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啊,真的很不妙!
天花板上,那頭可怕的怪物正在無聲地釋放著恐怖,嘎吱嘎吱,對方擁有三個腦袋的頭顱轉(zhuǎn)動了一圈,把那個目露兇光和詭笑的臉轉(zhuǎn)向陳啟。
如果不是看了類似的嘴臉差不多已經(jīng)快有十年,陳啟估計自己也會像長谷川那樣尖叫著逃跑的吧,不過該說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嗎,陳啟面對這個怪物的時候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驚慌。
剛才被它抓走的中江現(xiàn)在被一團黏稠的蛛絲捆住了手腳,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地粘附在天花板上,雙眼一翻顯然是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聽說蜘蛛對待食物都是用蛛絲將對方困在繭里,然后用毒素將其身體慢慢軟化成果凍的狀態(tài)之后再加以食用的,從這點來看,看來這個怪物還真有幾分蜘蛛的特性。
它應(yīng)該會像蜘蛛一樣吐絲吧,必須小心它的“線”。
陳啟謹慎地打量著對方,同時也在腦中飛快地琢磨著對策。
真是奇怪,這個家伙看樣子誰也不會懷疑是個怪物,可為什么自己在對方的身上卻感受不到妖氣呢,硬要說的話――靈氣?
現(xiàn)在八羽大人不在,陳啟也沒有可以咨詢的對象,萬事只能靠自己,回憶了一下這種場合能夠派上用場的咒文。
“乾坤無極,陰陽借法,百鬼辟易,萬邪莫侵,謹此奉請,降臨諸神諸真人!急急如律令!”
陳啟手訣一引,使出的是昨天在對付惡靈時用過的『鎮(zhèn)靈咒』。
這招是專門用來束縛怪物行動的,一經(jīng)用出,那個怪物的行動果然安分了不少,仿佛被看不見的絲線纏住了身體,任它如何掙扭,也無法掙脫的樣子。
那么接下來――
用『火德咒』焚化對方!
換了個手印,然后吟誦咒文。
“太上五行,其行為坤。焚齏萬塵,神火召來!”
這個法術(shù)同樣也在昨天的戰(zhàn)斗中用過,當(dāng)時陳啟可是用這一招重傷了惡靈,從惡靈的石工錘下救下鈴音的,如今故技重施,更是熟練了許多。
只見他的劍指一引,身體里流動的靈氣跟著就被調(diào)動了起來,然后雙手結(jié)印,一道熾熱的炎龍從指尖勾勒的印門中呼嘯而出,直接撲向了那個倒懸在天花板上的怪物,一口把它給吞了下去。因為火龍本身是純能量的法術(shù)衍化而成的,所以能夠看見它的內(nèi)部――炙熱的赤焰灼燒著黑影,將它迅速地焚化,隨后只剩下一把黑色的焦灰灑落了下來。
成功了!
這是陳啟第二次在實戰(zhàn)中施展這個咒文,能夠干掉這么一個大家伙,而且還是在脫離了八羽大人的指導(dǎo)下獨力完成的,這讓陳啟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獨當(dāng)一面的喜悅。
“還不賴?!边@樣自我評價道。
干掉了怪物,接下來就該考慮要怎么回收像是粽子一樣被懸掛在天花板上的中江了。
但是等等……
陳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為什么那個看上去挺厲害的怪物,被神火咒這么一燒就消滅了?
是自己吟誦的咒文太強了嗎,可陳啟明明記得,昨天相同的情況,那個看上去遠不及剛才那個三頭多足妖怪的惡靈,僅僅是被燒傷了而已。
難道說……
陳啟下意識地瞄了一眼那些堆積在地上怪物的灰燼,它們正在被風(fēng)遣散。
這里明明是室內(nèi),風(fēng)究竟是從哪里吹來的?
陳啟的心在下沉,他飛快地扭頭想要在四周找到那個可能隱匿起來的妖影,但是比他行動更快一步的,是一股從脊椎升起的惡寒流遍他的全身,這并非什么比喻,而是真正有猛烈的風(fēng)壓襲向他的背后。
“哞,牟羅,訖里,咻――雷光!”
千鈞一發(fā)之際,陳啟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比聲音更快傳遞過來的,是光,因為那動態(tài)的速度不是肉眼能夠捕捉的,所以從陳啟的眼角呈現(xiàn)的畫面僅僅是那一瞬間呼嘯而過的電弧,等他緩過神來細看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撞到了墻上,發(fā)出一陣特別沉重的悶響。
是剛才那個怪物。
身體陷入墻壁之中,身上還竄過一道道肉眼可辨的電弧,讓它的身體極不自然地痙攣了一下,然后嘭的一聲,就像是氣球炸裂一般消失了,一張紙緩緩的飄落在了地上,然后點起了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這一下看來怪物真的是死翹翹了,不過,感覺事情正向著更加棘手的方向發(fā)展的陳啟,下意識地把頭扭向另一邊的走廊看去――那是聲音最開始傳來的方向。
“筱田同學(xué)?”
是中途離隊的陰沉的少女,如同一個受詛咒的人偶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陰影里,鑒于附近除了她之外明顯沒有其他人的存在,那么,剛才施咒救下自己的人顯然就是對方。
對方竟然也會使用法術(shù)嗎?稍微有點意外。
正想著要怎么向?qū)Ψ降乐x的時候,陳啟卻感覺到現(xiàn)場的氣氛有些奇怪。
蓋過眼睛的劉海下面散發(fā)出一絲險惡的氣氛,陳啟從對方的身上感覺到了明顯的敵意。
怎么回事?
這一次對方竟然主動開口了。
不可思議,明明是那個一直不說話的筱田。
“最近一直在這邊做些小動作的家伙就是你吧?”陰沉少女像是鬼片當(dāng)中的女主角那樣,沒有表情地動了動嘴巴,說起來這是陳啟第一次聽她說話,聲音很好聽,但是該怎么形容呢,這種感覺就像是茫茫冰原上的積雪一樣,冷的可怕。
“什么?”總感覺對方給自己扣了一頂不得了的帽子,明明自己這邊才是受害者。
正想著針對對方的無理控訴申辯兩句,或者就現(xiàn)在的狀況詢問一下情報,但是比較交流,對方似乎更傾向于直接動手。
“夜叉丸,鬼頭丸,出來?!?br/>
依舊是感覺聲線沒什么起伏的聲音,但是隨著筱田的這句喊話,她的身后就浮現(xiàn)了兩道虛影,這種情況陳啟并不陌生,因為八羽大人每次現(xiàn)身時候的情況都是這樣的,從無到有,出現(xiàn)的是兩個像是門神一樣的古代武將。
當(dāng)然,不是中國的那種,而是身附日本專屬鎧甲當(dāng)世具足(源于江戶時代,日本戰(zhàn)國之后應(yīng)用的鎧甲)的日本武士,在那像是牛角一樣的頭盔下面,代替人臉的是一張般若的鬼臉,注意,那并不是什么假面,因為此刻的陳啟已經(jīng)感受到了對方身上散發(fā)出來能夠讓周圍溫度下降的森森鬼氣。
是真的妖怪!
陳啟的緊惕心立馬被提了起來,剛剛還想要跟對方消除誤會的臺詞一下子全都掉回了肚里。這種場合,已經(jīng)不能用什么一句誤會糊弄過去了,對方赤裸裸暴露出來的敵意,讓陳啟感覺到事態(tài)好像真的有那么一點兒失控。
喂,這種關(guān)鍵時刻,八羽大人你究竟到哪去摸魚了啊,再不快點回來的話就只能給自己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