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開始有點涼了。
管家秦立方不止一次地尋問讓給薛瀾搬去蔓苑的意見,畢竟現(xiàn)下她住的地方偏僻又簡陋,而蔓苑景色清幽,住房條件比這個不知名的小院子不知道好了多少。而王妃正得寵,怎么能再住在偏院。
薛瀾只是搖搖頭,手指了指園子里不斷落葉的樹木,稀稀疏疏地草,全然沒有了春末盛夏的鼎盛樣子,秦立方三番兩次地過來,這園子里雜七雜八的植物的凄凄慘慘的樣子有大功勞?!扒毓芗?,不如給我找些四季常青的,或者的有季節(jié)特點的花草種上,這樣的我院子就不會簡潔。”
薛瀾喜歡去往蔓苑要經(jīng)過的那一座白橋,橋下的荷花池子極美,到現(xiàn)在還有荷花開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荷香。當夏日時,搖著一葉小舟,停泊在白橋下,聞著荷香,一手枕在腦下,一手探入水中,一定是愜意非凡。
但那也無法改變她討厭蔓苑,討厭蔓苑遍地的美人,足不出戶,也能聽到嬌羞或是盛氣凌人的聲音,更沒有心思,與那些炎離闕的女人們斗智斗勇,每天晚上派了丫頭去打聽炎離闕歇在了何處。
雖然薛瀾知道蓮蓉餡是以何種材料制成,卻不知其中配比如何,只得找了些人手,一日起碼花兩個時辰在廚房里嘗試,不過兩日,就得了與現(xiàn)代蓮蓉有細小差別的蓮蓉餡,沒有任何的食品添加劑,防腐劑,這樣的蓮蓉餡,黃的晶瑩剔透,令人垂涎欲滴英雄命運全文閱讀。
大約炎離闕也忙了起來,否則絕對是會來這廚房盯梢,不讓她胡鬧,也要看看進展與成果如何,幾日不見,薛瀾只覺得心情陰郁,皺眉怎么也舒展不開,她和很多話要說,比如,她還是覺得應該有特制飲料,因為蓮蓉月餅與酒一起下肚,美美的味道被掩蓋去,無法發(fā)光發(fā)熱。
而她有臨時突發(fā)奇想,加入了西餐中的牛排,將炸好的嬌嫩牛排切成小塊,用筷子夾著入口,配上蓮蓉月餅與特制飲料,實在是太美妙的感覺,美味地薛瀾幾乎要飄起來,這里的丫鬟們,人人也是稱道這樣新穎的美味。
等到薛瀾見到炎離闕時,再過三日就是中秋家宴,也是薛瀾第一次看見這樣憔悴的炎離闕,不僅是面色上的憔悴,他一人坐在書桌前,靠著椅背,就是一副落寞如月的絕美畫卷。刀削似的五官凝固在空氣里,他一動不動,就像被世間遺棄的可憐孩子,做什么都是無用。
她端著特色中秋套餐,推門而入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忘了敲門,一眼看見這般一人獨坐的他,心揪成一團,慢慢地心疼,若是換了她,是無論如何不舍得這樣害他傷心的,到底是誰,是那個高高在上手握皇權的男人嗎?
薛瀾放下盤子,不過是一個蓮花形狀的月餅,一個杯口插著一片檸檬的茶杯,里面盛著橘黃色的橙汁,因混入了檸檬汁,帶了一點黃色,卻是暖色調(diào)。最后是一盤分成小塊的牛肉,只是牛肉,沒有任何配菜。
“王爺你嘗嘗,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若是還滿意,家宴那天,就這樣獻給父皇吧?!毖憶]有看他,不敢看他。
“放下吧,累了多天,這三天就好好休息吧?!彼鹗直弁兄^,語氣里有些疲憊,好像一點興趣也沒有。
薛瀾無奈,只得放下離開,嘴邊一句你也好好休息終是咽進了肚子,不過半月未見,兩人之間又好像隔了一座山,疏離之感太明顯。
望著薛瀾離去的背影,他閉眼,低語:“我怎么還沒有覺悟,但凡是她薛瀾做的,就算是一碗水,也無人可及!”
家宴
中秋家宴向來奢華無比,僅次于除夕家宴,若換了除夕家宴,人怕是要更多,皇帝的兄弟姐妹們也是要陪在宮里恭賀新年。中秋雖有團圓之意,但是皇帝已登基這么多年,已有長孫,現(xiàn)下的團圓之意,便是從皇帝蔓延開來的這條線。
絲竹聲響起,一場特殊的家宴就此展開,桌上放的不過是七八碗菜肴,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又處處講究,所用的器皿都是純銀,只是酒杯卻是淡雅的青花瓷,色澤清幽,通體光滑,也是上上之品。
皇帝的器皿,自然用的都是金的,只是筷子卻是純銀,頂端還刻著栩栩如生的翔龍。即便筷子已有試毒功能,在皇帝動筷前,一旁的康達還是低著身一一試毒。
薛瀾今日所著,是汾南上好的綢緞,一身青色宮裝,裙角上繡著小小細花,別人不知,那是薛瀾親自吩咐的滿天星。沒有寬大拖地地后擺,只是一襲長裙裁剪合身,淡雅之處更是氣質出塵。她本就沒著什么妝容,十六歲姣好的容顏原本是什么脂粉也蓋不住,也修飾不了的,更何況,她已美得經(jīng)不起妝容,清幽的路線尚能讓她的美名散播得再緩慢一些。
只是炎離闕沒有應景地和她穿起情侶裝,嚴肅的朝服襯得他更加深沉,這般正經(jīng)的朝服相,使得他一個凌厲的眼神,可以殺害方圓十里的所有宮女,大有荒草難生的趨勢。
一定是出了什么問題,好好的似乎有了讓他敞開心口的縫隙,怎么又一下了回到了解放前,生人難近,她穿的不多,坐在他身旁,他的眼神望著前方,已經(jīng)讓她覺得寒氣侵體,不自覺地打起冷顫。
薛瀾乖巧地沒有去看別的皇子王爺,就連抬頭可以看見的妃子之類,她都是一概視而不見,略低著頭目光鎮(zhèn)靜巫道殺神最新章節(jié)。
只是太子太放肆,一雙賊眼直勾勾落在薛瀾身上,準備地說,是在臉與胸之間來回看,越看越滿意,笑容實在太明顯,在薛瀾來看是奸笑!
薛瀾偏頭,偷偷摸摸地瞪了太子一眼,袖口微微抬起,遮住半張臉,惡狠狠用眼神說道,看你妹,又沒有胸!
這才看清,太子帶了兩位妃子,這樣的家宴,原是只該攜帶正妻,可見太子是個多放蕩的人,吃著碗里的,還看著別人家鍋里的!
絲竹聲漸漸退了下去,薛瀾心中有隱隱地緊張,應該不會有人因為嫌棄她的東西太小家子氣而出言諷刺吧,想從炎離闕那里得到些肯定的眼神,他卻仍像個木偶一般,好像出門忘帶了靈魂,沒有一點生氣。
“父皇容稟?!碧与x席,跪下正桌正下方,眼神卻是向薛瀾處瞟了一眼。
“說吧?!备咦系幕实垩哉Z中沒透露出什么情緒。
太子低著的頭,無人看到他嘴邊邪惡的笑容,一字一句,透著絕殺:“前端時日,兒臣暗尋到了一位老者,手中有一副天下第一美人薛夫人的畫像?!?br/>
他頓了頓,而皇帝已經(jīng)不自覺地站起了身,“畫師已說好將畫像賣給兒臣,可是……八弟早了一步,將畫燒了個干凈,可惜從此世上,要再尋一副薛夫人的畫像,怕是難了?!?br/>
在他還小的時候,就有一位妃子想盡了辦法搜集了華笙瀾的畫像,統(tǒng)統(tǒng)銷毀,而父皇心中有多渴望,宮里知道的人不多,他母妃算一個,皇后算一個,他也算一個。
“逆子!”皇帝猛一拍桌。
所有人都是當即跪下,只薛瀾一人慢了半拍。
沒錯,這個薛夫人應該是她母親,不就是一副畫像,皇帝這么生氣做什么,他的名字不是叫炎陽天嗎,怎么動不動就陰雨天!
不就是幅畫像!
“父皇,不如罰八哥再尋一幅,您別生氣?!毖纂x釋提議,心里也是有些嘀咕和不知所措。
皇帝怒摔酒杯,語氣里已是暴怒:“你懂什么!你懂什么!這個逆子,和那個賤人一樣……”
薛瀾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清清楚楚地看到幾近崩潰的皇帝,低著頭無奈的皇后,和含著笑意的賢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家宴,怎么變得針對炎離闕而來,根本就是設計好的羞辱!
而就在身旁跪著的炎離闕,俊臉本是陰沉而沉默的狀態(tài),在一句賤人之后,眼里深不見底的痛楚如沒有盡頭的黑洞,幾乎要吞噬了薛瀾放在他身上所有的心!
從沒見過炎離闕是這樣一副表情,即使薛瀾一直知道,他不受寵,皇帝甚至討厭他,他沒有實權,練出一身武功不知受了多少傷,民間只知道他是皇家王爺,天生長了好皮相,神色微微緩和時,便如下凡的天神,惹得多少女子眼巴巴地撲上去。
而現(xiàn)在,就是霜打了的茄子,沒有精神,被一身黑暗、痛苦、屈辱籠罩,薄唇微微顫抖,生身父親的話,生生將他凌遲。
是為了她的母親?皇帝口中的賤人,莫非是炎離闕的生母?
太過分!她欲直身為炎離闕爭辯……
外袍被一人緊緊扯住,薛瀾回頭,愕然。
那樣沉痛的眼神,像是要維持最后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