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舒適的會客室內(nèi),羅伊德一邊品嘗著面前的茶水糕點,一邊聽著那位白領人士介紹這座俱樂部,或者說這處校友會的悠久歷史與輝煌過去。
簡單來說,目前能得到密茲卡托克承認的,并且還與學院保持著密切往來的‘正規(guī)’校友會,共有八個。
剩下一些小規(guī)模的,更偏向私人性質(zhì)的校友會,或是畢業(yè)生自己組織的結社、兄弟會這些,零零散散的,沒有完全統(tǒng)計。
而這八個正規(guī)校友會之中,又以面前這個,規(guī)模最大,影響力最大,人數(shù)最多,貢獻最多,確實可以引以為傲。
但羅伊德曾在學生手冊上看見過一種說法,叫做‘真正優(yōu)秀的學生,是不會畢業(yè)的?!?br/>
這話放在其他學院可能會顯得很怪,但放在密茲卡托克,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真正優(yōu)秀的人才,絕對不會輕易選擇畢業(yè)。
畢竟學院這邊的各種優(yōu)勢實在太凸出了,姑且拋開學術水準啥的不談,光是十倍時間速差這一點,都能讓人舍不得走。
這才有那些低評級差生寧可舉債賣身當家產(chǎn),都要想方設法的在學院里多呆一陣子。
說到底,校友會這邊所能網(wǎng)羅到的人才質(zhì)量,就不可能太高,跟學院肯定沒得比。
根據(jù)羅伊德在學生手冊上看見的,校友會的主要成員是一些D級,C級的學生,也不乏更低的,但幾乎沒有更高的。
結業(yè)的科目數(shù),也就是1-2門左右,都夠不著報考空間系的門檻。
所以這位白領人士才會對羅伊德這位來自空間系的優(yōu)等生反應這么大,甚至都熱情得有些過頭了,只恨不能馬上帶著羅伊德出去吃喝玩樂,建立友誼了。
至于他那番天花亂墜的各種吹噓,羅伊德當然沒有全信,還有點想笑。
但也不是他優(yōu)越或者看不起人家,相反,他認為這類C級D級的畢業(yè)生,才是學院提供給現(xiàn)世的寶貴財富,也是神秘與超凡體系中重要的中堅力量,對現(xiàn)世的貢獻明顯大過少數(shù)幾個優(yōu)等生。
只不過大家都挺熟的,沒必要吹得這么過吧?
說說什么‘引領時代’,‘拯救城市’,‘力挽狂瀾’也就算了,怎么連‘開拓荒原’,‘對抗邪神’這些牛皮也敢吹?
那我還‘找回奇跡’,‘封印主母’呢,你見我跟誰吹過嗎?
羅伊德不禁在心里腹誹了一句。
只能說,校友會多少也算是一種同學會,而同學會的固有屬性,大概就是‘吹?!V苦’‘炫富’‘燃舊情’這些吧?
三人聊了一陣后,羅伊德便想著切入主題,但還沒等他開口,便另有一位氣質(zhì)不凡,衣著華貴的上流人士走進了會客室,而是一看見光頭巴托洛,兩人便熱情的擁抱在了一起。
“哈哈,好久不見!”
“你小子,在外面混得很好嘛?”
看來兩人應該是相熟的同學了。
說著,巴托洛又把那人帶到羅伊德面前,繼續(xù)說道:
“來來來,我跟你們介紹一下,這個老小子是我當年的室友,也是‘獨具匠心’工坊的主人,叫他林德就行了?!?br/>
巴托洛介紹自己老同學的用詞挺簡單,可介紹起羅伊德就格外正式了:
“而這位,是來自空間系的羅伊德,首屈一指的優(yōu)等生,最年輕的講師,也是未來最年輕的教授,同時還是‘杰出貢獻’獎章的獲得者,密茲卡托克的真正驕傲!”
那位名叫林德的工匠在聽見前面這些描述的時候,整體還表現(xiàn)得挺淡定的,只是在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欣賞與贊許,不像先前那位一驚一乍的。
可當聽見‘杰出貢獻’獎章這個詞的時候,他也是有些繃不住了,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愕,眼睛也瞪得老大,以至于架好的單片眼鏡都掉了下來。
“我的天……能獲得杰出貢獻獎章的大人物居然會親自蒞臨?這實在是太……太匪夷所思了!噢!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表達,我從未想象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實在是太榮幸了!”
說著,他很熱情的一把抓住了羅伊德的手,又繼續(xù)說道:
“請務必在靜謐之城多呆上一段日子,讓我盡到地主之誼。”
反倒是之前接待羅伊德的白領人士表現(xiàn)得更加淡定,只是撓了撓頭,然后借助靜謐之城的特性,偷偷詢問著工匠林德:
“父親……哦不……學長,這個‘杰出貢獻’獎章是什么?我怎么以前在學院里都沒聽說過?”
對方表面上依舊在與羅伊德熱情和客套,卻又同時分心出來,氣鼓鼓的回應著自己兒子的問題:
“居然連學院的最高榮譽都沒聽說過?難道你當初只學會了泡女人?”
“當然沒有,我好歹也是順利從材料系畢業(yè)出來的!”
“可你最后也只拿到了E-評級,也只完成了一門科目,你也有臉管這叫畢業(yè)?明明是學院看在我們家族的面子上,沒有直接把你開除罷了!”
“父親,您不能這樣批評我,這并不客觀,我當初已經(jīng)足夠努力了,只是材料學的科目實在是太難了……如果您當初愿意相信我,讓我先去藝術系混幾年,結局肯定不會如此不堪?!?br/>
“胡說八道!讓你去藝術系?方便伱去泡那里的女生?你能不能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多么優(yōu)秀?年紀輕輕就已經(jīng)是講師了,而且還是那個連我都高不可攀的空間系講師!”
羅伊德自然是聽不見這對父子之間的交流,甚至都沒察覺到對方正在分心,很顯然是第一次遇見這種能夠一心二用的心機高手。
于是在跟對方客套了一番后,他又重新在沙發(fā)上坐下,然后先拿出了希爾蒂娜寫的介紹信,但沒有著急遞出去,而是先說明了自己此行的來意。
“哦?想要參加超脫材料的制作流程?這當然是沒問題的,非常歡迎,正好也請羅伊德講師幫忙檢查一下我們目前的工藝流程是否還有疏漏?!?br/>
工匠林德倒是很爽快的一口答應了下來,卻又看見羅伊德連連搖頭,謙遜的解釋道:
“不敢不敢,雖然我在很多方面都很優(yōu)秀,但對材料學卻毫無了解,是個貨真價實的門外漢?!?br/>
“啊???”
林德頓時愣了愣,有些欲言又止。
大概是想問那你怎么敢跑來摻和的?
當然,他不可能真的這么問,反倒是很耐心的給羅伊德解釋了一番其中的不合情理與風險,說辭基本和之前那位二年級生還有勞倫斯教授差不多。
于是羅伊德便更進一步解釋道:
“你說這些我都懂,所以我不會全程參與,只是在最后的環(huán)境加入,然后給即將完工的材料中加入一些我個人的元素,讓它們產(chǎn)生一種獨特性與唯一性?!?br/>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可這實在是……倒不是我心疼這點二階三階的材料成本,我只是擔心這會給你帶來危險?!?br/>
林德一臉為難的解釋著,耳邊又跟著傳來自己兒子的提問:
“他這是想干什么?為什么要做出如此離譜的舉動?”
“不清楚,也許是某種天馬行空的設想吧?”
林德用疑惑不解的語氣偷偷回答道。
羅伊德則是注意到了對方的為難,覺得可以把推薦信拿出來了。
“請先看看這個吧。”
對方接過了這封沒有燙火漆的信,一臉納悶的讀了起來。
可讀著讀著,面部表情便又一次繃不住了,甚至拿著信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了起來。
等到好不容易逐字逐句的讀完之后,林德又連忙問道:
“請問……這封信是給我的嗎?我可以將它收藏起來嗎?”
“當然,如果你需要的話。”
羅伊德很無所謂的說道。
于是林德便拿出了他的工匠精神,以畢恭畢敬的姿態(tài),小心翼翼的把信一點點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確保沒有留下絲毫卷邊卷角,最后鄭重其事的把信收回了懷里。
而他兒子雖然臉上是面帶平靜淡定的微笑,在與巴托洛那邊閑聊著城中的風花雪月,可在林德耳邊,卻是在心急火燎的問道:
“學長,這封信又是怎么回事?您為何會如此正式?”
林德則是強行控制住心頭的激動,用嚴肅的口吻回答道:
“這封信,來自學院的希爾蒂娜教授,她希望我們能滿足羅伊德講師的一切要求,無論是否合乎常理;也希望我們不要在意因羅伊德講師所帶來的損失,如果產(chǎn)生了,她會進行賠償?!?br/>
可他兒子卻不太理解父親的這番正式,還在用略帶不屑的口吻說道:
“希爾蒂娜教授?沒聽說過……感覺她說話有點霸道和無禮了吧?我們工坊與學院是平等的合作關系,又不是從屬的上下級。
所以這位希爾蒂娜教授又什么來頭?哪個系的?什么體系的幾階強者???”
“【否決】系,九階?!?br/>
“呵~這里又不是璀璨之城,區(qū)區(qū)九……等等!老爸你剛才說的是多少?”
這位年輕的兒子一下子就繃不住了,猛的一下跳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