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起承說去換衣服，二十分鐘回來后，人變了樣，腳上穿著拖鞋，下身穿著破舊不堪的大短褲，上身穿著舊馬褂，如果再戴頂破草帽，就是一標(biāo)準(zhǔn)的農(nóng)民工。“怎么穿成這樣？”我問。

    “涼快啊，無拘無束。”馮起承說。

    “我喜歡你這身打扮?！苯赫f?！拔腋銈円黄鹑ド虉觥！?br/>
    “前面就是明珠商場?！瘪T起承說。

    “我就不去了?！苯耗赣H說。

    “阿姨，你就在我這喝茶，我們一會就來?！瘪T起承說。

    “不喝了，我要回家。”江珊母親說。

    “好，我讓人開車送你回去?！瘪T起承說。

    “也好?！苯赫f。

    我們跟著馮起承出了門，他跳上了一輛敞篷吉普車，這車看上去挺怪異的，四個車輪是新的，但車身破爛不堪，掉漆不說，還有刀斧砍的痕跡。上了車后，發(fā)現(xiàn)座椅是真皮的。

    有錢人可真會玩。

    明珠商場不過有一百米遠(yuǎn)，在馬路對面，人如果直接走過去，也就三五分鐘，但開車過去就要繞路，還要等紅綠燈，十幾分鐘后，車才到馬路對面。

    明珠商場很氣派，外面金碧輝煌，里面也是鑲金鍍銀，這是家國企，商場老總是縣處級別的，我有一個同學(xué)曾在這工作，干了不到兩年就調(diào)市園林局了。

    馮起承接了一個電話，我們先進(jìn)了商場，商場里有不少的保安，忽然身后傳來一陣喧嘩，回頭看到馮起承和幾個保安要打起來。

    兩個保安把馮起承朝大門口拽。

    馮起承掙脫開來，“你們憑什么不讓我進(jìn)？你們想干什么？”

    “你這討飯的來錯地方了。”一個保安說道。

    “我他嗎的是討飯的？”馮起承吼道，“把你們老板叫過來?！?br/>
    一個戴眼鏡，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走過來，這人肚子不小，看上去像是這商場的經(jīng)理，他手指著馮起承，“先生，你明天再來好嗎？”

    “為什么我今天不能來？”馮起承說，“我他嗎的就不明白了，我就不能今天來？”

    “今天不管飯，明天來，我一定管飯?！边@中年男子說道。

    “我去你媽的?！瘪T起承上前就要踢他，這胖子反應(yīng)挺快，側(cè)身躲過。

    “把他給我扔出去?！敝心昴凶诱f道。

    江珊看不下去了，“你們?yōu)槭裁磾f他出去？我要找你們總經(jīng)理?！?br/>
    我從包里拿出小數(shù)碼攝像機(jī)拍了起來。

    “我就是這里的總經(jīng)理?！边@個中年男子說道。

    “你是總經(jīng)理？你姓什么？你真是總經(jīng)理？”江珊說。

    “我姓韋，你不要多管閑事，今天省里領(lǐng)導(dǎo)來檢查，謝絕衣冠不整，討飯的進(jìn)來?！?br/>
    “他不是討飯的，就算是討飯的，他也有權(quán)力來這里購物?！苯赫f。

    一個保安過來，要搶我的數(shù)碼攝像機(jī)，“你拍什么？把攝像機(jī)給我?！?br/>
    “讓他拍，隨便拍?！表f總說道?！岸际切┦裁赐嬉猓俊?br/>
    “你罵我？”我說道，“你什么東西？你身為黨的領(lǐng)導(dǎo)干部，你知道你在侵犯人權(quán)嗎？”

    “還人權(quán)？你們是來搗亂的吧？”韋總說道，“不好意思，你們趕緊走吧，我們不歡迎你們。”

    “這商場是你家開的？”我說。

    “你說對了，這商場就是我家開的。”韋總說道，“趕緊滾吧?！?br/>
    “好，我看你這官不想干了，明天就讓你停職，你信不信？”我說。

    “哎呦，你這口氣不小，好，那我就明天等著。”韋總沖保安說道，“你們還愣什么，把這要飯的扔出去。”

    幾個保安把馮起承連拉帶拽扔了出去。

    “我們走。”江珊說。

    出了大門，我把馮起承從地上拉起來，心想，他也是沒事找事，非得穿成這樣，被人當(dāng)做要飯的扔出去，真是好笑，但這姓韋的老總是太猖狂了。

    “沒事吧？”我問。

    馮起承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去，他這不是找死嗎？敢把我扔出去，我這就喊人，把他這商場砸了?！?br/>
    “馮老板，你別開玩笑，砸商場是犯法的，你可不能這么干?！苯赫f。

    “好，那就不砸，我要讓這姓韋的滾蛋?！瘪T起承說。

    “馮老板，你別急，這明珠商場是國企，明天我就打報告查他。”我說。

    “好，你先查他，最好讓他坐牢?！瘪T起承說。

    “這商場是不能去了，找別的商場吧。”江珊說。

    上了車，馮起承氣還沒消，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兩眼盯著前方。

    “不就是個商場經(jīng)理嗎？有點權(quán)力，就囂張成這樣。”我說。

    “等著瞧吧，有他好看的?！瘪T起承說。

    “馮老板啊，我給你建議，以后去公共場合還是穿西裝吧?！苯赫f。

    “麻辣隔壁的，老子明天還穿著這套行頭去，我看他還敢攔我?！瘪T起承說。

    “你要帶人去是吧。”江珊說，“那混球說了，今天是省里領(lǐng)導(dǎo)來檢查，不能讓你進(jìn)，明天你去，他還管飯呢。”

    馮起承看了一眼江珊，“好，還管飯，我?guī)巳ニ页??！?br/>
    “馮老板啊，這可不是你的風(fēng)格啊?！苯赫f。

    “我的風(fēng)格是什么？”馮起承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點上。

    “你這開車還抽雪茄？”江珊說，“等會交警看到你，又要查你?！?br/>
    “誰敢？”馮起承說。

    “感情這路上交警都認(rèn)識你？”江珊說。

    “除了昨天新來的交警不認(rèn)識我?！瘪T起承說。

    “馮老板啊，我覺得你還是低調(diào)點吧?！苯赫f。

    “我這還不夠低調(diào)吧，這都被人當(dāng)討飯的，給扔出來了。”馮起承說，“真是道德敗壞啊，這個社會太勢利了，這社會風(fēng)氣也真是他嗎的一天不如一天了?！?br/>
    聽馮起承說話，我總覺得好笑，他抽著雪茄開車，都沒有交警敢查他，他居然說這社會勢力，社會風(fēng)氣不好。

    “馮老板，我看這事就算了。”江珊說，“狗眼看人低，你何必和這樣的人計較呢?！?br/>
    “算了？”馮起承看了一眼詹巧玲，“就這么算了，這小姑娘怎么看我？我還是人嗎？”

    “你放心，有我盯著他呢。”我說。

    “這小姑娘叫什么來著？”馮起承問。

    “玲玲啊，你這記性?！苯赫f。

    “玲玲，我問你，你說遇到這種事?！瘪T起承猛得抽了一口雪茄，“你說，我是和他干呢？還是去找個沒人看到的地方自殺？”

    “干他?！闭睬闪嵴f。

    “這就對了。”馮起承說。“這腦筋可算轉(zhuǎn)過彎來了?！?br/>
    “我不想下地獄。”詹巧玲說，“我要讓壞人下地獄，我不要去買衣服了?！?br/>
    “玲玲啊，說的好?！苯赫f。

    “玲玲，我今天要讓你挺胸昂首做人，做人上人?！瘪T起承說?！罢l他嗎的欺負(fù)你，你就不讓他有好日子過。”

    詹巧玲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