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已決定去海邊度假,抓住暑假的尾巴,留下那美好的時光。
清晨,晨曦微露,熱浪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席卷整個城市。路面上依然留著夜晚留下的低溫,和即將到來的燥熱擁抱著。路上行人還未擁簇,公路空蕩蕩的,整個繁華的都市在此時尤為安靜,反倒親切了許多。行走在這樣的街面中,可以不要擔(dān)心身后可能蜂擁而至的路人,盡情的將此時安靜的都市盡收眼底。環(huán)衛(wèi)工人和環(huán)衛(wèi)車把路面清理的干干凈凈,正準備離去。他們是都市里隱藏的那一群人,夜深而出,日出而歸。一陣風(fēng)吹來,沒有惡臭,沒有燥熱,一絲絲涼意襲來,能把剛被汗水浸透的襯衣瞬間吹干。
這就是沿海城市夏天的清晨,清爽,愜意,讓人留連忘返。
經(jīng)過沈佳煒一夜的貼心照顧,若清的低燒已褪去??此簧磔p盈著裝,臉上隱約可見的紅暈,魅力至極。沈佳煒穿著一條淡藍色的到膝短褲,一件純白t,戴著一頂鴨舌帽,全身到腳每一個細胞都在歌頌著青春。戀人的幸福洋溢在2人的臉上,一大早就已經(jīng)收拾完畢踏上了2天1夜的旅行。
車里放著依若清鐘愛的歌聲,陳慧嫻的《逝去的諾言》―
相識是偶然,無奈愛心傾刻變;
你在我,又或是我在你,內(nèi)心曾許下諾言;
誰說有不散筵席,誰說生死不變;
這份愛,讓這份愛,被流水一一沖染;
此刻共對亦無言,流露我心中凄怨;
看著你,我愁懷滿臉,淚水有如灑在面前;
我的心怎忍說離別,凝望你輕忽走遠;
已別去,是已別去,讓時光洗去悲怨;
此刻共對亦無言,流露我心中凄怨;
看著你,我愁懷滿臉,淚水有如灑在面前;
我的心怎忍說離別,凝望你輕忽走遠;
已別去,是已別去,讓時光洗去悲怨;
輕輕的旋律,帶著滿是遺憾的歌詞,伴著車窗外吹來的夏風(fēng),音繞著整個車內(nèi)。陳慧嫻是完美的,歌唱的技巧你找不到可以批評的地方。她音色也是漂亮的,像是滿懷心事的少女,悠悠的唱著那些不愿意與人分享的故事。
不知為何,沈佳煒切換了歌曲,換成了流行音樂,歌詞被膚淺的情情愛愛所替換,旋律換成了有節(jié)奏感的快節(jié)奏。
若清笑著看著沈佳煒。
“難聽?”
“沒有,不覺得此時我們更適合這種音樂?”
“喔,好像是。對了,在學(xué)校你確定還要開車?”
“嗯?怎么會,我可是痞子……開車是不是太不搭了?”
“痞子……”
若清笑著看向窗外。關(guān)于沈佳煒的身世,她不打算多問。這條相戀的路,能走多久呢?倒不是因為她沒有信心,只不過年紀尚輕,還未到需要彼此熟悉家長的地步。
“倒是,誰會把我困在墻上,只有你了?!?br/>
“快到了?!?br/>
車很快就行駛到了一處靜怡的山腳下。夏天,山上最多的便是知了的叫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稍微察覺到人的到來,它便會立刻停止叫聲,想要偽裝,當(dāng)產(chǎn)生錯覺以為人類已走遠后又吵鬧個不聽。仿佛夏天在這樣綠意重重的山中吵鬧,是他們的特權(quán),也是他們的節(jié)日狂歡。隨著歡樂的叫聲傳遍整個山中,其他的小昆蟲也會迎合起來,奏出一曲曲屬于夏日的歌曲。行走在這般原始的,熱鬧的山中,會讓人拋去所有的煩惱,回歸到人身為動物的本能――向往和自然界的和諧共處。
2人將車停好,便拿著行李往山腰走去。
“你聽,知了?!?br/>
若清抬著頭看著那一顆顆挺拔的松樹,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沈佳煒背著一大包行李,也情不自禁的跟著若清抬起頭看著松樹。
“嗯啊,多么動聽的樂章。你看,松樹翠綠的比天空的藍色還要多姿多彩?!?br/>
只見一顆顆高高聳起的松樹,努力的想要伸長自己的脖子去觸摸天空,陽光透過樹葉和樹枝隱隱約約的灑在泥面上,像繁星點點,配上知了的叫聲,讓人想伸出手去擁抱著一切美好的大自然。
若清張開五指,透過五指看著樹葉也天空,閉著眼,想靜靜的享受這番愜意。
沈佳煒打斷了她,拉著她繼續(xù)往前走去。
“好啦,山上的風(fēng)景更美呢?!?br/>
若清無奈只好跟著沈佳煒繼續(xù)登山。
很快就到了山腰的一間客棧――《松閣》??蜅J遣捎昧斯爬系慕ㄖ椒ńㄖ?,看上去就像一座山中靈隱。房間不多,只有10間。每間房都有獨特的風(fēng)景,推開窗戶,便可以透著松樹俯瞰那山中綠景。若不是世俗太誘人,來這的人怎會如此之少。想那唐宋盛世,文人墨客最愛的莫過于此等之地。三二知己,小酌一杯,望景而吟詩作對,何等愜意。
若清驚訝的看著沈佳煒,感覺這個痞子怎么那么神奇,竟然會帶她來這般美妙的地方。
“沈佳煒,你,怎么還會喜歡這樣的地方?”
沈佳煒敲了一下她的頭,看著眼前大片美景笑著。
“美景誰人不喜歡,我這樣的人不是更喜歡這般美好的之物?痞子配美景?!?br/>
若清撲哧笑了。
“痞子,痞子,你還要自稱多久,我可不想做大哥的女人太久。”
“走吧,大哥的女人!我看你是逃不掉了!”
說著便一把摟著若清朝客棧內(nèi)走去。
由于地處高處,又被綠意環(huán)繞著,客棧內(nèi)涼意習(xí)習(xí),仿佛突然進入了秋天。若清站在窗戶跟前,默默的望著眼下的美景,不由的想起了和父親依邵陽在海邊嬉鬧的場景,心中難免低落。沈佳煒獨自一人收拾了一下行李,把床鋪好,泡上了一壺茶。他看了看若清的背影,有點孤單,有點冰冷,心里也習(xí)慣性的心疼起來。他拿出一件針織衫,給若清披上,然后從后面抱住她。
“想什么呢?!?br/>
沈佳煒的聲音溫柔的可以化解若清心里所有的孤單,她轉(zhuǎn)過頭對沈佳煒笑著。
“沒什么,走吧,剛上來的時候不是看見有小溪嗎?我們?nèi)タ纯???br/>
“恩,好?!?br/>
月出驚山鳥,時鳴村澗中。小溪位于山腰中,離客棧不遠,但是因為路狹小,一般的客人是不會前往。小溪非常小,大概寬3米左右,溪中兩旁的石頭參差不齊,溪水清澈見底。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樹鳴。涓涓溪流,發(fā)出清脆動聽的滴嗒嗒聲,配著鳥叫,傳來一陣陣動人的樂章。
到小溪處時,遇見一個年紀約莫60歲左右的爺爺。爺爺正在溪邊獨自一人在石頭上坐著,嘴里默默的念著什么。
若清嚇了一跳,趕忙躲到沈佳煒的身后。
沈佳煒牽起若清的手,定了定,然后走向老人。
小心翼翼的問到:“爺爺,您好,您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呀?您迷路了嗎?”
老人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沈佳煒和若清,冷漠的又轉(zhuǎn)了回去。
沈佳煒無奈聳聳肩,回頭對若清笑了笑,2人正準備離去時,老人說話了。
“我沒迷路,我在等人?!?br/>
“爺爺,這大早上的,您一個人在這里等人,很危險,我們陪你等吧!”
“不用了,我要等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2人面面相覷,發(fā)現(xiàn)自己問錯話了,尷尬的后退幾步,也跟著坐在了石頭上。
老人悠悠的說到:“你們是戀人吧。”
“是的,爺爺。”
“我和她走散的時候,也跟你們現(xiàn)在差不多的年紀?!?br/>
“爺爺,您……”
“40年前,這里還沒開發(fā),也沒有人來往。她喜歡去各種山里的小溪處,說是覺得自己天生就屬于大山。我總是帶她去尋找美麗的小溪,后來就找到了這里。你們看,多美。她說讓我等她,自己往溪的那頭走去,我想跟著,她不給。我找她找到了晚上,她也沒有回來?!?br/>
“爺爺……”
“后來,才發(fā)現(xiàn)山上有一處深潭,在那里,找到了她的尸體。”
老爺爺平靜的說著他的故事,不需要外人的回應(yīng)。若清看著清澈的溪水,心里空空的。她知道,失去珍愛的人是什么感受。
“我有時候想啊,我為什么沒有一直跟著她,如果跟著她,她就不會掉入深潭,如果跟著她,我就可以跟她一起掉進水中,可以一直陪著她?!?br/>
“她一定恨我,我獨自一個人享受著世間作為人的幸福。我想,我來這里等她,會不會得到她的原諒,得到救贖。也許,她就能來見我。也罷,過不了多久,我終將是會去地下見她的?!?br/>
老人眼角劃下一滴滴眼淚,語氣像是在說這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久到好像害怕自己會忘記,每天都重復(fù)念著同一個故事,念著念著好像這個故事跟自己沒有了關(guān)系。
故事,只是40年前一個年輕人和另一個年輕人之間的故事。
老人,和眼前的老人無關(guān)。
和記憶,和愛情有關(guān)。
若清挽著沈佳煒的手臂,輕輕的靠在他的肩膀。
原本靜怡的山中,此時變得有那么一點點寂寥。
跟隨珍愛的人而去,對啊,面對死亡,大部分的人都會第一時間想著如此。留在世間,承受著精神的折磨,何等痛苦。但人是堅強的,不是懦弱的,總會克服悲痛,帶著希望繼續(xù)往前前進。
活著的人,不能對不起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