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見著這一幕,葉君杰卻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正了正神色,“不錯,上面確實寫的是廣邀京大學子,可我們參賽的作品是要送到華國畫藝界各位大師那里評選的,非我專業(yè)學子,到時候鬧了笑話,豈非給我京大落了臉面”!
葉君杰侃侃而談,自認為自己是在盡心維護京大名譽,殊不知他這樣的話一出,已經(jīng)把京大大半的人都得罪了。
京大不止一個藝術(shù)系,雖然這個時代藝界受到極致的追捧,可有天賦的只有極少數(shù),揚名的就更是萬萬中挑一,大多數(shù)還都是些普通人!
一個學生聽不下去了,反駁道:“會長,您這話說的未免有些過分了,都是京大的學生,你們藝術(shù)系的難道就要高人一等嗎,京大的臉面可不是你們一個系撐起來的”。
能考入京大,能進學生會的,哪個人沒有幾分才氣沒有幾把刷子,都是風華正茂的少年人,本來也誰都不服誰!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都陸續(xù)附和,“是啊,葉會長未免太看不起我們了,作為會長,說出這樣的話,怕才是讓人笑話”。
葉君杰能當會長,無非仗著幾分才氣和一個教授的爹罷了,所以他的地位,在人才濟濟的學生會,也不是那么絕對!
葉君杰氣的發(fā)抖,可臉上還是維持著笑意,看著眾人,臉上帶著歉意。
“各位誤會了,都是我京大學子,自然都是一樣的,我出言有些不當,還請各位同學見諒”!
態(tài)度十分的誠懇做低,要是再抓著這點不放,倒顯得眾人咄咄逼人,欺負人家一個人了!
夏玄俞看著這出戲,心下也覺得有些好笑,真不知道他這個‘哥哥’是聰明呢還是傻!
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卻又對上了某人的視線,那人顯然沒想到夏玄俞又突然看他,閃過一絲別扭,像被抓包一樣,瞬的扭了扭頭。
夏玄俞聳了聳肩,沒空揣摩別人的心思,坐到圓臉小姑娘旁邊的一個空椅上,隨意的翹著腿,這才環(huán)著手,看著葉君杰,一改剛才隨意的神態(tài)。
鏗鏘有力道:“我沒有資格,我八歲揚名業(yè)內(nèi),十歲斬獲國際大獎,論資歷論實力,葉會長也得稱我一聲前輩”。
話中是全然的驕傲與俯視,不待葉君杰開口,繼續(xù)道:“葉會長,我們京大藝術(shù)系的大才子,聽說還沒拿過什么像樣的獎項吧?據(jù)說李舟□□曾評過葉會長的作品,‘形而無意’,就這點來說,任憑我封筆十年,自認為還是要比葉會長強一些”。
少年不緊不慢,吐字清晰,力求讓所有人能夠聽清楚。
“噗……”
一旁的小姑娘沒忍住,瞬的笑出了聲,又急忙捂住嘴巴,強,這話說的,絕對讓人重傷,還是內(nèi)傷。
看戲的眾人也都忍不住偷笑,這話倒是替他們說出心聲。
這葉君杰仗著自己有些才氣,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又還成天裝作一副對誰都溫和有禮樂于助人的樣子,殊不知他那副恩賜的模樣人家早就惡心到極致了!
葉君杰早已氣的面色鐵青,又聽著眾人的笑聲,無疑對他是火上澆油。
他自幼背著偷生子的名聲,受盡欺負與嘲笑,好不容易找到了父親,在繪畫方面也展露了一些天分,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譽,否則他絕不會逼著自己去和那些廢物相交,和所有人打好關(guān)系!
今天夏玄俞當著這么多人下他的面子,他如何能忍!
再也顧不上平日里那副親善的面皮,指著夏玄俞,“葉蘇,你得過獎又怎樣,我是會長,今天……”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葉君杰聽到這聲音才緩了緩神,暗叫不好。
看著石子謝,“子謝,我……”,他好不容易才能接近子謝,他清楚的知道正是因為他不多話不多事,處事有道,這人才愿意和他相交,現(xiàn)在……
石子謝有些淡淡看了他一眼,眼中帶了些不耐,轉(zhuǎn)身便走。
“子謝,”葉君杰連忙跟了上去,再也顧不得其他。
夏玄俞聳了聳肩,剛想走,衣角卻被人抓的緊緊的。
看著眼帶崇拜的小姑娘,挑了挑眉,“怎么了”?
小姑娘不知從哪摸出一個小本子,雙手遞到他面前,眼中透著虔誠,“葉同學,你幫我簽個名吧”。
以她的直覺,夏玄俞這次一定是一匹黑馬,先把簽名要了,準沒錯!
夏玄俞笑了,接過本子給小姑娘簽了好幾個,然后還給她,拍了拍她的頭,“你叫什么”?
小姑娘看著多出來的好幾個簽名,有些激動,“我叫姜曼,叫我曼曼就好”。
姜曼連忙在偶像面前自報家門,爭取留個好印象。
夏玄俞笑著點了點頭,走之前忍不住捏了捏小姑娘圓圓肉肉的臉,“有趣的緊”,然后才離開了……
姜曼摸了摸自己紅透的臉,在扶了扶跳的不正常的心跳,暗嘆,又帥又妖孽啊,唔……
由于還是醫(yī)學院的學生,夏玄俞現(xiàn)在只能乖乖的去上課。
京大給與學生最充足的自由空間,每周的課安排的極少,其余的都是學生自己進行創(chuàng)作,自學,實踐,學校更多的只起一個引導作用。
夏玄俞現(xiàn)在去上的是一堂公開課,醫(yī)學院所有專業(yè)混在一起的那種。
夏玄俞因為耽擱的比較久,去的時候也差不多是踩點了,大教室里做了兩百多人左右。
進門的一刻,所有人都看著他,夏玄俞淡定的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座位了,再看了兩眼,卻發(fā)現(xiàn)有一個人前后左右的位置都是空的,夏玄俞嘴角抽了抽,這人正是石子謝,不過還是淡定的過去占了一個位置。
發(fā)現(xiàn)那人正看著他,沖著他笑了笑,那人愣了一會兒,不自然的把頭轉(zhuǎn)過去了。
夏玄俞臉上一僵,摸了摸鼻子,覺得有些尷尬,被個小孩嫌棄是個什么樣的感覺。
其他人被兩人這邊的情況吸引,一直往這邊瞅著,醫(yī)學院沒有人不知道葉蘇苦追石子謝的事。
石子謝是誰,他們醫(yī)學院超神的人物,如果說藝術(shù)受到極致追捧的話,那醫(yī)學絕對緊跟其后!
石子謝是醫(yī)學世家之后,據(jù)說祖上全是有名的妙醫(yī)圣手,而石家名下的醫(yī)院遍布整個華國,石子謝也是少年成名,一年中能讓他親自主刀的手術(shù)屈指可數(shù),賺了錢也贏了名,長得還好,無疑是男男女女所有人眼中的絕佳伴侶人選!
直到授課的教授走進教室,眾人這才安靜了下來。
夏玄俞是個尊師重道的孩子,況且從小作為儲君,這點品行更不能差!
可是他聽不懂,他也不想聽懂,正當無聊的時候,身旁傳來淡淡的聲音,“好好做筆記”。
夏玄俞轉(zhuǎn)頭看著男人,男人好看的臉上蹙著眉頭,眼中帶著不認同。
這人聽課的態(tài)度倒是好,可就是筆下動都沒有動一下,很明顯什么都沒聽進去!
夏玄俞來了興致,湊到男人耳邊低低道:“你偷看我,嗯?”
熱呼呼的氣體直往耳朵里鉆,石子謝身體忍不住抖了抖,不適應的往旁邊躲了躲,定定的看著夏玄俞,不準備讓他轉(zhuǎn)移話題。
夏玄俞注意到他的動作,低低笑了,越發(fā)覺得有興致,將自己的書放到男人面前,把男人的筆記本拿了過來,理所應當?shù)溃骸拔乙毠P了,你幫我做筆記”。
說完也不等男人說什么,埋頭開始寫寫畫畫了!
石子謝看著面前的書眨了眨眼,又看向夏玄俞。
夏玄俞今天穿著一件寬松的黑色體恤,埋頭畫畫的時候,會露出白皙的一片肌膚和鎖骨,從男人的角度看去,一覽無余!
俊逸的臉上帶著極其認真的神情,石子謝越看越呆,喉嚨不自然的動了動,瞬的轉(zhuǎn)過頭去。
頓了片刻,拿起書開始幫夏玄俞做著筆記,只是腦中回蕩的全然是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下課的時候,兩人同時停下了筆,夏玄俞拿過自己的書翻了翻,上面已經(jīng)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忍不住表揚的看著男人,
“真是乖孩子”,語氣似寵溺似贊嘆似驚奇。
可是聽在石子謝耳中卻像是情人一般的低語,他沒有回頭,卻瞬的熱氣上涌而轉(zhuǎn)下,不自在的動了動腿,掩飾著下身的失態(tài)。
他感到驚奇,這人一句話竟然讓他瞬間起了反應!
沒有等他多想,夏玄俞已經(jīng)站了起來,把筆記本還給了他,“謝謝你幫我做筆記,上面的畫送給你”。
課上完了,夏玄俞自然回家了,京大允許走讀,他家外公還等著他回去寫字畫畫!
石子謝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直到確認人走了以后,這才放松了身體,拿過自己的筆記本一看。
那人畫的是人物畫,古畫的形式,人只用寥寥數(shù)十筆勾出了簡單輪廓,手持書卷,背靠一顆槐樹,面前跪坐著十幾個小童。
身后是青山綠水,瀑布小溪,整幅畫給人一種寧靜幽遠,安然閑適的感覺,濃濃的書卷氣息像是要沖破畫紙一般!
石子謝忍不住暗嘆,他肯定夏玄俞是畫的他們剛才上課的景象,只是以另一種方式表達出來罷了。
只是,畫中的老師就是剛才上課的教授,那人應該看了好幾眼,才能畫出基本的形。
想到這,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不是很喜歡這畫了!
最后走的時候,還是小心翼翼的關(guān)上筆記本,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