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秋在人們同情的目光中一如既往。
她能理解這份同情,雖然不甚喜歡,但是她并不排斥。
在這個年代,未有媒妁之約,就跟一個男人睡了,睡完了,男人抬腿就走,留下她一個人照顧男人的一大家子,萬一她再大了肚子,孩子爹很有可能戰(zhàn)死沙場,也有可能移情別戀,怎辦?
前世的唐海秋根本不把這當(dāng)回事。
是她睡了那個男人,至于孩子嘛,沒有正好,有了更好,有沒有都跟他閻居豪沒啥大關(guān)系!
他的家人?根本不算事,一只羊趕著三只羊也是放,黑風(fēng)山多少人家要靠她照拂呢,何愁多閻家那幾個,何況閻家人還能真心實(shí)意幫她打理事務(wù)呢!
丁黑子在唐海秋身邊支支吾吾。
“有話說!”唐海秋不耐煩地道。
“姑娘,我,那個,那個……”
“哪個哪個,婆婆媽媽的,說不出來不說!”
“就是閻長官——”
“他怎么了?”海秋有點(diǎn)不解地瞪了丁黑子一眼。
“跟他走的,還有唐醫(yī)生,姑娘你,你,你怎么讓允許他們在一塊兒?”
“哈哈哈!”海秋一通笑完道:“你的心操的還挺細(xì)致——我為啥不讓他們在一塊兒,你也說了,人家是唐醫(yī)生,醫(yī)生啊,讓她跟著我男人照顧著我男人的傷病,有啥不好?”
“可是,可是,這個男人啊——”
“這也算是對閻長官的考驗(yàn),要是閻長官真那么禁不住勾引,我要他何用?要是閻長官禁得住考驗(yàn),那才算個真男人,證明我唐海秋沒看錯人,讓他們一塊兒走,有啥不好?”海秋難得好耐性的解釋。
丁黑子摸了摸后腦,憨憨笑了笑:“還是姑娘心眼兒多,我就是怕姑娘吃虧,看來,是我瞎操心啦,嘿嘿!”
“你瞎操啥心,有那功夫,也學(xué)學(xué)人家小李子,進(jìn)城一趟就把鐵匠鋪的黃花閨女給拐回來了,你也長點(diǎn)心!”
“姑娘就愛說笑,嘿嘿,愛說笑……”丁黑子紅著臉跑開了。
黑風(fēng)山滿山的塑料大篷蓋起來了,從山頂上往下遠(yuǎn)遠(yuǎn)望去,猶如一條條藍(lán)色河流,很是壯觀。
“秋子,這,這能行嗎?”發(fā)出疑問的是閻希泰。
“你的種子要是沒問題就行!”唐海秋望著眼前的景觀回應(yīng)道:“誒?不對呀!”
“咋?”閻希泰最怕別人在種地方面的否定。
“你叫我啥?”海秋提出不解。
“呃——”
“老爺子,您還叫我‘那個誰’我聽著順耳,‘秋子’這倆字兒,可不配沾您金口!”
“哼!”閻希泰吃味,狠狠吸了一口大煙袋,背著手轉(zhuǎn)身下坡去了。
閻希泰往山下走,迎上來的大姑娘閻小蓮看他臉色不對,喊了一聲“爹”被一煙袋鍋?zhàn)訐趿嘶厝ァ?br/>
“咋,你惹我爹生氣啦?”閻小蓮問道。
“嗯,閑來無事,氣氣這個小老頭還挺有意思的!”唐海秋笑道。
“你呀,我爹真是白疼你!”
“啥?”海秋瞪大眼睛道:“誰疼我?他?”
“咋,你不信?”閻小蓮解釋道:“這些天他為你暖篷的事可愁壞了,半夜三更不睡覺,就替你合計,如果成功了咋著,不成功又咋著——生怕你落了一山男女老少的埋怨!”
“他不埋怨我就不錯了!”海秋故意不領(lǐng)情。
“你呀,你呀,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小蓮道:“不跟你說這個了!你倒是說說看,你這個暖篷到底是咋個暖法?真的能行?”
“你就拭目以待吧!”海秋道:“不是吹的,就我這暖篷,能讓大家伙冬天吃上瓜果蔬菜,一年四季都有得吃!”
“有那么玄?”小蓮撇嘴:“咱們可把滿山男女老少還有你自己的積蓄投進(jìn)去了,可不要鬧個血本無歸,那可就麻煩了!”
“老天眷顧我,不會的!”海秋信心十足,略一思忖,她又開始猶豫:“咱們的糧還夠吃多久的?”
“我正是為這事來找你的!”小蓮也憂心忡忡道:“保守估計,十天?!?br/>
“靠!”海秋咬了咬手指骨節(jié),來回踱了幾步,道:“這個時候,哪里能有糧?”
“這個時候,誰手里還能有存糧?大洪過去快三個月了,誰不是坐吃山空?”
海秋伸手示意小蓮禁聲,半晌,她像想起來什么似地道:“不對,不對!”
“咋?”小蓮小心翼翼問道。
“有糧,還有一個地方有糧!”
“啥地方?”
“快去把閻居林給我叫來!”海秋吩咐道。
“噢,好好好!”小蓮一分鐘也不敢耽擱。
閻居林樂顛顛的爬上山來,沒心沒肺地笑道:“咋秋子,這么著急叫我來,是不想給我說媳婦兒?”
“你要是把這件事給我辦成,我還真就給你說個媳婦兒!”海秋道。
“說吧,啥事?”
“你進(jìn)城也好,下鄉(xiāng)也罷,去給我打聽一下,哪個地方有存糧,下至平民百姓,上至政府官暑,外國洋人都算上,你給我個準(zhǔn)信兒!”
“咋?又要搶?”
唐海秋抬起一腳照明閻居林屁股一踢,被他閃了個空,險些跌下山去,又是閻居林手疾眼快,伸手拉了她一把,人算是穩(wěn)住了,可是胃里一陣翻騰,想要吐又吐不出來。
閻居林心虛,眼神上下閃了閃道:“保證給我打聽清清楚楚的,你就放心吧!”說罷蹭地一下躥沒了影兒。
閻居林辦事果然地道,沒兩天就把消息打探來了,現(xiàn)在整個城中,糧食最多的地兒當(dāng)屬外貿(mào)公司。
正如原先閻居林說的,外國商人在洪水過后發(fā)現(xiàn)商機(jī),把自己國家的糧食大量的運(yùn)進(jìn)來,高價售出,狠賺一筆。
“靠!”海秋罵道:“跑我們國家的地盤發(fā)饑荒財,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哎,不對?。 遍惥恿只腥坏溃骸吧洗文憬o二哥籌的糧,不是從這些洋鬼子手里借下的嗎?怎么你現(xiàn)在不清楚他們的套路?”
“靠!世界這么大,洋鬼子只有他們一波?”海秋罵道。
閻居林想想也是,沒再過問。
“現(xiàn)在國家大戰(zhàn)沒有,小戰(zhàn)不斷,哪個隊(duì)伍打仗不要糧?他們運(yùn)進(jìn)來的糧食,普通老百姓賣兒賣女也是買不起的,還不都是銷給那些大軍閥了!”閻居林把打聽來的消息加了個人色彩描述。
“外貿(mào)公司有總共有多少人?可有外防?”海秋問道。
“這我也打聽了!”閻居林這段時間跟唐海秋學(xué)了不少,辦事情細(xì)致入微,他如此這般說了一些,唐海秋聽得頻頻點(diǎn)頭,而后一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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