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看來他有別的情報來源,知道那群不知死活的山賊搶了什么東西?!痹掳着鄣撵o主微微嘆氣,又看了眼半空中謹慎的鳥人,“那可是我唯一帶來的手下,也只有他才能離著那么遠迫使厲九川改變方向,可千萬別死了,我還沒勾勒翅膀?!?br/>
“說不定,我總覺得厲九川現(xiàn)在好像有點不一樣?!碧弥鲹u搖頭,“衛(wèi)月軍那邊可有動向?”
“說是快來了,但你知道我們一直沒滲透進去,不清楚到底什么時候來?!?br/>
堂主沉默片刻,“最好現(xiàn)在就去迎神子?!?br/>
靜主無奈道:“神子玉丹都被毀了,現(xiàn)在回去還得建祭壇,朝賀可是一直盯著我們,見不到甘印和厲九川的人頭他根本不松口?!?br/>
“你在這邊看著吧,我去重建祭壇?!?br/>
黑袍玉冠的堂主羅祁說完身影微微扭曲,再看向靜主寧無生時,已然換成一個模樣有七分相似的執(zhí)事。
寧無生一陣無奈,他知道羅祁做事向來不和人商量,說話也只是通知罷了。
……
玄十一再度躲過天空中飛來的毒刺,“甘印”肌肉隆起的手臂砸落在他身側(cè),巨大的沖擊力瞬間將他掀飛了出去!
只差一絲他就要狼狽殞命了!怒火幾乎要沖破胸膛,但他沒有發(fā)作的時間。
龐大的肌肉怪物凌空躍起,六只手臂在空中揮舞,如同張牙舞爪的人面蜘蛛。
玄十一反應(yīng)更快,瞬間貼地往外撲去。
孩童瘦小的身軀一點點越過遮來的巨大陰影,就在他即將脫離“甘印”的攻擊范圍之際。
嗖!
倒刺橫生的纖細尾針朝著他脊背扎去!
不死于“甘印”,便死于欽原刺,這幾乎是注定的死局。
這一剎那,孩童抬頭看了天空一眼。
欽原七五看見了一雙純黑的眼睛,并無半點光彩,卻清晰地傳達出幾乎凝成實質(zhì)的怒火。
處于真實和虛幻交接之界,冠以【冥】之稱呼的深層陰影中。
在灰塵中殘喘茍延的囚徒們麻木地看著死寂般黑暗的世界。
突然兩道殘破的身影驟然被撕裂,僅存的殘缺傳承權(quán)柄被無盡的陰云濾過,變成兩個消耗品。
“【盾】?!?br/>
玄十一短促地吐出一個字,無形的淡黑色屏障從規(guī)則方面籠罩了他,那是絕對領(lǐng)域的堅不可摧。
與此同時,消耗品瞬間被抽離一道。
轟!污穢怪物嘶吼著砸落,卻被屏障牢牢阻擋在外。
“【槍】。”
玄十一單手在虛空中一抓,千絲萬縷的墨色線條匯聚在他掌中,化作一把線條勾勒的漆黑龍槍!
最后一個消耗品也被抽離了。
嗤!
撕裂空間的聲音就像扯爛厚重的布帛。
“甘印”三人扭結(jié)的身軀被破開一個大洞,天空中的鳥人猛地朝后一仰,然后飛快地墜落下去!
大到孩童輕易地從洞里鉆了出去,然后飛奔向附近一座山峰,山腰上還能看見幾間房屋,亮著橘色的光火。
“甘印”并沒有死,到了他這種程度,已經(jīng)沒有致命弱點,他是污穢中的污穢,是變異的怪胎!
血肉斷口飛快地延伸出蠕動的肉芽,緊密地糾纏在一起,融為一體。
這下大眼一看,三個人算是共用同一具畸形的軀干了。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追都追不上了。”寧無生站在高大的樹梢上苦笑扶額。
這時天空中落下一只鷹隼,歇在他肩上。
寧無生熟練地從鳥腿綁著的竹筒里取出一片布條,邊打開邊嘟噥道:“這么老套的手段,就不怕被打下來……”
“哦……喲?!卑缦酁t灑的靜主咂巴咂巴嘴,“不得了,出大事了,我得去幫老羅一把?!?br/>
……
玄十一輕輕皺了皺鼻尖,熟悉的松香味道簡直比爆裂的靈源還要耀眼。
他雖然不知道這群敢試圖攻城的山賊是怎么弄到數(shù)量這么夸張的黃柏脂,但是不影響他小小地借用一下。
可能直接就用沒了。
玄十一撞上一個沖上來阻攔的傳承者,青藍色的鱗片流水般覆蓋了修長有力的手臂,也貫穿了來人的胸口。
他就這么拖著冒黑煙的尸體繼續(xù)往山腰沖,有些眼力的山賊已經(jīng)轉(zhuǎn)頭就逃了。
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他身后排山倒海般摧毀途中一切障礙的“甘印”。
這家伙太顯眼了,簡直要把山都撞倒一樣,尤其是被他一路污穢過來的森林,不知誕生了多少穢獸。
玄十一將遺玉揣好,動作敏捷地躥上山崖,一腳踢開偽裝成柴堆的黃柏脂。
濃郁的松香瞬間充斥在空氣中,讓他神智為之一醒。
這一堆黃柏脂最少有十方,而這樣的“柴堆”有整整五個!
五十方黃柏脂,價值連城,買十個玉錢礦都夠了。
“干什么!”一道黑影驟然跳出,插在守門柴屋前的火把照出他曬得黝黑的皮膚,和因為發(fā)怒而泛紅的臉膛。
“你是什么人?!膽敢在吳蒙山撒野?!”他披著簡單鞣制的虎皮,露出光裸的結(jié)實胸膛。
踢倒柴堆的孩童看了他一眼,純黑的眼睛里滿是看白癡一樣的詫異。
他沒有理會這虎皮大漢,轉(zhuǎn)頭拿來火把,用方才得到的那顆遺玉將那凡火引動。
嘭!烈焰瞬間炸開,吞噬了大半柴堆!
“住手……你,你!”虎皮大漢氣得要死卻又懾于火焰不敢靠前,轉(zhuǎn)頭大喊道:“請王母教大人出來,除此惡賊!”
山巖下的陰影空蕩蕩的,并未如同先前約定好的那樣,他大喊一聲就有高人來替他除掉來犯之敵。
玄十一沒空理他,又將其他柴堆一一點燃,濃烈的白煙升騰而起,山下?lián)鋪淼摹案视 币慌龅竭@煙氣便發(fā)出凄厲的嘶叫,轉(zhuǎn)頭欲逃。
他是污穢的化身,而黃柏脂就是用來除穢的。
玄十一大口吸入這松香氣息,差點被嗆到,留在重合于現(xiàn)世的【冥】中的厲九川也因此擺脫了那追擊而來的赭赤怪物。
“啊……我的,我的錢……咳咳!”虎皮大漢看著熊熊燃燒的柴堆,邊哭嚎邊顫抖地伸出雙手。
玄十一木著臉接住他伸出的雙手,沒等這蠢貨反應(yīng)過來,甩手將之扔到崖下,精準地砸中了“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