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若寒的自控力在蘇念薇身上幾乎是個笑話,扣住那只到處點火的手,他再也忍不住傾身而上。
窗簾與房門都緊閉的房間內(nèi),依稀可以看到兩個纏在一起,仿佛永遠都不會分開的人影。
從下午到日落,從日落到凌晨。
蘇念薇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晨。
身體干爽,顯然已經(jīng)被仔細清理過了,可是她完全沒有那部分記憶,她不由紅了臉。
她依稀記得自己昨夜膽子究竟有多大,甚至主動說出讓他不要克制。
隨后男人的動作果然越發(fā)過分,甚至……
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再繼續(xù)想下去了,蘇念薇按著脹痛的眉心,翻身準備下床。
誰知翻身卻對上靳若寒漆黑的一雙眸。
他臉上還掛著饜足的笑,眼波流動間,都是柔情笑意。
蘇念薇知道他在笑什么,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怎么?害羞?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
聽著靳若寒的調(diào)侃,蘇念薇連耳根都變成了粉紅色。
他怎么會突然變的這樣不正經(jīng)?
靳若寒也不知道,為什么一遇到眼前這個小女人,他的所有都不太受控。
大約,她真的是自己的毒。
將蘇念薇攬入懷中,正要開口,卻聽到她哼一聲。
“怎么了?”
俊美臉龐上的笑意隨著蘇念薇這聲響全數(shù)收了回去,靳若寒緊張詢問道。
聽到他如臨大敵的語氣,蘇念薇微怔。
她突然想起剛認識這個男人的時候,她還以為他不會有在乎的人或者事情,更不會露出這樣大驚失色的表情。
卻沒有想到自己一點小小的動靜,就能引得他這樣大的反應。
這個男人,是真的很愛自己吧?
在靳若寒懷中搖了搖頭,蘇念薇抱緊了他沒有說話。
整個人都向外傳遞著沉默,靳若寒察覺到了,沒有開口再問。
昨夜靳若寒抱蘇念薇回靳宅的臉色那么難看,就連管家都以為今天免不了要做好應對自家少爺?shù)蜌鈮旱臏蕚洌怀上雲(yún)s看到他們少爺和少夫人一同牽手下了樓,看起來似乎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快去準備早餐!”
陳管家頓時喜上心頭,吩咐傭人準備早餐去了。
“少夫人,廚房一直備著你喜歡的湯,喝了再出門吧?”見蘇念薇衣服穿戴整齊連鞋子都換好了,陳管家不由上前說道。
遲疑了一下,蘇念薇笑了笑:“好。”
靳家從上到下對她都很重視,這份重視是她在蘇家生活了那么多年也不曾體會過的。
這些人對她的好發(fā)自內(nèi)心,她都能感覺得到。
坐到餐桌前,嗅到她所熟悉的雞湯香味,蘇念薇神情越發(fā)恍惚。
為什么這些明明與她相識不久,且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人都能記得她的喜好,對她這么照顧,而她的父親,她母親當初最好的姐妹,卻將她傷的徹底,陷害,污蔑,甚至是隨時計劃著讓她身敗名裂。
昨天留在紀家外的只有蘇志剛,蘇念薇再混亂也猜的出來那些記者是誰叫來的。
他將自己引到紀家去,讓沈清肆意污蔑她的母親,就連她,都沒有想到那個人會如此惡毒。
自己……當真不是蘇家的女兒嗎?
蘇念薇突然有些怕。
靳若寒親手為她盛了一碗雞湯,遞到她的面前:“薇薇,喝一些吧?!?br/>
回過神來,蘇念薇點了點頭,喝雞湯的時候仍舊心不在焉。
因此她沒有注意到,靳若寒那雙幽深惑人的眸底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光芒。
早餐過后,蘇念薇自己開車去了工作室。
實際上靳若寒提議親自送她過來,不過被她下意識的拒絕了,而后他沒有堅持,這讓蘇念薇松了一口氣。
晨會之后,蘇念薇讓小艾將昨天耽擱的工作,還有要處理的文件送到她的辦公室。
誰知道等著小艾送來文件的時候,一條新聞推送突然彈了出來。
她點開看了一眼,醒目而具有沖擊性的標題映入眼簾。
豪門貴婦精神出柜癡戀肖原大師。
蘇念薇不由睜大了眼睛,一來是這條新聞上明晃晃的帶著肖原大師的名字,二來,這個所謂的豪門貴婦,竟然是沈清。
紀家這樣重視臉面的世家,哪怕不比從前,在A市仍舊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怎么可能任由這樣的丑聞硬生生掛在熱搜上?
更重要的是,底下跟著轉(zhuǎn)發(fā)的大V一條一條添油加醋,似乎將當年的事情還原了出來,不過只是單指出了當年是紀夫人沈清追求肖原大師,但肖原從未給過她回應,而且很快回了Y城,之后便傳出結(jié)婚的消息,整篇文章以及網(wǎng)上所有有關(guān)此事件的所有言論,都不曾提起當初與這二人也有關(guān)聯(lián)的林蕭然分毫。
所有的謾罵譏諷,全都沒有涉及她的母親。
蘇念薇不由咬唇。
放眼國內(nèi),誰有這樣直接控制世家評論風向的本事,又有誰,會這樣為她著想?
不用想也知道答案。
當然,這件事不光蘇念薇想得到,紀家人自然也想得到。
關(guān)于紀夫人的丑聞自昨晚便開始發(fā)酵,只不過今早徹底爆發(fā)了出來,紀家被打個措手不及,當看到新聞爆出的時候,早就不可能壓的下去了。
“怎么會這樣?沈清做下的丑事怎么一夜之間全都傳出去了?再傳下去還叫我們紀家人怎么面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叫我怎么還有臉見外面那些人?”得知發(fā)生了什么,紀老夫人差點昏倒過去。
“哥,你快想想辦法啊,如果媽做的那些人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以后還怎么出門?我一定會被嘲笑死的!”紀綰綰昨天哭了一夜眼睛通紅,看到網(wǎng)上那些流言控制不住的再次落下淚來。
她不明白,紀家怎么就到了這種地步?
“要不是紀氏在紀明澤手里,我們也不至于對外面的消息知道的這么慢,這些新聞一定是靳若寒搞的鬼,我這就打電話給那些媒體,趕緊把新聞壓下去!”紀星辰臉色青白,靳若寒三個字咬的格外重。
他不甘心!
昨日蘇念薇在他面前被靳若寒帶走的畫面極大的刺激了他,紀星辰只覺得憤怒異常,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意識到,也許不管自己做什么,蘇念薇都不可能再回到他身邊了。
為什么?
為什么靳若寒昨天知曉蘇念薇當初被算計的事情,對她還是一如既往,還為她這么多的事。
反觀自己,當初她與別的男人在一起的事情發(fā)生,他的第一想法便是遠離,而如今,現(xiàn)實告訴他,當初促成那件事的背后之人竟然是他的親生母親?
將心口那股煩悶之意壓下去,紀星辰開始打電話給一些熟識的媒體。
這些事情,從前其實根本不用他親自做。
說到底,紀明澤,靳若寒,這兩個天生就與他不對付。
但是沒關(guān)系,他總會重新拿回那些本該屬于他的,不管是東西,還是人!
可打了幾通電話出去,紀星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對方不是不接,就是顧左右而言他,其中一個更是直言不諱道不會為了他得罪靳若寒。
“簡直可笑!當初這些人求著我的時候,可不是現(xiàn)在的嘴臉!”紀星辰忍不住怒吼道。
“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還有哪一點像紀家少爺?還有哪一點像我的兒子?連紀氏你都守不住,還為了一個女人變成了這種模樣,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含著怒意的聲音從大廳外傳過來,紀星辰下意識的看過去,果然見到久不回紀家的紀父快步走來。
“爸!”
“建行,你終于回來了!”
紀老夫人看著自己一直不著家的兒子總算露面,頓時有了主心骨一般。
只有紀星辰低下了頭,不敢去看紀父過于凌厲的眼神。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段時日都做了什么,丟了紀氏不說,就連紀家的聲譽現(xiàn)在都被敗壞的一塌糊涂。
“我要是再不回來,紀家就要成為所有人茶余飯后的笑柄了!”紀建行看了紀星辰一眼冷哼一聲,而后雙眸瞇起,冷而銳利的目光飄到了二樓。
當知道沈清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忘了別的男人,竟然讓紀家所有人都成為了別人嘲笑譏諷的對象之時,他無比憤怒。
這些年紀建行雖然在國外過的灑脫,也將紀氏的產(chǎn)業(yè)發(fā)展的不錯,但不管和別的女人有什么曖昧,他最重視的,始終是紀星辰。
而現(xiàn)在,這個兒子也同樣讓他失望到了極點。
“她就在樓上是嗎?”說著,紀建行就要上樓。
“爸,那個,你要是想見她,我這就把她帶下來,你就不要上去了。”
紀綰綰忍不住阻攔道。
她當然知道紀夫人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從昨天下午她就待在那個房間里再也沒有出來過,若是此時讓紀父上了樓,看到那個房間里的東西,只怕不好收場。
“哼,事到如今你還在為她遮掩什么,這么多年,你們以為我真不知道沈清在紀家藏了一間和別的男人有關(guān)的屋子?”
紀建行不是不知道沈清心里有人。
但他以為嫁到了紀家,就代表她已經(jīng)忘了那個男人,因此剛開始的幾年,他們令人在一起倒也感情不錯,不然不會接連生下紀星辰與紀綰綰兩個孩子。
可就在生下紀星辰不久,他就已經(jīng)發(fā)覺沈清喜歡的男人不是他,哪怕她是他的妻子。
第一次知道那個男人的身份之時,紀建行出去喝的酩酊大醉,這才與一個夜場女人有了一夜,他因為公司和沈清的事心力交瘁,沒防住那個女人有了孩子,紀明澤出生后,他甚至沒有認回這個兒子,讓他以一種極為尷尬的身份回了紀家。
至于他在這個家里過的怎么樣,紀建行從不關(guān)心。
等紀綰綰出生后,他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二樓那個被緊緊鎖住的房間。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里面所藏的秘密會讓他那么崩潰。
所以紀建行找各種借口不回家,找各種機會出差,最后干脆以發(fā)展國際業(yè)務為理由,長年留在國外。
他以為自己是在逃避,但現(xiàn)在紀建行猛然間明白過來,他對自己的妻子早就沒有感情了。
可沈清,卻讓紀家蒙了這么大的羞辱,他今日,絕不會輕輕放下!
“你們都隨我一起上樓,今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說!”
聞言,紀星辰紀綰綰與紀老夫人相視一眼,仿佛都從對方眼中找到了答案,但沒有一人阻止。
這個時候,徹底舍棄沈清,對他們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二樓的傭人都被趕到了樓下,而那個緊閉房門的房間外,比昨日多了一個紀建行。
他甚至沒有敲門,便直接一腳踹了上去,只聽砰的一聲,房門被踹開發(fā)出巨大聲響。
紀夫人在里面驚恐的看過來。
“建行,你回來了?你聽我說,這一次你要幫幫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你果然還留著這些。”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請求,紀建行的眼神在觸及到那些越來越逼真的肖原畫像之時,很快轉(zhuǎn)為陰鷙。
他上前,狠狠將房間里的相框砸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
“干什么?沈清,我要和你離婚!”三面墻上的相框都砸了干凈,紀建行這才停手,而后便見沈清跪了下去。
看到她的舉動,紀星辰與紀綰綰頓時驚愕不已。
他們從未見自己的母親可以這樣卑微過。
哪怕是為了他們,她也從來都是云淡風輕,甚至不肯多花一些心思,哪怕是當初紀綰綰小時候哭著要爸爸,發(fā)燒了三天三夜。
紀星辰也沒有見沈清會為了他們,去請求他們的父親回來。
原來她不是不懂得妥協(xié)。
原來她不是不會求人。
她只是不肯罷了。
可就為了那個男人的幾張照片,幾幅畫像,她竟然跪了下去。
紀星辰頓時雙眸泛紅,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太諷刺了。
感到可笑的還有紀建行。
他怔怔的看著沈清,眉頭緊皺:“你就這么在乎他?”
沈清仰著頭,沒有回答。
“那正好如你所愿了,我跟你離婚,沈清,我真后悔當初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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