遠的桌子上,“你便放在那里吧?!?br/>
錢芊芊微微頷首,放下后躬身行禮便出去了。
蕭墨寒長舒一口氣,將藏在身下的圖紙拿出來,重新折好,揣入懷中。
過了幾日,錢芊芊的五畝田地已經(jīng)開工,她站在田地外,看著眾人熱火朝天的背影,不禁就揚起嘴角。
照這個速度下去,必能得一個好收成。
“錢老板!”有人瞧見她來督工,先一步叫她,像是爭搶功勞一樣道,“快來我這壟看看!漲勢可好呢!”
錢芊芊看著那邊已經(jīng)下地的水稻徑直走過去,“嗯,長得真好?!?br/>
兩人剛要再蹲下身去查看稻田里的情況,忽然從錢芊芊后方走過來一農(nóng)戶,正從不遠的河邊打完水回來,挑著兩桶極重的物什,踩在松軟的地上,一個不穩(wěn),倒向錢芊芊,水也撒了一地。
“誒誒!”方才的農(nóng)戶趕忙出來相幫錢芊芊擋住,結(jié)果忘記自己還站在田間,顧此失彼,反而拉了錢芊芊一把。
錢芊芊本能自己找好中心,最多就是踉蹌幾步,被這么“好心辦了壞事”的攪和了,三個人如連鎖反應(yīng)一般,摔作一團。
“哎喲!”“??!”“疼!”
叫喊聲震天響,隨即就引來周圍人的側(cè)目,紛紛上前七嘴八舌的關(guān)切道,“怎得弄成這樣?”
錢芊芊被夾在兩個大漢中間,動彈不得,見眾人只知道袖手旁觀不知道上前幫忙,氣樂了。
“你們,快快先將這兩個重物挪開!”她指著兩個木桶,那可都是實打?qū)嵉哪绢^做的,重得很。
周圍人一聽又手忙腳亂的去弄桶,誰都想在錢芊芊面前露一臉,反而又有幾個摔下的,局面比之剛才更加混亂。
就在錢芊芊哭笑不得的時候,一道黑影從頭頂掠過,她直覺得手臂一緊,再看過去便見到蕭墨寒棱角分明的側(cè)臉。
錢芊芊下身的衣服已然完全被泥水浸濕了,人也比平日里重了,蕭墨寒一皺眉,“怎得就和一群農(nóng)戶扯在一起,讓人看見什么樣子?”
錢芊芊望著身下不遠,依然亂成一團,幾個大漢尚且沒有找到怎么解開自己和對方之間的牽扯,想必剛剛的場面再加上她這個女子,更是有幾分讓不明真相的看著臆想出什么旁的來。
“誰也不是故意的,若真有人要傳便也沒有辦法。”錢芊芊癟癟嘴,“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br/>
蕭墨寒將錢芊芊半扔半甩地丟在地上,“三人成虎的事你沒經(jīng)歷過?”
“那我要在這田里的,能有什么辦法?”她低頭去擰自己褲腿上的泥巴。
“少來此地,交給白石?!笔捘?,像是真的在給她出謀劃策,“你只需負責銀錢,其他何必計較?!?br/>
“這可是我新買來的!”錢芊芊卻似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懊悔地看著自己的下半身,“早知不穿來了?!?br/>
被忽略的蕭墨寒怒意攛掇到臉上,整個人像是走在烏云之中,他鉗住錢芊芊臟兮兮的手,“一個女人怎得偏要將自己弄成這樣?”
“疼?!卞X芊芊小聲嚶嚀,蕭墨寒卻絲毫沒有要放手的意思,“以后不許再下田間去?!?br/>
“那怎么可能?”她皺起眉頭,不再去管那疼,“我還得去瞧瞧田里的情況,總會出現(xiàn)問題要解決的,你……”
“我找人給你。”蕭墨寒打斷她的話,“你只需指揮,不許動手。”
找人?那豈不是又要多一筆開銷?
她雖然昨天得了一筆不小的收入,但是真到買東西的時候方才發(fā)現(xiàn),對于他們這個六口之家外加一位將軍來說,還是遠遠不夠。
“將軍放心,以后我會注意的?!彼荒苤苯雍褪捘畬χ桑趺凑f別人的意思里面是為了自己好。
“這意思便是不服管?”蕭墨寒從上到下的看著她,搞不懂這個女人為什么不能好好乖乖聽話就好。
“哪兒敢?!卞X芊芊嘆一口氣,笑臉迎上去,“只是將軍說的小人實在做不到,若是讓我欺騙將軍,那可是大罪?!?br/>
她一般出他將軍的身份,蕭墨寒心里就升起一種不悅,換了旁人都沒有這樣,只偏偏對著錢芊芊。
他不知道為什么,也不愿意表露,結(jié)果別扭之下,臉色比剛才又差了許多,“你不敢?我看你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敢的!”
錢芊芊一怔,扭頭仔細去觀察蕭墨寒的樣子,這是真生氣了?
她眼珠一轉(zhuǎn),靈機一動,“不然我想個法子解決這水的事情,此后便不會再出現(xiàn)方才的情況,大家的效率也能上去。將軍也能寬心,如何?”雖然她著實不明白蕭墨寒為何生氣,就僅僅因為自己沒有按照他的安排來?
唉……
她心里長嘆一聲,這些在皇室氛圍下長大的人是不是覺得自己不會出錯?他說得便是真理?
錢芊芊想反駁,卻不自覺摸了摸脖子,這上面的東西她可還是想要的。
“你能有什么法子?”蕭墨寒聽她的口氣自信滿滿,反而有些好奇,心想:自古都是如此,你還真能出什么新花樣?
但他心里又掩不住有一絲期待,畢竟錢芊芊是能畫出拿不拿花樣的人,保不齊又從什么地方有了什么古靈精怪的想法。
她這小腦袋里面裝的東西真不是旁人能知道的。
錢芊芊神秘地看向蕭墨寒,“將軍放了我,我安排下去,您看看?”她心里盤算了下時間,“也就半天就能看見結(jié)果了?!?br/>
蕭墨寒將信將疑的放開她,錢芊芊一脫離這危險人物的禁錮,立刻逃也似的又下了田,招呼眾人道,“大家都過來,我有事和你們商量?!?br/>
為了保持神秘感,錢芊芊沒有大聲將計劃說出來,而是幾個人人頭攢動的挨在一起。
吊人胃口的事情,這丫頭也最懂。
蕭墨寒心里腹誹,人卻已經(jīng)坐在錢芊芊之前就設(shè)置在田地外的躺椅上。
眾人發(fā)出一陣驚嘆,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錢芊芊。
“你們不必如此,試試看便知道了,到時候不僅不會出現(xiàn)方才那樣浪費的情況,還能節(jié)省時間和力氣,大家也能在太陽下山之后立刻就回家去,不好嗎?”錢芊芊看出其中幾個可能不愿去耗費時間在這個上面又循循善誘道,“你們此刻耗費的時間,將來都是能還回去的?!?br/>
白石是農(nóng)戶里最服錢芊芊的一個,見無人支持,忙出幫腔,“我信錢老板,大家便去試試!”
而這些都是他找的人,自然在其他人的心中有點地位,于是那幾個不樂意的也只好稱是。
一群人放下手里的工具,浩浩蕩蕩往另一面山上的竹林去。
錢芊芊從田間跑出來,滿身泥,又笑盈盈的說,“將軍且看吧?!?br/>
當真是和他懷里的荷花一模一樣。
蕭墨寒之前的氣即刻煙消云散。
一個時辰之后,農(nóng)戶們帶著一大批竹子走回來。
“你到底想做什么?”蕭墨寒茫然的看過去,眼里的疑惑又深了幾分。
錢芊芊搖頭不語,只不停示意蕭墨寒看下去。
農(nóng)戶們一部分找到一處空地,將竹子沿著竹節(jié)一個個劈下去,變成一段段的,又將里面掏空,在側(cè)邊和底部都打上幾個孔洞。
另一部分則去田地里挖了半天,蕭墨寒瞧不見他們具體在干什么,只知道是一壟一壟挖過去的。
等他將這邊的事情看完,再去看處理竹子的,一個個已經(jīng)用魚線將竹子都綁好,抬著被重新連接的竹架子就往田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