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滿天繁星都隱匿在了濃重的云靄之中。
山下,冰冷,北風卷過枯草。
許沐靜靜躺在枯草之中,渾身摔得幾乎散架,可是比起體內烈火焚燒的痛感,這些都不算什么了。
雖然他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他依稀覺得自己的手臂可能已經完全失了形狀了,估計連瞬移哨都拿不住了。
雖然痛,但好在不至于死。意識還是有的。
“系統(tǒng),你陪我說會兒話吧。”
【你想說什么。】
“隨便什么都好?!?br/>
許沐痛得想用手抓身旁的東西,可是卻根本無法自由支配自己的身體。事到如今,好像也只有思想還能受自己的控制了。
【過了今夜子時,痛苦值就清零了?!肯到y(tǒng)不知該用什么話安慰他,只好依舊干巴巴道。
“痛苦值......消失了以后呢?我的身體都被燒成這樣了,還能恢復么?”
【外貌......當然是不能恢復了?!?br/>
“什么?。?!”許沐就差一個激靈直接“詐尸”了。自己雖說不會死,可是以這么個猙獰的姿態(tài)晃悠在大街上,確定不會把別人嚇死?
【保命重要,你既然生命無憂就得了,還在乎什么容貌?】
干!
雖說自己并不是很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長得劍眉星目貌若潘安,但好歹需要有個人樣吧!
許沐氣得連在腦中說話也不想了,陷入了徹底的沉默。
不過他這個人,從來不會總是在一件煩心事上太過耿耿于懷。
這世上不順心的事多了去了,不是罵幾句街心里爽了就能躲開的。因為絕大多數(shù)時候,你連罵都不敢罵,頂多心里想想過過癮罷了,然后還得接著硬著頭皮去做完。
與其自己生頓悶氣,有這功夫還不如自在逍遙一些。
你心里不把它太當回事兒,它也就自然不那么算回事兒了。
于是沉默了一會兒,許沐便自我調整到了初始狀態(tài)。
“系統(tǒng),那如果將來我要是真毀容了,也就只剩下你可以依靠了。你可得對我負責到底啊,畢竟只有咱們兩個相依為命了?!?br/>
系統(tǒng)停了一會兒沒說話,過了片刻,才慢慢道:【不是如果,而是一定。】
“什么一定......”許沐痛得腦子有些迷糊。
【不是如果毀容了,而是一定會毀容?!?br/>
“......”
無語了片刻,許沐在腦中喃喃道:“系統(tǒng),你有實體么......”
【怎么了?問這個干嘛?】系統(tǒng)帶上了一絲語氣,驚訝道。
“好想打你。”許沐有氣無力答。
相顧無言,尷尬半晌。
系統(tǒng)率先用一段機械的錄音打破了寧靜:
【?!材?!成功完成挑戰(zhàn)任務3,獎勵積分3000和痛苦值推后功能,即在無人之時可以暫時不獲取痛苦值。當前積分為7980,請再接再厲!】
強烈的痛感和濃重的困意,讓許沐的意識有些渙散。聽了這話,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7980了啊......這么高了......那能不能給點獎勵什么的。”
【5000積分兌換一次愿望?!?br/>
“能讓我回去嗎?比起在這里出生入死,我還是喜歡學習......”
【......不行?!?br/>
“我就知道不行?!痹S沐心內冷笑了一下。
剛剛冷笑完,忽然周身一陣涼意,從頭至腳傾瀉而下,將體內的滾燙沖刷了個干干凈凈。聽覺和嗅覺都漸漸恢復了正常,眼前也由一片混沌迷蒙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子時到了?”許沐邊想邊坐了起來。
只見自己正躺在河邊,身上粘滿了雜草,晚風從河水之上刮來,帶來陣陣寒意。
低頭掃了一眼,只見自己身上盡是觸目驚心不忍直視的駭人血跡,衣衫因為滾下山崖而刮蹭得襤褸破碎,露出的皮膚被烈火灼燒得焦黑瘆人。
許沐的內心是臥槽的!
甚至震驚到臥槽都說不出口了!
頂著這副比想象中還要悲慘落魄的模樣,以后還讓自己怎么去風流自在、遍閱人間芳華!
正一籌莫展,忽然覺得身后隱隱約約有些響動,似乎是人的腳步聲。
許沐心中一驚:不會是青鸞或者伏云的弟子吧!
想到此處,許沐屏氣凝神,微微側頭去看。只見遠處似乎走來一名女子,衣裙外的薄紗在凜冽的寒風中飄揚,長發(fā)挽起,手中一把長劍。
雖說夜深,可是這抹人影許沐還是認得出的。正是關離影。
許沐猛地記起昨日答應了關師妹要她在山下等自己,此時人家來赴約了,可是自己這副形象如何能見人?去嚇人倒是不錯。
秉承著萬萬不可出去嚇人的理念,許沐決定悄悄躲在枯木之后。
一邊小心翼翼挪動自己的身子,一邊在心里默問道:“系統(tǒng)!5000積分都能兌換什么愿望?能不能來個整容!”
【稍等,正在為您查閱可提供的服務......】
【您好,5000積分可以兌換的愿望為以下:1.移覺通感2.痛感降低3.易容術4.......】
“好好好,打住,那個易容術是什么?”
【擁有易容術功能后,可以自行切換容貌。】
“臥槽!這個好!適合我這種四處有人追殺的人!......只不過我有一個問題,這個強大的功能能不能先幫我把現(xiàn)在的容貌修復一下!”
【可以。】
“可以!那你為什么不早點說!剛剛還白讓我難過了半天!快!現(xiàn)在就給我換那個易容術!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體驗了!”
【好的?!?br/>
系統(tǒng)話音剛落,許沐就見到自己身上隱隱閃爍起了白色的光芒,燒焦的皮肉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平滑起來,原本駭人的傷疤褶皺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皙。
許沐望著在自己身上爬行的淡淡白光,簡直驚喜。
【需要易容時,只需默念“易容”,在腦海中構思出模樣便可?!?br/>
“謝謝系統(tǒng)大哥!”許沐又是一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欣喜。
看到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許沐趕忙用自己恢復如初的手,拿出了瞬移哨。
剛準備將哨子遞到唇邊,忽然望見漸漸走近的女子,似乎不是在等人。
而是在,哭。
原本窈窕挺拔的身姿,此時卻縮成一團蹲在河水之旁,頭深深埋在臂彎里,發(fā)髻之中的玉簪,隨著女子的哭泣聲微微顫抖。
許沐愣住了,莫非是自己失了約,惹得她心下委屈?
即是如此,那便起身去安慰一下吧。
許沐整了整衣衫,站起身輕輕向著女子走過去。
走近了幾步,許沐這才發(fā)現(xiàn),她放在身側的那把劍,此時根本不是一把完整的劍了。
只見劍身從中間生生折斷,劍刃之上還殘留著尚未凝固的血跡。
這是......剛與人交過手?
正在此時,女子忽然抬起頭,順手抄起身邊的那把斷劍,狠狠擲入了河水之中。只聽一聲巨大的水花作響,女子的哭腔一并隨著爆發(fā)了出來。
“好,好,這回可算是好了!”女子的哭喊聲幾乎破音,“我得不到也就罷了,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也就罷了,可是如今還非要徹徹底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嗎!”
然而喊著喊著,女子的聲音卻慢慢被淚水淹沒,弱了下去:“連一點念想都不給了么......”
“這下你可舒心了,我再無法纏著你了......”女子最后的聲音變成了低喃,邊念邊從發(fā)梢上取下了一枚簪子,緊緊攥在手心里。
許沐驚得說不出話。
莫非,關師妹已經親眼看到自己已經死了?
那如今,該如何解釋?
再抬眼,空空蕩蕩的河邊,已是了無人影。
春寒料峭的巫祁嶺下,草木枯黃,一片蕭瑟,只有冷風陣陣而過。
愣了片刻,許沐意識到此地不能再作久留,連忙拿起瞬移哨,輕輕送氣,下一刻,耳邊又是一陣風聲呼嘯,自己已然到了安俞。
*
此時的安俞,正值深夜,街道上寂靜無人。
許沐心里不安,自己離開了這么久,留給那小姑娘的玉石換的錢大概也用完了吧。不知她最近是不是又過回了吃了上頓沒下頓、風餐露宿的生活。
正值夜半,若是他沒估計錯,那小孩現(xiàn)在應該會在她娘的墳頭睡覺。
于是許沐直接朝著郊外的墓地而去,果不其然,遠遠便望見一個瘦小的人影。
許沐心想這么冷的天,這傻孩子還真是倔,睡在這荒郊野嶺的,也不怕凍。趕忙加快步伐,走上前。
小女孩像是已經睡著了,一雙露在外面的手凍得發(fā)紫,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
許沐俯身將她抱了起來,回身就向鎮(zhèn)上走。
懷中的女孩倒是警覺的很,立馬醒了過來,小拳頭瞬間握緊了,一副蓄勢待發(fā)的攻擊姿勢。
只是在她看清楚面前人臉的一瞬間,立馬停止了反抗。
“回來,爹?”女孩松開了小拳頭,疑惑道。
“對啊,我回來了,想我了嗎?”許沐扭頭沖肩膀上的小女孩笑了笑。
小女孩抿著嘴,沒言語。
許沐心想自己真是嘴賤,自己也沒對她做過什么有大恩大德的事,還偏要去問想不想自己。于是笑了一下,將懷里的女孩往上往上掂了掂,防止她滑下去。
“最近重了不少,抱著都費勁,看來吃的不錯?我給你的玉石兌了多少錢?”許沐腳下步子邁著,嘴也沒閑著。
小女孩依舊沒說話。
“剛剛不是還會說話嗎?怎么又啞了?”
小女孩這回才動了一下,伸手從自己懷里掏出了一枚玉石。
許沐看了看她手里的東西,腳步猛地一頓,停了下來:“你沒用這玉石?那你這么久是如何吃飯的?”
女孩望著他愣住了,趕忙又將玉石握在手里,慌慌張張往自己懷里塞,好像在藏什么東西似的。
許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口氣重了些,改口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氣,你也不用藏。我問你,你這段日子,是不是又像從前一般,沒得吃了就餓著,晚上就睡在這野地里?”
小女孩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許沐無奈,道:“我的話,你為何不聽?”
女孩半晌答道:“舍不得。”
“舍不得?舍不得什么?”許沐疑惑。
“爹留的,舍不得。”女孩依舊一字一字說道。
聽了這話,許沐忽地心頭一顫。
自己這些年來,雖是受了不少苦??墒牵孟褚苍贈]什么,比別人對自己如此隱晦、卻又如此直白的依賴和掛念來的更直擊心靈。
這種眼神,許沐這些年里見過無數(shù)。墨池峰的弟子們的、江南鎮(zhèn)上的病人們的、關師妹的、懷里小女孩的、還有......多年前,顧景吟的。
“你既然認我做義父,那就要聽我的話,知道嗎?”
“嗯?!迸⑦@回答應得很是爽快。
“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論在你娘的墳頭守上多久,她都不可能再回到這世上來了。況且你娘肯定也不想看你每天在荒郊野地里凍著受苦,聽我的,以后別再睡在墳頭了,可好?”許沐知道她倔強,用了一種很是耐心的口吻。
沒想到還沒等到他說完,女孩便沖著他點了點頭。
許沐見了她的反應,笑了笑,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愿意告訴我嗎?”
“黎知落?!?br/>
許沐聽了這個充滿文藝氣息的名字,再打量一番面前衣衫襤褸的人,總覺得有些不搭。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孩子的父母是讀書人,但是很早便離了人世。小孩沒人照顧教養(yǎng),才落魄成了這番模樣。
許沐心里知道這孩子需要人照顧??墒悄信袆e,他們二人相差的歲數(shù)又不是很多,兩人相伴,難免在生活瑣事上會有尷尬。
想了想,許沐決定帶著這個孩子回墨池峰一趟。
*
五日后,墨池峰。
走進山門的許沐略略有些吃驚,只見這里雖然安安靜靜毫無生氣,卻也算是干凈整潔。
一眾屋落收拾得干干凈凈。
許沐轉過身,對小女孩道:“小落,你在這里別動,等我出來?!?br/>
說罷轉身就向院落深處走去,沒走幾步便見著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見關離影正抱著一摞東西從藏書閣中走出來,身后還跟著幾名女子,像是在收拾些什么。
許沐仔細看了看,那些女子他并不面熟,似乎不是墨池峰原來的弟子。那,可能是關師妹從自己家里帶來幫忙的?或者是,她又找來的新人幫手?
不過見了關師妹在這里,許沐心里一塊石頭也算是落了地??磥碜约汗烙嫷脹]錯,她是一定會回墨池峰的。
于是趁著她們走來走去還尚未發(fā)現(xiàn)自己,許沐轉身又退了出去。
“小落,我給你的玉石還在嗎?”
“嗯?!迸Ⅻc了點頭,手伸向自己懷里。
“在就好,你待會兒從這里進去,一直往里走,碰到一個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你叫她姑姑便可。記得將這枚玉石交給她,說這是你義父留給你的。知道了嗎?”許沐俯下身來,仔細向她交代道。
“不要,我了?”女孩抬起頭來。
“沒有不要你,只是你是女孩子,跟著她會方便一些。你放心,我會來看你的。”
女孩依舊望著他,沒說話。
“聽話?!痹S沐盯著她的眼睛道。
半晌,女孩還是沖他點了點頭。手里握著那枚玉石,慢騰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他。
許沐突然覺得就這么離開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墒亲约河址置鞑皇鞘裁炊谜疹櫤⒆拥娜?,與其讓她跟著自己這么一個行云無定的大老爺們兒滿世界瞎跑,還不如讓她留在墨池峰,陪在關師妹身旁,好好長大。
于是暗自咬了咬牙,狠下心來,轉身便走。
*
毫無目的瞎轉了幾個月,許沐終于玩膩了。
其實倒不是說玩膩了,而是自己能去的地方實在是太少了,少之又少。
巫祁嶺之北,基本皆是青鸞所轄之地;巫祁嶺以南各派,又紛紛附于伏云旗下。
自己簡直是無處落腳,實在是到哪都有生命危險。
躲吧,躲不過;打吧,估計也是有點懸。
“系統(tǒng),這世上有沒有供人潛心修煉的好去處?”許沐心想既然如此,還不如尋個偏僻之地,好好修煉上個幾年。到時候在出來浪,就算被人認了出來,也不至于一交手就會慘敗。
【有?!?br/>
“酷愛來給我推薦一下!本公子要去體驗一番!”
【伏云山醉泉峰乃是仙家弟子最好的修煉之處?!?br/>
“......”系統(tǒng)你是不是跟我有仇,不把我坑死你死都不瞑目是吧!
【其次乃是蒼雪山幽冥府?!?br/>
“臥槽!你別給我提幽冥倆字!光是聽著我都心有余悸!”
【再其次乃是處于邊疆之地的空簾洞。因為地處荒涼之境,常人很難涉及,再加上環(huán)境惡劣,所以很多人都不愿選擇此地。但你有瞬移哨,到空簾洞應該不成問題,況且此地凝結天地之精華,修煉時有事半功倍之效?!?br/>
臥槽這地方簡直甚合朕心!條件艱苦算什么!能躲開那兩個大魔頭就行了!
于是許沐第二天便用瞬移哨把自己給移到了空簾洞。
只見這里豈止是地處荒涼,簡直是一片大漠孤煙好嗎?方圓幾十公里可能都沒有一只活物,有的只是怪異嶙峋的石頭,高大詭異,豎立在夜晚的寒風中。風聲一大,便在亂石之中打著旋,發(fā)出鬼哭一般駭人的哀嚎。
不過越是沒有活物,許沐就越是放心,當即安安心心在此安營扎寨了下來。
本公子要開始閉關了!洞外的一切,拜拜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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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平圍關乃是由邊塞入境的第一道屏障。
正值初夏端陽,平圍鎮(zhèn)上一派熱鬧。人來人往,叫賣吆喝聲不絕于耳。
這是許沐四年來頭一回再次踏進人潮之中,略微逛了幾步,先熟悉了一下隔絕了許久的人世,這才挑了個茶樓走了進去,隨便找個位置坐下,開始聽眾人閑扯。
“最近你們打算去趟巫祁嶺嗎?如果有誰想去,咱們搭個伙!”只聽鄰桌一名男子興致滿滿說道。
許沐一聽到“巫祁嶺”三個字,心中一頓,放下了手中茶杯,凝神細聽。
“你是說“巫祁之約”?”
“對啊,兩年前定下的約定,誰勝誰負可就在五日之后揭曉了!”
“哈哈!絕對要去?。∮袡C會睹一把伏云顧掌門的風采,豈能不去?不過,說起來,我還倒真挺佩服那姑娘的?!币幻凶訆A了一大口菜,滿嘴噴沫道。
“說起那姑娘,我倒不是佩服,是有點不值。這比試本就不對等??!那姑娘是女的,怎么比?勝負還用說嗎?”
“女的怎么了?女的也一點不弱。你是不知道,聽聞那姑娘用了四年時間,憑借一己之力重整了墨池峰,好歹受人尊稱一聲“關峰主”,也是個實力不容小覷的?!?br/>
“說到這兒,我還真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見面就打?糾纏了幾年也沒個盡頭!現(xiàn)在還要光明正大定下個比試來一決高下?”
“好像那顧掌門其實是不愿打的,只是這姑娘一直揪著不放,次次尋仇上門,揚言要殺了他,還逼著他定了巫祁之約,”一名男子說得津津有味,末了還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誰知他們二人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兒女之間的那種......恩怨。”
眾人聽了,紛紛恍然大悟,面上皆浮起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許沐聽到此處已是心里震驚不已,手中的杯子差點被自己握碎了。
怎么都過去了這么多年,當年的恩怨還是未了?
還有,他們兩人為何要打?墨池峰說起來應是被煜城和青鸞毀的才對吧,此時關師妹去找顧景吟報仇,是不是搞錯對象了。
難道,是為了自己?
想到此處,許沐自己都為自己的自戀臉大感到羞愧了一下。
不過,事到如今,不論是不是因為自己而起,都有必要去制止一下。畢竟是昔日情同手足的同門弟子,如今鬧成這樣,自己這個做師兄的好歹要去攔一攔吧!
于是當下用易容術換了張容貌,整了整行裝(其實也沒有行裝),朝巫祁嶺趕去。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