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揚起無奈。
“小穎,我送你回去。”
小穎的兩眼通紅,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她朝柴林西歇斯底里的吼:“我不回去,我要報仇,我要找他報仇?!彼а狼旋X的樣子恨不得一口吞了肖總監(jiān)那個渣渣。
柴林西試圖平息她的情緒,他壓著雙手拍著空氣,盡量用平緩的語氣跟她說話:“小穎,你聽我說,誰也不希望發(fā)生這種事情,你知道嗎?其實我比你更痛心,更難過,我也恨不得拿刀捅他,但是......”他把音量拉長了,“即使我們捅了他,你失去的還能找回來嗎?不能。而且因為捅他這個事情我們得在牢里過一輩子?!?br/>
“??!”小穎尖聲痛哭起來。
“怎么辦,那我該怎么辦?”她哭著看向柴林西。
柴林西能想的是報警。
“沒有證據(jù)。”
柴林西怔住,那只老狐貍,他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心中說道:總有一天要讓他還回來。他的眼神看起來很可怕,是小穎從來不曾見過的。
“表哥,你別這樣,我,已經(jīng)好多了。”她很擔心柴林西會為了她做出什么舉動來,剛才他說得對,即使跟他同歸于盡也并不能彌補什么,就當,就當交了個渣男男朋友,被他占了便宜罷了。
“那你好好休息,表哥回去了?!?br/>
“不,你別走?!?br/>
“嗯?!彼拿碱^皺起來,她剛才說的話都是在自欺欺人,她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現(xiàn)在居然害怕一個人睡覺。
是的,小穎害怕,她連燈都不敢關(guān)。
只要一個人待在屋子里,她總能感覺到有一雙手在她身上游走,她拍啊,打啊,咬啊,都無法阻止那只手,半夜醒來之后,她驚恐地叫著爺爺。
柴林西被她吵醒了。
他睜著疲憊的眼睛緊盯著小穎,小穎很抱歉的說道:“對不起,表哥?!?br/>
“沒什么對不起的,睡不著就起來聊聊天?!?br/>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表哥是如此的善良,如此善解人意,她那天還罵他,把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他也沒怪她,如果那天不罵他,他應(yīng)該會等她,就不會出事了。
自作孽!
“表哥,你一直陪著我,你女朋友不找你嗎?”她心存不安,想借討好未來表嫂的巧意跟表哥拉近關(guān)系。
柴林西苦笑,事到如今,也不需要隱瞞她了:“她不是我女朋友?!?br/>
“怎么會呢,你們看起來那么般配。”
柴林西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亮光,他追問小穎:“你也覺得我們很般配。”又覺得這樣問太唐突了,般配不般配的又能如何,她的心不在他身上。
小穎是個聰明孩子,柴林西的心思她懂。
她滿懷信心地說道:“表哥,你別泄氣,我會幫你的?!?br/>
“怎么幫,小穎,你的好意表哥心領(lǐng)了,你回學(xué)校好好念書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彼€太小,社會太復(fù)雜,他不希望她過早的踏進社會這個染缸,女孩子,畢業(yè)以后,最好找個穩(wěn)定的工作,找個疼愛自己的男人,過相夫教子的生活。
“表哥,反正遲早也是要出來的,早點出來,早點學(xué)經(jīng)驗嘛!”待在學(xué)校里也是浪費時間,老師講的課她一句也聽不進去,上課是一種折磨。
她的情況柴林西很清楚。
小穎是他們這一輩中姥爺最器重的一個嫡孫女,她一直都不喜歡學(xué)校,從來也不肯乖乖念書,高中是被她的父母強押送進去的。勉強混完三年,三年之后她沒能考上大學(xué),全家愁眉苦臉,只有她,一個人高興得跳起來,還說什么“解脫了”!
爺爺不允,非要她上大學(xué),哪怕是自費的,一樣把她塞進去。
柴林西對他們的做法感到反感,她都已經(jīng)反感到那個地步了,長輩們不應(yīng)該找找原因嗎,一味要求她按他們設(shè)定的路線走。
她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跟她的家人有莫大的關(guān)系。
既然她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引導(dǎo)。于是,他問小穎:“你要出來工作也可以,我只問你,你出來了,你能做什么?”
“你會做什么?”
小穎被問住了,她會,會吃啊,會睡,別的,什么也不會。
“公司里招的文員,那是要會電腦的,會英文書寫的;招的設(shè)計師呢,那是要會畫圖紙的,會根據(jù)客戶的要求改圖紙的;招的會計,那是會算賬的,會計算公司的虧損的。”柴林西給她列舉了一系列的比方。
小穎的兩只眼珠一閃一閃:“那你女朋友會什么?”
她提盧笛干嘛,都跟她說了盧笛不是他的女朋友,但說起盧笛來呢,他有更多說不完的話,他的印象中,盧笛是全能的:“她,她什么都會?!?br/>
“那讓她教我?!?br/>
柴林西搖頭:“她很忙的,哪有時間教你啊?!?br/>
“那你教我?”
心疼女朋友,那讓他教,他總有時間了吧。
“這樣吧,我?guī)湍銏笠粋€培訓(xùn)班,你對什么感興趣,你就學(xué)什么,學(xué)成之后我再陪你找工作。在去培訓(xùn)班報名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說明,你離開學(xué)校的事情一定要跟你的父母報備,不管他們是否同意,這是尊重,懂嗎?”柴林西語重心長地說道,他深感教育一個人的不易,不知以后他有了女兒,會不會像小穎這樣叛逆,如果是,那就有得他頭疼了。
“那他們要是不同意呢?”
柴林西點著她的額頭:“這簡單啦,你想辦法說服他們,讓他們同意唄,畢竟這是你的人生,他們替代不了?!?br/>
“哦!”
兩人聊得興起,不覺間天已大亮。
“你要去公司吧,我可以陪你一塊去嗎?”她不想一個人待在酒店,有柴林西在身邊陪著,她才能覺得踏實。
“沒問題?!彼焐险f得輕松,心里并不輕松。
不知道總部收到那封郵件,會做何處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小穎到公司上班,他的工地上有兩套房的裝修已經(jīng)接近尾聲。
按慣例,新接的單會安排給優(yōu)先完工的監(jiān)理。
只是,遲遲沒有動靜。
小穎對工地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纏著柴林西問東問西,柴林西很耐心,對她的所有問題都一一解答了,在電梯里還碰到了別的監(jiān)理,監(jiān)理們都用發(fā)亮的眼睛打量著小穎:“行啊,柴工,這是女朋友?”
“不是。”柴林西和小穎異口同聲的否認。
“還很默契呢,還說不是。”
“她是我表妹。”柴林西急忙解釋。
監(jiān)理們的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其實是女朋友也沒關(guān)系,沒什么不好意思的?!绷碛袆e的監(jiān)理附和“就是就是?!?br/>
“說你們是表兄妹,誰信哪,你們長得一點也不像,好不咯?!?br/>
柴林西心底冒汗,誰規(guī)定了表兄妹還要長得像的,親兄妹也不一定長得像呢,何況他們本來就沒有血緣關(guān)系。
“好了,不打擾你們恩愛,晚上見?!?br/>
說得小穎氣鼓鼓的:“你這同事都是什么素質(zhì)啊,胡說八道?!?br/>
“知道是胡說八道就行,別放在心上。晚上要吃什么,我請客。”
小穎的眼睛一閃一閃:“約你女朋友一起?”
還是不要了吧。
這兩天發(fā)生了很多事情,沒一件是讓她感到高興的,看到小穎,可能她又會想起姥爺亂點的鴛鴦譜,可能更不開心。
不如,等她被撤職這件事過了之后再向她賠罪請她吃飯也不遲。
“她挺忙的,下次吧?!?br/>
小穎不開心:“表哥,你好沒意思,怎么老偏著她說話?!?br/>
哪有偏著。
柴林西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林總發(fā)過來的信息:工程部晚上開會。柴林西關(guān)了手機,跟小穎說道:“那吃了飯,你先回酒店休息,我開完會再過去找你?!?br/>
“我不住酒店?!?br/>
“那你住哪?”
“我住你那?!?br/>
“我們公司可都是男人?!彼肫鹆饲莴F肖總監(jiān),趕緊閉了嘴,肖總監(jiān)不住公司宿舍,就像他自己說的,他,不差錢,他在外邊買了房,跟他的女朋友住在一塊。
“那不是還有你的女朋友嗎?我可以跟她擠一塊?!辈还芩且粋€人住,還是跟表哥一塊住,一個人住,多她一個也不多,跟表哥一塊住,把表哥擠出去就可以了。
柴林西拿她沒辦法:“那我待會問問她?!?br/>
“嗯?!?br/>
柴林西進了公司以后,很長時間之后才從里邊出來,原來,林總收到總部發(fā)來的郵件,郵件的內(nèi)容讓林總深感不安。
他就想知道中間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紕漏,還是說盧笛這棵樹動不得,她的身后有靠山?再一聯(lián)想之前發(fā)生的事情,這種可能性極大??蓱{她多大的靠山,也不能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肖總監(jiān)身上啊,這個會開得很悶,林總一直用一雙狐疑的眼神打量著他們,想從他們的眼睛里看出答案來。
他讓人把總部發(fā)過來的郵件拿給肖總監(jiān),肖總監(jiān)是拿著鐵棍上來的:“誰他媽暗地里給我使絆子,給老子出來?!?br/>
鐵棍一揮,桌子“咔擦”斷了一半。
膽小的聽不得這種聲音,腿一軟,跪在地上。
肖總監(jiān)把他當眾拎了出來,眼白都快翻出來了:“我跟你有仇啊,你害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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