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懷疑自己對男人的吸引力，當(dāng)然，如果我不是丁鵬的女兒，這吸引力就要大打折扣了。我漂亮，雖然不是傾國傾城，也還算是閉月羞花。我富有，混元教不敢說富可敵國，但是單我自己手頭上就有無數(shù)黃金珠寶，其他的就不言而喻了。我還很有權(quán)勢，教中弟子遍布全國，總有上萬之眾，只要我一聲令下，自是遍地響應(yīng)。不過，我不敢輕易發(fā)號施令，萬一動靜弄大了，引起朝廷的注意，那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我想，不管我具備其中哪一點(diǎn)，聰明的男人都應(yīng)該對我趨之若鶩。只有那個死腦筋的馮都玉，居然不敢娶我。我越想越氣惱，非要弄幾個男人到身邊來，讓他也嫉妒嫉妒。

    轉(zhuǎn)眼就進(jìn)入十一月了。尹航早已經(jīng)將要送給綠竹門的賀禮準(zhǔn)備妥當(dāng)，只等我下令出發(fā)。白若韜和我們一道前去，路上有他陪伴，我也覺得很熱鬧。

    和我一同前去的有護(hù)法徐元直和林海波。宋云飛他們四個當(dāng)然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我。顧仲文、曲如楓、陸迪三人也隨同前往。我們?nèi)藬?shù)雖眾，但都不是什么大人物，而且我們都很熟悉，說起話來也自在些。尹航是總壇總管，得守在總壇。至于馮都玉，我問過他的意思，他說不想去，我也不勉強(qiáng)。因?yàn)榘兹繇w跟在我身邊，我也不便叫馮都玉跟著我，免得大家見了面尷尬。

    我們的隊(duì)伍連同護(hù)衛(wèi)，再加上押送裝載賀禮的車子的人員，差不多快五十人了。浩浩蕩蕩的，從總壇出發(fā)，直奔鳳陽。從蘇州到鳳陽，沿途只有一處分堂——靈樞堂。我早前已經(jīng)派岳恒去那里代理堂主之職了。此次前去要路經(jīng)那里，我正好可以視察一番。

    三天后，我們順利抵達(dá)靈樞堂。岳恒早已得了消息，做好了迎接我們的準(zhǔn)備。我因?yàn)橐s路，不打算在這里久住，因此沒有要他專門安排住宿的地方，只臨時在客館休息一晚。當(dāng)晚，岳恒來跟我報(bào)告堂中的情況，我見這里一切都井井有條，還比較滿意。堂中弟子看到林海波，也都很高興，吵嚷著要他請客。我笑道：“林護(hù)法，你也請得起客，今天晚上我放你假，跟兄弟們聚一聚吧?！?br/>
    林海波為人甚是爽快，當(dāng)即就答應(yīng)在鎮(zhèn)江最有名的鳳臨樓請大家喝酒。我本來也想去湊湊熱鬧，祁原卻攔住我，道：“教主還是謹(jǐn)慎行動的好?！?br/>
    我不高興道：“都是我們的人，還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他沒有說什么，但臉色明顯是很憂慮的。我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便道：“好好好，我不去就是了。這樣吧，我們幾個自己設(shè)個小宴席算了，顧仲文他們就跟著林護(hù)法去玩吧?！?br/>
    林海波、顧仲文和岳恒他們一走，堂里幾乎沒了人聲。宋云飛吩咐侍從去備了酒席，我們便在院子里擺開了。

    我自知酒量不好，但今夜我特別想多喝一點(diǎn)。我給自己斟滿了酒，道：“難得今天我們五個人聚齊了，又沒有旁人吵鬧，大家可以開懷暢飲。來，我先敬你們一杯，以表我對你們一直以來忠于職守的敬意?！?br/>
    大家也舉起杯，與我一同飲下。一杯酒下了肚，只覺得肚子里火辣辣的。我皺起眉頭，道：“云飛，這酒勁很足啊，上哪兒弄來的？”

    宋云飛道：“就是這里窖藏的，聽說有十幾年了?！?br/>
    我笑道：“林海波是個老實(shí)人，這里藏了這樣的好酒，離開的時候居然都沒帶幾壇回去，白白便宜了岳恒?！蔽彝蝗幌肫鹜趸瘉?，問容融道：“小化子的傷應(yīng)該全好了吧？”

    容融道：“全好了。他早就說想拜見教主，只是陳堂主不準(zhǔn)他假，他走不脫?！?br/>
    “哦？陳堅(jiān)為什么不準(zhǔn)他假？”

    “陳堂主說這孩子桀驁不馴，得好好打磨一下才行，要不然在教主面前失了禮數(shù)，讓人笑話?！?br/>
    我呵呵笑道：“陳堅(jiān)這個人就是古板。也好，讓那小子受點(diǎn)兒夾磨，對他有好處?！蔽矣謱τ囔o書道：“第一次出遠(yuǎn)門，家里人很擔(dān)心吧？”

    余靜書恭恭敬敬道：“沒有，他們都很高興。屬下能夠做教主的貼身侍衛(wèi)，全家人都倍感光榮。”

    我淡淡一笑，道：“做我的貼身侍衛(wèi)可不是件容易事，像云飛他們，跟了我之后，就不再有親人朋友了。你們女孩子家做這樣的差事只會更難?！?br/>
    余靜書道：“屬下很早就聽人說教主待人寬厚，弟子們都愿意服侍教主，為教主效力，萬死不辭。”

    我失笑道：“祁原，我的擔(dān)子好重啊，我教上下那么多弟子的生死都在我手上，這可怎么讓人吃得消？”

    祁原淡笑道：“教主無需多慮，教中人才濟(jì)濟(jì)，有天大的難事自然有人分擔(dān)，教主大可放松心情。就像老教主那樣，不也很好嗎？”

    我們自顧說笑，不知不覺中已到半夜。祁原道：“夜深了，外面寒氣重，教主還是回房間休息吧。”

    我還沒有睡意，但又不好意思拖累他們，只好同意。他們撤了席，我看那酒還有半壺，便說：“把酒拿到我房里去，我明天帶在路上喝?！?br/>
    祁原失笑道：“教主的酒癮似乎越來越大了?！彼f得不錯，這一年來我的酒量沒見長，酒癮還真是大起來了，動不動就想把自己灌醉。我知道，就算把自己灌醉了，心里還是明白的，只不過可以借酒裝裝瘋罷了。

    他們也都回房休息了。我推開房里的窗子，一彎新月在天幕中靜默著，真是讓人羨慕。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只是月亮的圓缺總有定數(shù)，而人的離合卻難以預(yù)料。我想起我娘這一生，雖有不幸，但更多的還是幸運(yùn)。與她相比，我或許更不幸些。盡管我是江湖女兒，但我更愿意過鄉(xiāng)下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相夫教子，終此一生?？上?，上天給了我這樣一個不由自主的出身，唉……

    我幽幽地嘆息，夜色中仿佛也有幽幽的嘆息，但那不是我的回音。這里不可能有這樣的回音，如此詭異。我嚇出一身冷汗，趕緊閉上窗子。我運(yùn)起內(nèi)力，凝神靜聽。我能聽見細(xì)微的腳步聲和踏碎落葉的聲音。有人在外面散步！我微微安下了心。是誰這個時候還在外面徘徊？堂里的弟子大多出去了，剩下的人也應(yīng)該就寢了吧，巡夜的人不會發(fā)出這樣的聲音。難道是祁原？不會，他的房間就在附近，我分明看見他熄燈睡下了。

    懷著滿心的好奇，我輕輕走出房門。我循著那腳步聲走去，一直出了客館的院門?？宛^外隔著一片小花園就是練武場。我借著極微弱的月光，隱隱看到一個人影在練武場上來回走動。他走得極慢，腳步很輕，仿佛在想什么心事，全沒察覺到我已經(jīng)離他不過兩丈遠(yuǎn)。

    “誰在那兒？”我輕聲問道。

    那人影似乎吃了一驚，身形晃動了一下，隨即又站定，面對著我。

    我仔細(xì)盯著他看，更加吃驚了。“岳葉……”我不確定地叫喚道。

    他朝我走了兩步，離我只有幾步之遙。確實(shí)是岳葉，我沒有看錯。他是岳恒的孿生弟弟，但是和岳恒并不十分相像。岳恒已經(jīng)算是美男子了，但岳葉的美更甚于岳恒，他生為男兒身實(shí)在老天爺?shù)恼`筆。

    “教主?！彼p聲道。他的聲音淡漠清冷，好像不食人間煙火、斷絕七情六欲的仙人。

    “你沒去鳳臨樓？”我問道。

    “嗯?！?br/>
    “這么晚了，怎么還在這兒？”

    “睡不著，走一走?！彼脑捄喍谈纱?，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接下話了。

    “我那兒有酒，要不然我們喝一杯？”我小心翼翼地提議。

    他沉默片刻，說：“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