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總是說不清道不明,在高中不僅又遇到了李銘瑄,而且還注意到艾雯學也出現(xiàn)在這個校園里,只不過他在隔壁班,有時見他會明顯看出他臉上的淤青,也不像初中時那樣愿意同我說話了,每次我要走上前問他是否遇到什么了事,他都會故意躲避我。
終于有一次他從我面前經(jīng)過,之間的距離很近,他下意識地低下頭裝作沒看到我的樣子,我叫住了他:“艾雯學,你干嘛躲著我?”
“我……我……沒躲著你啊?!彼掏掏峦拢凵穸愣汩W閃低著頭不敢與我直視。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和我說啊,你忘了初中時我們怎么約定的了?”
“我的事就算你知道了也管不了,所以別打聽了,更別摻和了,大家學習都挺忙的,好了好了,快回教室吧,上課的預備鈴都響過了?!?br/>
之前初中時,艾雯學在班里不善于主動與其他人打交道,與李銘瑄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關(guān)系。
除此之外,平時跟其他人都還算過得去,如果有人同他說話,他只是出于禮貌的應付過去,卻從不交心,所以也沒有什么特別知根知底的朋友。
雖然艾雯學的外表沒有帶給他像李銘瑄眾星捧月般的優(yōu)厚待遇,但仍有一小部分女孩子被他的這種神秘感吸引,或許天性使每個男生對女孩子的主動搭訕都沒有抵抗力,尤其是有些姿色的女孩子,艾雯學也不例外,遇到主動搭訕的女孩子,他也會嘻嘻哈哈的與她們開玩笑。
曾經(jīng)有女孩子向他表白,并寫了長長的一封表白信,可送到他手里就杳無音信了,后來聽說那個女孩子沒有因此放棄喜歡他,還說他這叫做外表陽光實則內(nèi)心高冷,追求他就像在經(jīng)歷一次冒險,越神秘越有意思。
在她們眼里艾雯學更像高難度的迷宮,想找到通往他內(nèi)心世界的路其實很難,艾雯學任由她們“研究”自己,總說自己無權(quán)干涉別人的愛好,再絲毫不在乎的附加一句:她們開心就好。
也許在學校中他唯獨和我走的最近了,不敢擔保他對我是完完全全地交心,但他只要有心事想表達出來的時候,會第一個想到我,也會要求我將自己遇到的煩心事作為交換講給他,漸漸的我們之間更熟悉了,他說每次都要叫我的名字感覺很別扭,又知道關(guān)于我名字的來頭,因此還給我起過專屬外號,后來他會叫我“兩毛”。再看現(xiàn)在的他,寧愿自己沉默也不想再與人多說一個字。
“我媽重新開始工作了,我爸值班,意味著放學之后我自己回家,你要是還信任我,就來找我,校門口見?!彼麤]有給我任何答復。
這天下午雨點淅淅瀝瀝地打在窗戶上,心情也似乎隨著陰沉的天氣變得壓抑,我也試著沉默,整個下午一言不發(fā),看著別人笑臉相迎,自己卻怎么也融入不進她們快樂的氣氛中去,體會到了那種會讓人透不過氣來的窒息感,如果一天接著一天都如此下去的話,總要把人憋瘋,我再也不想有這樣的體驗了,愿僅此一次。
放學時,雨終于肯放過我們這些沒帶雨傘的人了,我在校門口找了一個顯眼的地方站著,生怕艾雯學真的來了看不到我會讓他失望,說實話我沒抱太大希望,也不覺得他會來,但出于對他的承諾,我等了許久,結(jié)果和我預想的一樣,他終究還是沒有出現(xiàn),而這天之后他是真的消失了,人間蒸發(fā)了似的,即便我用盡了各種聯(lián)系方式,都沒有再收到他的回復,不知道他在哪,更不知道他又在經(jīng)歷著什么。無論這件事有多么無法釋懷,時間總要變成一劑良藥來慰藉我不安的心。
我們經(jīng)常會與很矛盾的問題碰撞出火花,又懊惱找不到讓矛盾產(chǎn)生的原因,比如上一時還在一節(jié)被老師壓堂的課中抱怨著時光漫長,下一時又在答不完試卷的模擬考試中抱怨著時光短暫,高中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在為一場無硝煙的斗爭做準備,更是在迷茫中摸索前進的方向,文理分科迷茫,對于搞不懂的學科問題迷茫,對于看似重要的感情迷?!苍S就是太多迷茫,以致于不得不將一些暫時無暇顧及到的先擱置一旁,時隔兩年,18歲,我們也步入成年人的行列,19歲,也迎來了正值青春的年華。
高考前,通宵徘徊在書海之中,作為一名文科生,整天無非就是忙著咬文嚼字,把所有的文字塞進大腦,塞到暈,恨不得平時說話都文鄒鄒的,真是不拽文都不敢稱自己是文科生。其實對于文科生來說,最頭疼的還是數(shù)學,雖說文科數(shù)學的難度不及理科數(shù)學的,可明明已經(jīng)被灌輸了成千上萬的文字后,還要死記硬背各種公式,每次數(shù)學練習都要費各種腦筋去應對,甚至在數(shù)學解答題的計算過程之后寫答的瞬間,要不是上面有題干照應著,就一定會提筆忘字。但是以上的那些僅限于我以外的其他人,說起復習,自己也挺慚愧的,后期太過于放松,比別人貪玩,比別人付出的少之又少,可能其他人在熬夜復習的時候,我都可能做好幾個夢了!
所有學生用心血盼的就是高考,高考幾天的零星小雨,消散了考生們的些許燥熱,家長們撐著五顏六色的雨傘踱步在大門外,等著自己的心肝寶貝從考場歸來,然后帶著他們大補一頓,反正到成績發(fā)布前每個學生都是安全的,可以盡情洋溢在所謂解放的歡樂中,懶覺睡到自然醒,不會再擔心有寫不完的作業(yè)。
直到發(fā)布成績這天,從凌晨就開始忐忑,裹著被坐在電腦前,反復在固定的網(wǎng)站上輸入自己的考生號,就連預約查詢的短信都不知道發(fā)了多少條。只要有人說查到了成績,自己都會感覺心快蹦到嗓子眼兒了,一聲短信提示音之后,代表噩耗來臨,接連而來的就是輪番接收成績結(jié)果,以短信轟炸的方式呈現(xiàn)在我眼前,每條短信都是一樣的結(jié)果,卻就是不忍直視,可憐的分數(shù)應該和平時的努力成了正比,又不想承認這就是自己的最終成績,明知道發(fā)短信的不是人工服務,也還是忍不住想回復一條短信,內(nèi)容就是:“你確定這個分數(shù)是準確的?沒發(fā)錯?不能再高點了?”最終在無奈之下,還是放棄了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選擇了面對慘淡的結(jié)果。想想也是,現(xiàn)實本就應該總是充滿意想不到,再參雜著一點點殘酷。
在成績上,也是有喜有憂,起碼沒差到要選擇家里蹲的程度,為了填報志愿,真是煞費苦心,報高了又怕進不去,報低了又怕沒發(fā)展,父母因此也沒少同我抱怨,說我上了初二之后就有些松散了,在翻爛了兩本報考指南之后,決定填報一所職業(yè)院校學習室內(nèi)設(shè)計。待一切塵埃落定,與父母收拾起用不到的書本時,不經(jīng)意發(fā)現(xiàn)了一封夾在高一期間沒看完的雜志中的信,從書中掉出來時,信封上的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里面的信紙有些泛黃,慶幸的是在信封的包裹下,信中的字跡還可以看清,看到信的署名時重新讓我記起了那個失蹤人口——艾雯學,這封信的時間停滯在他即將消失的前兩天,我竟全然不知。
“兩毛,對不起,請原諒我無法再繼續(xù)實現(xiàn)我們初中時的承諾,因為初中畢業(yè)后的暑假僅短短幾個月,卻讓我經(jīng)歷了太多,面對你,我總想像以前那樣對你釋放出我的壓抑,可一切的一切讓我不知如何說起,所以我選擇了沉默和逃避,也是高中生了,畢竟我們總有一天要學著自己一個人吃飯,自己一個人散步,自己一個人面對眼前所有的生活,可對于眼前生活,我太軟弱了,始終還是怕了,我要走了,也許離開這里會找到真正屬于我的歸宿,你也不用替我難過,更不用替我擔心,你只需要做的就是原諒我,原諒我會不辭而別,你要加油,你與我不同,你有愛你的父母,最近還會經(jīng)??匆娔阃熘鴰讉€女生一起去吃午飯,看到你同她們在一起時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恭喜你終于找到了適合你的群體,再也不用孤零零的自己悶悶不樂了,我也不會放心不下了,不知道多年后你還會不會想起我,但是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我希望你知道,我喜歡你,喜歡到不忍心和你在一起,因為我怕自己會毀了你的將來,讓我們把緣分交給時間,你說過你最相信時間和命運的,兩毛,再見!”
一大顆淚珠打在信紙上,淚珠碰撞紙張的一瞬間破碎、散開,洇濕了泛黃的信紙,已經(jīng)干涸的墨跡在淚水的濕潤下重新暈染開,形成了一絲絲沒有規(guī)則的紋路,淚水終將升華在空氣中,可被弄花的一部分字跡無法再復原。
雖然平淡無奇的生活是否會被一封跨越時間的信重新串聯(lián)起來,此時的我還不得而知,但我總預感著,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會再次與艾雯學相遇,因為印象里我預感過的事沒有一次落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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