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翌看了眼林夭夭,知道她從來不想要自己擔心。本來想問問她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幫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陸翌說完,輕輕摸了摸林夭夭的腦袋,“食鹽不是一錘子買賣,他們要想做得長久,自然不能永遠一帆風順?!?br/>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只是漁村對她本就沒有完全信任,現在又賺不到錢,還不知有多少漁民愿意繼續(xù)跟著自己干。倘若沒了漁村的支持,她和岑家的合作,也算涼涼了。
林夭夭又看了眼陸翌,男人眼眸堅定地看著她,讓她無限動容,又輕輕咬了咬唇瓣,“陸翌,你的肩膀,可以借我靠靠嗎?”
她在薛璧面前無所畏懼,面對岑瑤又可以據理力爭,還要和漁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林夭夭實在太累了,就想完全放松自己。
陸翌有些意外,片刻后身子往林夭夭的方向挪了挪,稍稍拍了拍自己的左肩,示意她可以靠過來。
林夭夭靠在陸翌的肩膀,很快卸下了一整天的疲憊,心情也比之前好轉了許多。漸漸架不住身上的疲憊,沉沉睡了過去。
陸翌感覺肩頭的重量,還有林夭夭身上淡淡的香味,搖頭淺笑。
他全程沒有挪動分毫,直至一個多時辰后林夭夭朦朧睜開眼睛,發(fā)現自己還靠在陸翌肩頭,身上多了件略顯單薄的棉衣,陸翌正側目盯著她看。
林夭夭局促不安站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沖陸翌笑笑,“我……我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著了?!?br/>
她越說越心虛,越說越沒有底氣。
陸翌還生著病, 林夭夭都覺得自己過分了。
“無妨。”
陸翌艱難站起身子,大抵坐得太久,起身時身子微微晃了晃,林夭夭見狀,連忙扶了一把,又關切扣住他的脈搏。
“沒事,我進去休息了。”
陸翌看懂林夭夭眼里的內疚,沖她笑笑,讓她千萬別往心里去,起身走回房間。
似又想到什么,停住腳步回頭,又將林夭夭從頭到尾打量了番。
林夭夭奇怪地看著陸翌,一度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什么東西。
陸翌又盯著林夭夭看了好一會兒,才一字一頓地開口,“等這事情塵埃落地,你可以好好琢磨琢磨,要怎么把我治好了?!?br/>
林夭夭瞪大眼睛,喜出望外,陸翌這是終于相信自己的醫(yī)術了?
他早該這樣了。
林夭夭重重點頭,和陸翌約定好,心滿意足轉身離開。
第二天一早,林夭夭整裝待發(fā),打算和漁民說明眼下情況和自己的打算。畢竟這事越快說明越好,越往后只會有越多的誤會。
陸翌提出同行。
林夭夭雖有些不大情愿,但奈何陸翌一再堅持,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林夕夕和吳牧在漁村等著林夭夭過去,遠遠見他們過來,快走兩步迎了上去。林夕夕面色有些凝重,林夭夭冒出些不大好的直覺。
果然聽得林夕夕說明情況。
“昨兒你和薛璧的那場爭執(zhí),已經在寧安城傳得沸沸揚揚,正巧有漁民去城里采買,湊了熱鬧?;貋砗蟊惆咽虑閭鞯綕O村眾人的耳朵里,他們現在就等著你來,讓你給一個交代?!?br/>
聽林夕夕這么說,林夭夭沒有太緊張,竟長長舒了口氣。
只要他們還愿意聽自己解釋,結果就不算太壞。
又向吳牧微微點頭,拜托他把村民們都叫過來,集中在空曠的海岸邊上。漁民們都等著林夭夭給他們一個交代,不一會兒的功夫,便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好多人。
王武首當其沖,“你說吧,要我們賤賣食鹽,我第一個不答應。而且五十刀幣的價格,也是你定的!”
王武之前以二十刀幣的價格偷偷賣了兩罐給蘇掌柜,林夭夭追回之后又重新定價,雖沒造成損失,卻讓王武在漁民面前折了面子,他好幾天出門都不敢抬頭見人。
現在輪到林夭夭丟人現眼了。
聽說薛璧只愿意賠一千刀幣,一千刀幣買五十罐食鹽,不正好是二十刀幣嗎?林夭夭會做生意,這么大費周章一圈,不也只能賣到這個價錢?
王武越想越得意,昨晚還特別攛掇幾個和自己玩得好的漁民,挨家挨戶地宣傳,讓他們一步也不要退讓,林夭夭既然定了食鹽價格,那一個子都不能少!
漁民們也想賺更多錢,加上又有王武幫他們出頭,痛痛快快答應下來,甚至還給王武說了好幾聲謝謝。
王武整個人都揚眉吐氣了。
果然王武說完,現場漁民也躁動起來,附和王武的話。
“我從來沒有說食鹽要賤賣。就算價格會稍稍下降,也不是現在?!绷重藏灿行o力,在吳牧的幫助下,現場總算稍稍安靜下來,也給了她說話的機會。
“你們都知道薛璧,她從來一毛不拔,這次不是鬧到要林立蹲大牢,她肯定不愿意拿出一千刀幣,我先以一罐二十刀幣的價格把錢分給大家,至于剩下的刀幣,暫時算在我頭上,我用下一批食鹽,或者下下一批食鹽的刀幣補上。”
林夭夭和吳牧簽訂了協議,售賣食鹽時她也可以從中獲利,大概是兩成左右。
“二十刀幣也不好了,總比一個子都沒有的好?!睗O民里有人動搖了,只這話剛出,就被王武狠狠瞪了一眼。王武不但拳頭硬,在漁村也小有威望,那人不敢多言,立刻捂住自己嘴巴。
“這也不行嗎?”
林夭夭眉頭緊鎖,她并未說要降低食鹽的價格,只是會稍稍晚一點把錢補上,也說得情真意切,沒道理他們連這都不行吧。
“我們是信不過你,誰知道你到時會不會卷錢跑了?我們這次只有五十罐食鹽,那下次倘若有一百罐呢?你不會直接拿著售賣食鹽的錢,遠走高飛?到時我們找誰哭去!”
王武還是堅持,一步不讓。
林夭夭也發(fā)現了,王武就是針對他,無論她說什么,是對是錯,王武都會出言詆毀。
也只有把這個刺頭挑了,才能說服漁村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