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腳樓是個小地名,位于南瞻部洲的西南地帶,牛犟就出生在這里。由于他娘是在河邊生下的他,所以他的大名喚做牛水生。又因為他從小就脾氣倔強,所以家里人給他起了‘牛犟’這個小名。據(jù)說,名字越俗的孩子才越好養(yǎng)。
牛犟是家中的獨子,他的父母祖輩都是以務(wù)農(nóng)為生,租借的是大土豪趙萬金趙三爺?shù)耐恋亍?br/>
在房水縣這個地面兒上,只要一提起‘趙三爺’三個字,真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不光擁有吊腳樓的大部分土地,甚至連周圍的幾個鄉(xiāng)鎮(zhèn)基本上也都是他家的產(chǎn)業(yè)。所以趙三爺還有一個外號,叫做趙半城。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當(dāng)一個人的錢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甚至能買通官府。據(jù)說趙三爺與縣長大人的關(guān)系鐵得很,甚至連省城里都有他的關(guān)系網(wǎng)。
照理說,一個小山村長大的農(nóng)家孩子不該和趙三爺這樣的大人物發(fā)生什么交集??上朗聼o常,天意弄人,把兩個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人物牽扯到了一起。
事情的起因也很簡單。牛犟家養(yǎng)了兩只土狗,一只叫大黃,一只叫銀條,都是牛犟從小帶到大的。
大黃和銀條可不是一般的土狗,而是吊腳樓一帶出了名兒的極品獵犬,牛犟常常帶著他們上山攆野兔,攆果子貍,攆山雞。這兩只狗甚至曾合力咬死過一頭豹子。
同為獵犬,性格卻不同。還在很小的時候,大黃曾經(jīng)走失過一次。一年后,這條狗又自己尋路回來了,但是誰也不知道它在這一年里經(jīng)歷過什么。
當(dāng)它回來的時候,毛發(fā)稀疏,渾身都是重重疊疊的傷疤,變成了一只十足的癩皮狗。
可就是這樣一只賣相全無的癩皮狗,卻成了方圓幾十里當(dāng)之無愧的狗王。它性格沉悶,氣勢霸絕,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睥睨眾生的淡漠,即使面對牛犟也從來不會搖頭擺尾、討賞賣乖。
狗王之所以為狗王,當(dāng)真是名下無虛,無論哪條狗遠遠望見它都會夾起尾巴跑路。當(dāng)然,和它一起長大的銀條是個例外。
獵犬銀條的身體呈流線型,毛皮黑白相間,光滑發(fā)亮。它的性格與大黃恰恰相反,愛跑愛叫,性子活躍,顯得異常機敏。
而且這條狗還有一個絕活兒,即便再牢靠的鐵鏈也栓不住它。無論是誰想把它拴起來,人剛一轉(zhuǎn)背,它就脫鏈而出、溜之乎也。
牛犟他娘常說大黃的命苦,要牛犟好好善待于它,而牛犟對這兩條狗也是視若親人一般,百般愛護。
農(nóng)忙的時候,牛犟在田土里干活兒,大黃就守家,銀條就在村里上躥下跳,有時也到田土邊討賞賣乖。
到了農(nóng)閑的時候,牛犟就會帶著兩條狗進山攆獵物。經(jīng)常能攆到些野兔、果子貍什么的拿到鎮(zhèn)子上賣掉換錢,幫補家用,賣不掉的就留著自家吃。
房水縣的趙半城趙三爺也喜歡打獵,當(dāng)然,他打獵可就不像牛犟這么業(yè)余了。
趙三爺喜歡使用一把德制的散彈獵槍,而他的手下所使用的則是清一色的土槍,每次進山打獵,都是前呼后擁一大幫子人。不只有槍,也有狗。趙家養(yǎng)的獵犬種類眾多,光是外國的良種獵犬就有七八條。
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趙三爺聽說牛犟家有兩條獵犬極其出色,甚至還咬死過豹子,于是他就派了管家來買大黃和銀條。
管家?guī)е鴥蓚€趙家家奴來到牛家。他仗著自己是趙三爺?shù)娜?,而牛家又是租借的趙家的土地,所以就開了一個很低的價錢,三個銀洋買兩條狗。
如果是普通的土狗,三個銀洋可以買好多條了,可大黃和銀條并不是普通狗,乃是極品獵犬。
按照打獵圈子里的行情來說,別說是三個銀洋了,就算是三十個銀洋的價錢也不算高。再不濟,拿到市場上賤賣,至少也能賣上十個銀洋。更何況,對于牛犟來說,這兩條狗兒就象是他的親人一樣,而不僅僅只是兩條獵犬。
牛犟的爹娘同樣不愿意把狗賣掉,一來養(yǎng)久了自然有感情,二來農(nóng)閑時打點野味可幫補家用。
但是管家發(fā)話了,若是不賣狗,趙家就會收回土地。
牛犟他爹牛順義沒奈何,只能勸說牛犟道:“犟兒啊,趙家的人咱們得罪不起呀,這狗還是賣給了他們吧,以后我們另外養(yǎng)兩條?!?br/>
牛犟看著自家的兩條狗兒,心中充滿著不舍,可最后還是答應(yīng)了牛順義的要求。
沒錯,他確實是一個犟脾氣,但也不是那種渾不懂事的傻蛋。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個孝子,不愿違拗了父母的決定。
一個不平等的交易就這樣達成了,可兩條狗兒卻不肯走。牛順義又吩咐兒子跟隨管家一起,將狗送到了趙家。
然而,故事并沒有就此結(jié)束。因為就在當(dāng)天夜里,銀條故技重施,掙脫了鐵鏈,又咬斷了大黃頸上的項圈,兩條狗一齊逃回了牛家。
牛犟見到大黃和銀條的一剎那,甚至想過帶上兩條狗遠走高飛。可是當(dāng)他一想到自己爹娘的時候,又放棄了這個決定。
第二天,趙三爺?shù)墓芗揖蛶е苏疑祥T來了。在趙順義的勸說下,牛犟再一次將兩條狗兒送回趙家。
趙三爺是個愛狗之人,倒也不曾虧待大黃與銀條,只是吩咐人將狗兒關(guān)在一個大鐵籠子里,好吃好喝供著,只希望慢慢把它們馴服。
經(jīng)過這件事之后,牛犟一家繼續(xù)過著清苦的務(wù)農(nóng)日子,牛犟他爹也真的買了兩條小狗喂著。但是牛犟對這兩條小狗卻絲毫不感興趣。
看似這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軌道,故事也該結(jié)束了。然而有句古話說得好:不是冤家不聚首!一個星期之后,牛犟去山上砍柴,卻正好在路上碰到了準備進山打獵的趙三爺一行人。
路是羊腸小路,頂多能容兩個人擦肩而過的那種。趙三爺架了一只鷹,與另外一個士紳模樣的人站在隊伍前面,正在那里指指點點,開心談笑。
在他們的身后,十幾個家奴將一條山路堵了個水泄不通,其中有四個家奴還分別牽了一只獵犬。那些獵犬里面并沒有大黃和銀條,想來是沒有在趙家養(yǎng)熟,所以才沒有帶出來。
一想起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兩條愛犬,牛犟的心情就異常的煩躁,而那個趙三爺就偏偏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晃來晃去。
但盡管火大,牛犟卻不愿意惹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行人的后面,指望著他們早點上山,別擋了自己的道。因為他知道,大名鼎鼎的趙半城不是他這種鄉(xiāng)下的慘綠少年所能招惹得起的。
趙三爺并不認識牛犟,即便他無意中瞟到了牛犟一眼,也只當(dāng)他是一個路過的窮**絲。像牛犟這種鄉(xiāng)下人,趙三爺是從不拿正眼兒瞧的。
牛犟就這樣等著,趙三爺卻絲毫沒有馬上就走的意思,只顧著與他身邊的那人閑談。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曾經(jīng)去牛犟家買狗的管家卻發(fā)現(xiàn)了牛犟。這管家本是個大煙鬼,看起來病怏怏的,正坐在隊伍后面的地上歇氣。
管家所坐的位置隔著牛犟不遠,他見到牛犟之后,也是閑得無聊,便站起身來與牛犟搭訕。
管家道:“我記得你是叫牛犟吧?”
牛犟懶得理他,一言不發(fā)。管家卻笑嘻嘻的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根遞向牛犟,并問道:“小子,別繃著個臉,來抽根兒煙么?”
常言說得好,伸手不打笑面人,牛犟雖然痛恨管家,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和趙家的人作對。再說了,他從小在鄉(xiāng)下長大,哪里知道這世道上人心的險惡?于是他出于一種年輕人的好奇心理,就自然而然的把手伸了過去。
眼看著牛犟的手伸到了面前,管家卻將手一縮,仍舊捏著香煙,保持著遞煙的姿勢。牛犟繼續(xù)將手伸過去,管家再次將手一縮。
牛犟瞪著管家,一言不發(fā)。他等著管家給他一個解釋。
管家并沒有令牛犟失望,很快就給出了答案。他嘲笑道:“像你這種鄉(xiāng)巴佬,也配抽洋煙么?”
一時間,牛犟回想起奪狗之恨,再也按耐不住心頭怒火!
只見他揚起手中的柴刀,奮力向管家的脖子上斬去。
管家慘叫一聲,向后就倒,從他脖子中噴出的鮮血,濺了牛犟一頭一臉。
這一聲凄厲而短暫的慘叫驚動了山路上方的人,趙三爺?shù)热她R的看向牛犟。此時的牛犟手持柴刀,怒火沖天,威風(fēng)凜凜,仿似殺神一般。
趙三爺怒喝道:“給我打!往死里打!”
家奴們有的慌忙調(diào)轉(zhuǎn)手上的土槍準備射擊,離得近點的摸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撲向牛犟。
牛犟見了鮮血,不但沒有膽怯,反而引動了心中的滔天殺意。
他拽開大步?jīng)_進人群,揮刀就砍,一時間鬼哭狼嚎、血雨紛紛。那四只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獵狗非但沒有沖上來,反而夾起尾巴,撒腿就開溜。
一路沖殺,留下一片哀聲慘叫的家奴,牛犟已經(jīng)沖到趙三爺面前。
趙三爺?shù)纳棲C槍是由家奴帶著的,并沒有在身邊。他見牛犟沖到自己面前,不由得大驚失色,抽身暴退。他邊后退,邊從懷中摸出一把手槍,就要射擊牛犟。
牛犟高喝一聲,擲出手中刀,深深扎進趙三爺胸口,趙三爺手捂前胸跪倒在地,不住地咳血。牛犟上前拔下柴刀再斬,一刀接一刀的斬下去,直斬到血肉模糊,殘肢滿地。
斬殺了趙三爺,他又回身欲要斬殺那幫倒地哀嚎的家奴。
這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了呆立在一旁瑟瑟發(fā)抖的客人??腿祟澛暤溃骸安魂P(guān)我事!不關(guān)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牛犟沉聲問道:“你與趙半城是什么關(guān)系?”
客人脫口說道:“我與他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有點生意上的往來!”他此時也顧不得自己的回答是否前后矛盾了,只望早早撇清關(guān)系,牛犟能放他一馬。
牛犟道:“你既然不是趙家的人,那就閃到一邊去?!?br/>
得此一言,客人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就此逃得一條性命。牛犟不再理會他,返身將一干家奴斬殺個干凈。
古來豪俠之士,一怒殺人,概莫如是!
ps:著重聲明一下,這本不是熱血文,而是一本融合了多種元素的歡樂向惡搞。我之所以在這里提出來,是因為我知道有一部分讀者朋友只喜歡看熱血文的。先說明白了,是為了避免這部分朋友被這一章的內(nèi)容所誤導(dǎo)了,將來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